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监测
作品:《[HXH]恋痛》 伊尔迷·揍敌客身为家中长子,自出生起便背负着家族的重任和父母长辈的期望。
尚且年幼懵懂时,父亲便令他日复一日浸泡在暗杀、格斗与念能力的严苛训练里。他如今年纪尚轻,已是一名业内有名的顶尖杀手。
但这并不代表他也擅长处理发烧病人这种繁杂琐事。
他能轻易夺走目标的性命,却并不擅长留住他人的生命。
伊尔迷静立床前,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女孩虚弱不堪的模样。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想起了弟弟奇犽曾经养过的那只灰色小兔。
那是一只受伤误闯宅邸的野兔,奇犽将它偷偷藏了起来,每日喂食照料,可它的伤势持续恶化,一天比一天萎靡。
终于,那天奇犽红着眼眶捧着兔子跑到他面前,请求这位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哥哥,能够救救这脆弱的小生命,帮它摆脱病痛折磨。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确实帮助那只兔子解脱了。他干净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颈,将所有折磨和病痛在一瞬间了结。
只是奇犽似乎没能理解他的好意,他捧着那柔软无力逐渐冰冷的尸体,哭得更大声了。
思绪拉回眼前,伊尔迷短暂地权衡利弊:如果就此放任她持续高热,最终丢了性命导致委托金额减半,是否对得起自己此行付出的成本。
答案是否。
伊尔迷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抬眼仔细扫过屋内陈设,试图找到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目光掠过墙面挂着的各种样式、难以言说的情趣道具,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一个双层储物柜,以及一台小型冰箱。
他走到储物柜前,抬手拉开上层柜门。里面零散堆着几根燃剩半截的白蜡烛,他不认为这个能对降温派上什么用场。他随即拉开下层,柜中静静躺着一条皮质项圈,末端拖着一截金属链条。
他垂眸思索片刻,转而将视线落向旁边的冰箱。
所幸这台冰箱里没有任何诡异物件,只整齐码着几瓶高度数烈酒,以及满满一大桶的冰块。
……
莫莉是被冻醒的,冰块紧紧贴在她的脸侧和脖颈,大半已经融成冰水,顺着塌陷的水床缓缓漫开,浸透了她的发丝与衣料。
寒气顺着毛孔肆意钻入,冻得她太阳穴阵阵抽痛,高热带来的意识昏沉,被这冷意硬生生冲散大半。
莫莉的四肢依旧被牢牢捆缚着,动弹不得。只能来回晃动脖颈,想要蹭开旁边的冰块。
可柔软的水床没有任何受力支点,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她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原地绝望地扭动着。
“要再加一点冰吗?”
静谧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莫莉视线不可及的角落里,伊尔迷坐在一张低矮的漆皮沙发上。他将女孩的挣扎与窘迫尽收眼底,像是终于欣赏够了,才开口问道。
莫莉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她神情麻木地盯着天花板,沉默半晌后才开口,尾音微微发颤,是被冻的。
“不用了……麻烦你把冰块全部处理走吧。”
“不行。”
伊尔迷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看向女孩,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蛋如今已经随着低温褪去了那层不正常的红晕,连同嘴唇的血色也被一并带走。
伊尔迷对上她的眼睛,正色道:
“如果你因为高烧死掉的话,我就无法得到全额的赏金。”
莫莉盯着他黑漆漆毫无半点情绪的眼睛,诚恳道:“……谢谢你,我想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伊尔迷没接话,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好一会,直到莫莉眼球酸涩,不得不缓缓阖上眼皮,避开他沉沉的注视。
“……至少松开我身上的绳子吧。”莫莉尝试和他沟通。
“我不会逃的,反正你们总是能轻易找到我,不是吗?”
莫莉语气平淡,一副彻底认命投降的模样。
她顿了顿,又迅速补上一句:“你很强,我反抗不了你,只是松绑而已。”
最后这句话,似乎终于让伊尔迷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他垂眸看向她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抬手解开捆在她身上的绳索。
久违的松快让她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莫莉缓缓坐起身,小心翼翼转动着僵硬酸痛的手腕与脖颈,一点点舒展被束缚许久、早已麻木的关节。身体的不适感消散大半,头脑也愈发清醒。
她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尴尬暧昧的陈设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几本被藏在行李箱最底下的成人杂志,那些隐秘又难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刚刚被寒意冻得泛白的脸颊,瞬间又泛起滚热,她猛地抬眼,带着几分慌乱看向伊尔迷,急声问道:“我的行李箱呢?!”
伊尔迷侧头,视线淡淡落向房间角落的皮箱,语气平淡:“在这里。”
莫莉暗自松了口气,又急切追问道:“那里面的东西……”
话音未落,伊尔迷便出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嗯,我看到了。全部。”
一瞬间,莫莉的脸颊血色上涌,红得几乎要滴血,比先前高烧时的绯红还要更甚。伊尔迷当即起身要去打开冰箱再多添一些冰块。
“不用了!”莫莉立刻出声制止,眼底翻涌着难得的慌张与窘迫。
伊尔迷捧着冰桶顿在了原地,他微微偏头,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莫莉费力地从柔软的水床上爬下来。衣衫早已被冰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单薄躯体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房间隔绝了屋外的寒气,莫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抬手指了指行李箱:“麻烦你,我想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
伊尔迷单手抵着下巴,思索两秒后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房间一角的独立卫浴。
他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孩的身影,直到她进入了浴室,关上了玻璃门。
这间浴室远比想象中宽敞,足以容纳一张双人浴缸,地面铺满了层层玫瑰花瓣,处处营造出浓烈的暧昧氛围。
莫莉无心在意这些多余的装饰,径直避开满地花瓣,抬手拧开淋浴开关,湍急的水流应声落下。她此刻只想冲刷掉满身疲惫与狼狈。
可她全然不知,这间情趣套房的浴室装的是单向透视玻璃。
屋外的人,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浴室内的一切。
氤氲水汽缓缓升腾,漫开在浴室之中。湿透的衣衫被缓缓褪下,白皙的脊背展露在朦胧水雾里。
伊尔迷静静望着这一幕,短暂停顿之后,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默默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伊尔迷坐回那个沙发,单手撑着脑袋,低垂着眼眸盯着地板的
某个角落,神色晦暗不明。
浴室之内,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莫莉在浴缸放满温水,缓缓坐入其中。水波轻晃,细碎的水花不断溢出缸边。她低下头,将整颗脑袋浸入水中。
水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世界归于沉寂。她屏住呼吸,阖紧双眼,纷乱翻涌的思绪终于得以沉淀。
一些久远的,她本不想回忆的画面碎片纷纷涌入脑海,片刻后,在肺中氧气即将耗尽,窒息感包裹住她的一瞬间,她顿悟了些什么。
她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来,水珠顺着面颊簌簌滚落,她大口喘息着,让空气重新灌入肺中。
平复片刻后,她抬手抚上后腰,指腹贴着皮肤,顺着脊骨一寸寸细细探摸。终于,她触到一处极其微妙的凸起,打乱了脊椎骨规整的线条。
就是这里。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曾经,他们在自己的后腰处做过一场手术。
莫莉清晰记得,他们一次次划开那处皮肉,反复注入各种试剂,最终是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直直扎入骨髓深处。
那是她最不愿回溯的过往之一。那时她的痛觉尚未完全封闭,极致的折磨让她几度昏厥又疼醒。哪怕中途她央求他们给予一些麻醉药剂,也并未缓解半分。
他们在她的身体里嵌入了某种东西。
这恐怕和她无论如何逃亡,都永远甩不掉追兵脱不了关系。
莫莉尝试用指甲划开那一块皮肤,但造成的创口属实太过浅显,还没等她继续动作,很快便会重新愈合。就这样反复尝试几次后,后腰只添了一道又一道的细密红痕,始终无法触及埋藏在皮肉下的异物
片刻后,淋浴声停了下来。莫莉裹挟着一身水汽从浴室中走了出来,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发梢不断滴落水珠,在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水痕。
她刚踏出浴室半步,手腕便被攥住了。伊尔迷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手里握着那条从储物柜翻出的皮质项圈。他动作利落,抬手将项圈扣住她的手腕,锁死卡扣,而锁链的另一端则被他稳稳攥进掌心。
“这是保险。”伊尔迷轻轻晃了晃链条,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语气平淡:“你很擅长逃跑。”
莫莉并未反驳他,她抬眼,直勾勾望向伊尔迷的双眼,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你们有办法知道我的确切位置,对吗?”
伊尔迷并未想要遮掩,他颔首,神色坦然:“嗯,你的坐标会实时传送到我这里。大概,其他人也收到了。”
莫莉眉头蹙起,男人的话印证了自己心中潜藏已久的猜测,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在后脊炸开,紧接着,是压抑已久的愤怒。
她知道那是什么,曾经看过的书籍和录影带里都有过类似的情节,人们把芯片植入动物的皮下,好实时监测它们的一举一动。
这数个月以来所谓的自由,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莫莉眸底的戾气狰狞了一瞬,又迅速压下来。
“很烦人吧,那群家伙。”
她轻轻吐出一句,缓缓转过身,抬手撩开宽松衣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线。后腰方才抠出的淡淡红痕已然消散,她指尖轻点那一处皮肤,微微侧首,余光瞥向伊尔迷,语气平静:
“帮我把这东西挖出来吧。”
“这样,他们再也没办法找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