56. 第五十六章
作品:《超级小鱼的九十九次死亡》 同事跟丢楠田的地方离那个酒吧并不远,他赶到现场时,同事比尔一脸尴尬地对他道着歉。
似乎是他被附近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一不留神就失去了楠田陆道的踪迹。
“不,没关系……”他仔细听着同事的描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楠田看起来不是一个人走的,他离开得并不谨慎,留下的痕迹足够他追踪了,比尔在他身后跟着,跟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太诡异了,楠田和带楠田走的人居然一直是徒步在走的吗?像是生怕他找不到他们一样。
是想引他到什么地方吗?他将手枪调整了下位置,给比尔比了个手势,让他多加小心。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栋停业的小剧场前,门锁的痕迹能看出那两个人是从大门进去的,这个剧场的主人大概率跟组织,或者带走楠田的另一方——如果是另一方的话——有关联。
他从外部观察了一下这个剧场,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装了防盗格栅,这意味着如果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的话,他最好还是从一楼潜入。
他示意比尔在外面掩护,自己撬开了剧场的后门溜了进去。
建筑的大部分空间都是中间的剧场,舞台和一楼观众席离的很近,二楼则是中空的设计。
楠田陆道站在舞台上,身旁站着个年轻男人,身着黑色的皮衣,一脸阴郁和阴狠。
赤井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都没想起来那是谁。
“你来了。”年轻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在舞台上回荡着,甚至听得到回声。
赤井没有作声,悄悄端起了枪。
“我知道你来了,莱伊,或者我应该叫你赤井秀一?”
赤井开枪,率先打掉了男人手里的枪。
“你找我?”卸掉对手的武器后,他现了身,用枪指着那个男人,也保持着能打到楠田陆道的角度。
“不愧是那个组织最强的狙击手。”男人拍了拍手,赞叹道,眼中却毫无笑意。
那个组织……看来是第三方的人了,看起来对自己敌意很大,又优先叫自己莱伊,是在组织卧底期间结的仇?
“你认识我?”赤井问道。
“是啊……我认识你。”男人一字一板地说道,“多出色的狙击手,父亲他花了大价钱改装了车子,却还是死在你手里了。”
是组织期间莱伊的任务目标的家属?他快速回想着自己组织期间隔着防弹车玻璃狙杀过的目标,结合这张脸,终于大概猜到了是哪一次。
“你是指前田组的……”他记得跟明美刚正式分手之后出过那么一个任务,他干掉了一个小□□的头目,车玻璃是防弹的,他打了两枪还是三枪。
是个有一定难度的任务。
“前田健司。”男人自我介绍了起来。“父亲就那么死了,没告诉我他得罪过谁,我查了很久才查到了组织,但还好一旦知道了是那群乌鸦干的,是谁下的手就很明确了。”
“毕竟你实在是很有名,莱伊。”
“组织下任务杀你父亲,你不恨组织,却来找我?”赤井叹了口气,他在组织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面对这些恨意和复仇的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他能感觉到空间里还藏着大概十几个人,只是不确定具体都拿着什么样的装备。
前田组并不是个很大的□□,在前任首领死去后更是一落千丈,所以大概率他们的武器储备并不丰富,不过如果真的火力充足的话,他们也用不着来太多人,开枪的人多了反而容易互相干扰。
“我知道,你想说狙击手只是工具,组织才是使用工具的人,对吧?”前田咬牙切齿地说着,眼中是浓重的恨意,“我原本也这么想,但你偏偏是个卧底!你不是好人吗?为什么不救他?”
一个□□的首领,却要指望“好人”去救他吗?
“如果不是你的话——如果没有你这么厉害的狙击手,父亲一定不会死在那里的!”
这倒是真的。赤井记得自己当时是为这次死亡受到过惩罚的。
不过如果真是组织想杀的人,找不到合适的狙击机会,也会想办法用其他方式杀掉他吧。除非像土门康辉那样,后来自己退出了竞选,让组织失去了继续追杀他的理由。
但这些都是借口,人的的确确是他杀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所以你是跟组织合作找到我的?”跟满心仇恨的人争论毫无意义,他也向来不喜欢为自己辩解,赤井想了解的反而是其他的跟组织有关的部分。
“怎么可能?组织也不过是被我利用的工具罢了!我知道这家伙是组织的成员,”前田指了指楠田陆道,“所以发现他被FBI跟踪之后,我就反利用这家伙引FBI过来了。”
“原本只是想引来那个跟踪他的FBI,然后再用那个FBI引你上门,没想到直接钓到了大鱼,真是天助我也。”前田健司得意地笑了起来,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支枪,对准了他的方向。
“你的手下们,不叫出来吗?”赤井没有在意,往暗中人多的方向偏了偏头。
前田的脸色黑了几分,大声喊道:“给我上!”
没等他喊完,赤井就又开了一枪,打中了前田持枪的手,然后飞快地躲开了身后向他砸来的球棍。
还好,如他所料,前田组的小弟们拿着的基本都是些冷兵器,他虽然只有手枪,但就算没有手枪,他也不会赢不了。
他夺下了那根棒球棍,顺手敲晕了袭击他的人,然后精准而快速地打击着对手,还不忘去追旁边舞台上打算悄悄离开的前田,往其身上来了一枪。
“啊!”一声痛呼传来,却不是前田,而是被前田拿来挡枪的楠田陆道。
“你——”楠田愤恨地吼道,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却不完全是痛苦,还带着决绝。
“别!”赤井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
“都后退!”他尝试着提示在场的所有人,并扑倒了离自己最近的对手。
巨大的冲击和热浪就伴随着声响席卷而来,场内燃起了火焰和浓烟,而自己的侧腹还插着一把战斗刀。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抱歉我……我没想到!”被他救下的男人惶恐地道着歉,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无措。
他摇了摇头,没当着旁人面拔刀,推了推男人,示意他先走。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男人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义气居然不肯走,但他还真不是为了什么情结才让对方先撤的,而是在担心拔刀之后异常的愈合速度会被其注意到。
“我同事……在外面。”他忍着痛说道。
“好的!我去叫他们!”
男人想当然地以为他是这个意思,匆忙往外跑去。
而他也松了口气,咬牙拔出了那把刀。
快速的失血让他感觉眩晕而反胃,但如他所料,血流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只是那种无力感仍伴随着他,让他有些难以站起。
“赤井先生!”比尔跑了进来,焦急地找着他。
“怎么回事?”根据他的意思背起他后,比尔边往外走,边问道。
“楠田……带了炸弹。”他的语速慢而轻,“跟拿他……挡枪的前田……健司……”
“停停停别说了!”比尔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等之后再说,我先带你去医院!”
真能成功到医院吗……他有些悲观地想着。
他身上还有个悬赏,而楠田陆道这一世比前世至少早死了有一个月,加上前田,他大概率很快就要接受两次惩罚。
一个比尔,带上一个昏迷的他,如果碰见敌人的话,恐怕会惨败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小心……”他嘱咐着比尔,“去找人……警察或者……唔——”
他咬住比尔的衣领,阻止自己在粉身碎骨的疼痛中大喊出声。
把比尔卷入这样的危机里已经很抱歉了,就别再让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吧。
醒来的时候他不在比尔的背上,也不在医院。
他躺在那辆熟悉的保时捷里,座椅放倒到最低,车子平稳地行进着。
他还未能从惩罚的余韵中挣脱,眼前仍是一片模糊,脑子里环绕着嘈杂的声响,浑身都像是被拆解过一般酸楚而钝痛。
“……了?”他似乎听见琴酒在问他什么,他没听清,想让其重复一遍,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看来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恢复正常。
他重新闭上双眼,等待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可后知后觉地他消沉起来,他想过会为楠田陆道死去一次,但在他的期望中那是将其逮捕,让其没有自杀的余地,而非提前将其害死。
还有前田……
他杀了前田家的父亲,又害死了前田家的儿子。
前田健司找他复仇明明就没什么错,无论谁颁布的任务,他都是最终杀人的那个凶手,被恨着被报复都是理所应当的。
虽说复仇能否成功要各凭本事,但害前田健司最终死去实在非他所愿。
还有比尔。
他突然想起来,他在这里的话,比尔去哪儿了?
是比尔清醒着把自己交给琴酒的,还是琴酒其剥夺行动能力后把自己抢走的?
“琴酒……”他哑着嗓子终于成功出了声,“我怎么在这儿?”
“我看到有人背着你被人追,就把你截下来了。”琴酒的声音有些冷淡,听不出喜怒。
“他……?”久未联络的想念、糟糕的心理和身体状况让他难免有些哽咽。
“放心,我打晕他之后,让伏特加送他去最近的酒店了。”琴酒语气温和了下来,“顺便也给你腾地方。”
毕竟保时捷356A是两门车。
“我们……”
“我们现在在往乐园开。”琴酒轻易地猜出了他想问的事情,打断了他的话,“你先休息,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于是他沉默了下去,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