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当咸鱼被迫绑定求生系统》 船起航时一行人站在甲板上面面相觑,宋流霞盯着纪扶摇,纪扶摇则挽着江殊玉。
“她怎么也在?”纪扶摇头一次出远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在船上四处转悠。宋流霞拉着江殊玉躲在阴凉处看着船头忙碌的下人低声问道。
青熙镇渐渐隐入浓雾中,化作淡淡的一点,再到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纪扶摇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舍,紧紧趴在栏杆边盯着离去的方向。
“怎么,现在就后悔了?”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将她从杂乱的思绪里拉出来,转头见江殊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声道:“现在虽已经四月下旬天气转暖,可清晨的江面终归还是寒气逼人,不冷吗?”
少女一身劲装,头发干脆利落地扎起,收回对家的眷恋摇摇头:“不悔,早晚要离开的,也早晚会再回去。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青熙镇听别人讲外面,还是要自己看过才算真。”
忽而肩头一重,厚厚的披风压在身上还带着一丝温度,宋流霞眉眼带笑,替她系好披风言语中带着忍俊不禁道:“即便是要去看看外面,那也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呀。小大侠别还没靠岸,便染了风寒。”
“知道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冲散了纪扶摇原本的情绪,从离了岸便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此刻终于因为笑而变得弯弯的。
祝衡靠在桅杆旁,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江殊玉身上,看着她难得露出不掺杂着任何虚情假意的笑,这种笑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他突然升起了想将江殊玉藏起来的心思,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危险。
“你在想什么?”江殊玉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双含笑的眼眸此刻注视着他。祝衡连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次我们可能要好几日才能再次靠岸了。”
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肯看江殊玉,他突然对自己方才生出的想法有些摒弃,怎么能有这样不入流的想法。一股冷风吹醒了他,祝衡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出现的越发频繁,可是不敢叫别人知道,生怕传入江殊玉的耳朵从而再也不愿理自己。
“昨日之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胡乱揣测你的好意。”江殊玉飞快道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只想迅速离开此地,却被祝衡眼疾手快拉住。
江殊玉转头时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吹起一缕头发轻轻拂过祝衡的脸颊,动作像是定在这一瞬。
见祝衡迟迟没松手,江殊玉扭头盯着他。甲板上此时只剩他们二人,寒风之下祝衡却莫名觉得燥热,松开江殊玉的手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触感:“没事,我本来也没当回事。我们重逢后也不过见了那么几次,你有这样的想法却也正常。”
门后,纪扶摇和宋流霞透过缝隙悄悄地看着他们二人,手里抓着瓜子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
“哦你知道就好,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说着江殊玉往船内走。
“等等!”祝衡小跑几步走到江殊玉面前,从怀里掏出还带着热气的糕点,小心翼翼扒开外面的纸递给她,“今日走得早,你还未用早膳便上了船,吃点儿吧,免得等会儿难受。”
接过热腾腾的糕点,江殊玉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她愣愣的望着这东西,手心传来温热,那是祝衡的体温。
“哦知道了,你也进去吧。今日看来不会有太阳,外面还是有些冷你别又病了。”她说完便先行一步,快速逃离甲板。
推开门,地上散落着些许遗漏的瓜子,纪扶摇和宋流霞一脸揶揄的看着江殊玉,其间意味不可言说。
“哟,手上这是哪儿来的?有吃的不叫我?”宋流霞的手轻轻搭在江殊玉的肩上,面上带着狡黠的笑:“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说?”
“哦,这是祝衡给的。”此话一出宋流霞装作顿时没了兴趣,叹息道:“行吧,既然是……祝小公子给的,那我就不追究了。啧,说说呗,你们这是进展如何了?”
江殊玉还没答出什么,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江殊玉身后。
“你们在说什么?”“没什么,只是说殊玉手里的糕点哪里来的,你说呢祝公子?”宋流霞嘴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原来祝公子竟这般会讨女子欢心么?”
“我……”祝衡正欲解释,却见江殊玉转过身来,视线交汇那一刻,祝衡突然觉得她好像并不在意。“没有,只是曾经常见我爹娘这般,自然就会了。”
“原来还是言传身教么,好家教。”江殊玉点点头表以肯定。
一种无力感深深包裹住祝衡,轻叹息,转而打起精神:“殊玉,我们接下来还要怎做你可有想法?”
说到正事,整个人如同开了窍,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捡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拿水顺顺,便拉着祝衡上了二楼。摊在桌上的地图旁写了许多祝衡不太能看懂的字,江殊玉的手指着一道关口将它圈了起来。
“下一步我们只在这里停靠一次。先行的船只未曾在青熙镇多作停留,此时我们已经慢了他们两天的路程,这道关口他们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我们过去就能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祝衡不解,他盯着圈起来的那块地眉头紧锁,踏过这里,便踏入了淮南州刺史的地界,或许每一步都带着未知的危险。
“先行的船只上不是有假扮我们的人么?他们早了我们两日的路程,后日便到了,上面还有江家的货物,他们必然会扣押。届时我们便可以换一条路进去,即便他们心里犹疑,却也难找。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法虽有理,可免不了担忧,自己能想到的他们又何尝想不到?顾虑写在脸上,他犹豫道:“可我们寡不敌众。”
江殊玉抬眼盯着他,外面天色暗沉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船舱内光线昏暗,一点烛火照在江殊玉侧边衬得她目光凌厉,像是一头蛰伏的雌狮势必要扫清路上所有的障碍:“我们可不是寡不敌众。”
闻言,祝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自图纸转到江殊玉脸上,两人相视一笑。是啊,他们怎会寡不敌众,他们代表着皇帝即天下苍生,将难民团结起来又怎会害怕。
“江殊玉,姑母果然没看错你。当然,我也没看错。”“你应该庆幸你们遇到的是我。”在事业这一方面,江殊玉向来野心勃勃,她想等足够厉害有了足够的财富后,人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躺平摆烂了,反正什么都有了。
如此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模样,江殊玉鲜少显露。但祝衡却经常见,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祝衡心想。眼前人如此耀眼,他默默错开目光暗暗想,他一定会借着此事帮江殊玉获得她想要的一切,当然皇位除外。
打开门时宋流霞带着纪扶摇趴在桌上正百无聊赖,手里握着叶子牌,看见两人从
楼梯上下来顿时欣喜:“太好了!人齐了,我们来打叶子牌吧!”
被两人驾到桌前坐下,江殊玉一脸为难的看着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这个啊!我看不懂。”
“哎呀没事没事,多试几次就会了。”见江殊玉依旧没有动作,两人动作同步,嘴唇微微下撇神情委屈,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可船上太无聊了,这是为数不多的活动了。”一人带头说,另一人连连点头附和。
架不过两人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屈服,和祝衡一同在桌边坐定。谁料江殊玉说不会竟还是说得委婉了,这何止是不会,祝衡都快放成洪水了也不见江殊玉能赢一次。没多久脸上便贴满了纸条子。
“……”“哈哈哈哈!”江殊玉眼神里透露出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这下满意了?”
“我哪里知道你说不会竟然是真的教都教不会……”“现在你知道了。”宋流霞伸手替江殊玉轻轻摘掉纸条,打趣道:“你这么聪明,别的事情一点就透,怎么唯独叶子牌怎么教都不会呢?”
此话有言外之意,江殊玉却不清楚具体指的什么只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许是本就没开这一窍,当然教不会了。”
此话落到一旁祝衡的耳朵里却觉得她是在劝自己别做无用功,神情落寞,起身将牌收好。
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江殊玉觉得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问你自己咯。”说罢宋流霞带着纪扶摇往厨房一钻,寻吃食去了,只留江殊玉一人坐在这里冥思苦想:“问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船上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日复一日的无聊,又连着下了两日的雨,江面雾蒙蒙的看不清前方,恍若进了什么仙境。
“不是已经五月初了么,怎么还是这样冷?”江殊玉正站在甲板上眺望着前方身披朱红色大氅,立于浓雾之中一点红,绾着精致小巧的发髻宛若神仙妃子。宋流霞揣着暖炉凑近,吸着鼻子问道。
一丝暖意向自己靠近,是宋流霞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暖炉塞进她手里,嘀咕着:“站这里刷什么帅?真是不怕冷。”
“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抛给宋流霞,她理了理身上的斗篷将手捂得紧紧的叹息道:“再看吧,也不知来了这个地方还回不回得去。”
江殊玉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轻声说:“你想回去?”“想啊,谁不想回去?我自己一个人独身来了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还好有你。可我不知道现实的我此刻如何了,我妈知道了会不会担心我,还有我爸……”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察觉到一旁的江殊玉情绪不对连忙停嘴,关心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难过了?”
“我不想回去……”言语间有些哽咽,却很快调整好情绪。
“为什么不想回去?”宋流霞伸出手替她拭干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是出了什么事吗?”
察觉到有些失态,江殊玉收回眼神,眼底是说不尽的哀愁:“在现实里,我的父亲早已不知所踪,自出生起我便没有见过。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孩子多,哪怕老师再怎么用心也没办法顾及到所有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开智很早,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我了。以至于我后来拼了命的工作,试图麻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