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雪山谷地，蓝天澄澈，群山皑皑。

    李清凝坐在雪坡高处，身侧放着背篓，她扭头望向远方，眉头微蹙。

    小小乖乖窝在背篓里，半个身子扒着篓沿，看着李清凝，觉得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道难题。

    －

    “妖精吃人？”

    李清凝眼神满是不解。

    老君将书册放入书架，“在妖精的世界里，不会有妖精觉得这是该死的。”

    “就像我们遇到人杀人，我也不可能杀了凶手，他们自有人类的规则束缚。”

    老君伸出一根手指，“妖精的世界只有一条规矩：就是不得杀害同类。”

    老君收拾好，捧着几本书缓步：“在妖精看来，人类更不可思议。”

    李清凝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嗯……”

    “那真的碰到了，就只能看着吗？”

    老君扭头看她：“可以教训。”

    坐在榻边，老君抬眼看向她：“我还有一条规矩。”

    李清凝快步上前，满眼好奇追问：“什么？”

    老君眉眼温和，缓缓开口：“不得伤害当权者。”

    李清凝眨着眼睛，十分不解：“为什么单说当权者？”

    老君垂眸合上书册，解释：“也是为了所有人类吧，因为妖精如果要对付当权者，那么对人类政权更替影响过大，百姓也只会更加困苦。”

    李清凝仰头问：“那师父会怎么教训他们呢？”

    老君：“视情况而定。”

    李清凝：“最严重的呢？”

    老君神色轻淡回忆往事：“数十年前苍西有妖精食人成性，被我打回了雏形。”

    李清凝满脸惊叹，脱口而出：“哇……”

    她看老君，疑惑发问：“这就是很多妖精讨厌师父的原因？”

    老君目光悠远，轻声讲述：“他们问我，为何杀伐果断的人类，会成为英雄，而妖精不过果腹而已，却会被同类伤害。”

    李清凝：“妖精为什么要吃人呢？”

    老君：“对妖精来说，这是修炼灵力的捷径，对妖精有着本能上的诱惑。”

    “就像人类吃肉一样？”

    “差不多，每个妖精都不一样，对有的妖精来说，可能会更像吃饭一样。”

    李清凝站在原地，面露不适：“啊……不吃饭……那怎么受得了？”

    老君轻叹：“是啊……”

    李清凝问老君：“那师父呢？”

    老君闭目浅笑：“我已是神仙，已经越过了这个层次，但是正因如此，也无法去限制其他妖精。”

    老君：“所以在妖精的规矩里，始终没有不可食人这一条，但是这也是会被轻视的行为。因为这是修灵的捷径，而非正途。”

    李清凝耷拉眉眼，心里依旧别扭：“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老君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了然：“当然，因为清凝是人。”

    李清凝垂眸：“嗯……”

    －

    回过神来，李清凝望着茫茫白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妖精吃人……我以为我早就想通了。’

    李清凝眉头紧锁，满心纠结思索：‘不过我对付妖精用的还是师父的法宝，只会让师父为难吧……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她沉默片刻，伸手将背篓里的小小轻轻抱了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风雪拂过，她低头看着怀

    里懵懂的小孩。

    “小小，你刚刚看见了对不对？”

    小小靠在她的怀里，闷闷回：“嗯……”

    她指尖轻轻拢了拢小小的衣襟，眉眼弯弯：“小小不要被姐姐的情绪影响到了，”她比划，“姐姐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点点不高兴哦！”

    小小迷茫，仰着脸准备开口问：“姐姐——”

    陌生男声自身后响起：“小姑娘。”

    李清凝猛然回头，迅速将正要说话的小小放到身后藏好，警惕起身。

    黄衣男人缓步踏雪走来，“坐这儿不冷吗？”

    男子服饰纹饰精致，神态慵懒从容，看见李清凝眼中的警惕，“戒心不小呀。”

    李清凝撇了一眼背篓，内心暗忖：‘预蝉没有预警……’

    随后站直身子，拱手行礼：“前辈见谅。”

    小小见状连忙跟着照葫芦画瓢，拱手，软声：“见谅见谅。”

    男子缓步，开口询问：“好，你是谁的弟子？”

    李清凝躬身行礼作答：“晚辈清凝，是老君的弟子。”

    男子闻言轻笑，语气带着熟稔：““哈哈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故人的弟子，还带了个小娃娃，稀奇。我倒是很想他呢，他还好吗？”

    李清凝的贴身玉佩毫无动静。

    ‘没反应，他没有说谎。’

    确认后，李清凝面带礼貌笑意询问：“不知道前辈怎么称……”

    男子骤然出手，灵力裹挟径直袭来，李清凝仓促抬手防御，口溢鲜血，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被刻意略过的小小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瞬间怔住。

    男子略带讶异：“哟？居然防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