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槐花
作品:《当咸鱼被迫绑定求生系统》 “哼哼,那我这个就是你。”祝衡拿起手里的泥人儿对着江殊玉细细端详。
“都散了散了,官府查案!”楼下正说得起劲时,一群官兵将人全都赶出去,惹得茶楼外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围得水泄不通。
江殊玉混在人群中不语,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哎哟这又是怎么了,又围了茶楼。”“啧,谁知道呢,天天不是围了这里就是包了那里,还要不要人做生意了。”
耳边声音愈发嘈杂,江殊玉附和道:“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这么多事儿。”
闻言,说话的人手一顿,眼神上下打量着江殊玉:“姑娘这不像是本地人吧,先前怎么没见过?”顿时周围的人目光都投向她。
“嗐,我这不是来探亲路过此地嘛,前些日子刚到的。不过这几日总看见官兵走在街上,这不我正喝着茶呢又被赶出来了。”
“哎哟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啊最近有个大人物要来,那边重视得很呢。”所谓的大人物垂下眼帘,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眉头轻皱故作担忧:“啊!那为什么搞得这么大阵仗呢?”
此时最不乏有爱八卦之人了,凑到江殊玉身旁附耳轻声道:“听说这次来的是朝廷的人,那边想捉回去。说白了,如今这个世道那些地方官早都有了异心准备自立为王呢。”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地将那些个缘由道得一清二楚。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院抬出来一人衣衫褴褛双眼紧闭,竟不知死活。担架摆在茶馆门口,众人窃窃私语。
为首的官兵伸脚轻踹了一下那人似乎在确定死活,见一点动静都没有清清嗓子:“肃静!诸位都瞧见了吧,此贼偷溜进城潜进茶馆盗窃,意图危害他人故施以惩戒!”
“这不就是草菅人命吗?”江殊玉惊呼却突然被一旁的人捂住了嘴:“嘘,不可说这种话。被听着了当心小命不保啊孩子。”
粗糙的手掌捂着江殊玉,顺着她视线看去,一个头发稀疏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死死盯着那些人,脸上是说不尽的惶恐之意。
从有些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那老妇带着江殊玉走进一个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轻声道:“娃娃啊,这话可不要在外面说哩。短短五年换了三个皇帝,这些人仗着朝廷无暇顾及肆意妄为,草芥人命已经是家常便饭啊。”
一碗水搁在江殊玉手边,照出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祝衡早在刚才人群聚集时就走散了,她一时摸不清这人带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试探道:“那……为何不搬走?”
“搬走?”她在那棵老槐树下缓缓抬头,望着零星剩下的槐花声音沙哑:“根在这儿,我能去哪儿?人老了,也走不动了。”长着茧子的手摸过粗糙的树皮低喃,“走不了了……”
一阵风拂过,落了一地的槐花。零星几朵落在老人的肩上,化作她一声声叹息。
“那您为何要将我带到这儿来?还特地让与我同行之人走散?”江殊玉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沿着碗边缓缓转着圈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老人沉默片刻走向她,步履蹒跚,扑通一声跪在江殊玉跟前双手紧攥着衣角,声音颤抖:“我……我知道你们必然有大来头。贵人,鄙人别无他求,只求贵人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本就沙哑的声音此刻哀鸣,如杜鹃啼血哀怨愁苦,“求您……那官府不仅草菅人命,我儿……我儿平白被那些人掳走,不知所踪啊!”撕心裂肺的声音,诉说完冤屈她瘫坐在地上,洁白的槐花落在她的头上,肩上,身上。
此举动吓得江殊玉一时间不知所措,连忙起身去扶她,可那老人倔得很,仍旧瘫在地上哀嚎。
“祝衡,你还在看什么戏?还不快进来。”江殊玉转头看着身后的屋顶喊道,随即一阵风刮过,扶着老人的手落入温热的掌心,祝衡一跃停在江殊玉身后覆上她的手将人扶起。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后,倒是有些痒。江殊玉从他怀里钻出来:“要飞出来那就好好站着,做什么总喜欢往人身后去?”
“我这不来帮你嘛?怎么还怪我。”祝衡心满意足的松手,一个眼神也不曾给到老人。
江殊玉并不打算理他,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而替老人拂去肩上的花漠然开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身份不同于常人的?”
祝衡依旧在身后,眯起双眸紧紧盯着老人一言不发,等着她的回答。
“在茶馆门口的时候。我们这儿的这些人,达官贵族向来目中无人。普通人可不会像你们这般坦然……”她细细诉说着,声音如流水潺潺,带着叹息将事情讲完。
语毕她抬头看着江殊玉,眼神浑浊,“若是我儿能得个公道,我便是死而无憾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的女儿……”又说到伤心事,她痴痴坐在凳子上望着槐花,“你向来爱吃槐花饭,现在花又开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们可以帮你。”江殊玉看着这幅景象,实在是于心不忍。此话一出,老人眼底终于生出希冀,泪眼婆娑:“贵人……我们家阿云的贵人!”
说着她伸手又要抓着江殊玉的衣角下跪,却被祝衡一把扶住:“不必多礼,你还没听完她的话。”
“你先不急着谢我,我只说能帮你,可我不确定真的能找到她。我也不确定能够给你带来什么消息,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会随便帮别人。”
江殊玉抬眼与她平视。于心不忍是真,可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她如是想。
“好!好,不管是什么,只要用得着我老婆子的,贵人您尽管吩咐!”“首先,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身份,我不管你是猜的什么。”江殊玉正言厉色道,眼底漏出一丝倦意。
“是是,哪怕是叫我老婆子一条烂命舍出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儿。贵人可要留在这儿吃个饭?”她有些拘谨的站在两人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二人一对视,江殊玉眨了眨眼微不可及的点头,祝衡搀扶着老人轻
声道:“好,正巧尝尝您说的槐花饭,我们还没试过呢。”
“好好,我这就去打槐花做,您二位歇着吧。”老人在祝衡的搀扶下有些不知所措,江殊玉夺过工具淡然道:“您去歇着吧,这事儿交给他就行了。”
江殊玉手里端着竹匾,祝衡手里拿着杆子站在槐树下面面相觑,“怎么打?”“拿杆子打啊,还能怎么打?”“哦哦。”
一番简短而又直白的对话,祝衡拿着手里的杆子猛地往上面戳,一朵花都没落下来。
“……”江殊玉沉默的盯着他,感觉真是没眼看了:“你这么打能打下来几个花?”“那……我不会嘛……我上过战场摸过刀剑,长缨。可是这东西我真没使过。”
竹匾被扔在地上,江殊玉手握在祝衡上方带着他往枝干上打,顿时一树枝的花纷纷落下落在两人的头上。
这也算共白头了吧,祝衡心想。眼睛盯着江殊玉的头顶。
“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了吗?你又在想什么!”刚松手想看看祝衡会了吗,结果杆子就那么举着,回头看祝衡的眼神盯着自己头顶,伸手拂去头顶的花。
江殊玉的声音响起,祝衡这才如梦初醒欲盖弥彰回答道:“知道了。”抬头看着满树的花错开眼神。
几杆子打下去,叶子随着花一同落下。“你轻点儿!生怕树枝断不了砸不着我们吗?”她扯了扯祝衡的衣袖埋怨道。
祝衡的力道轻了不少,很快便装满了竹匾。洁白的槐花散发出阵阵清香,交给老人后便没什么他们能插手的事儿了。
“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还挺舒坦吗?”两人并肩坐在树底下,阳光透过树荫光斑洒在地上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祝衡突然感慨:“其实能一直这样也好,有心仪之人相伴,坐在小院里晒晒太阳。”
“其实也未必要有心仪之人吧,一个人也挺好。”江殊玉开始幻想等这处理完这些事情后,躺在家里数着钱的美妙日子,想着想着难免笑出声。
这边畅想着自己未来的日子,祝衡的眼神是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就这样默默在她身边也好。若是不想成亲也无所谓,只是不要与别人成亲就好了。看向江殊玉的眼神愈发危险。
一阵清香飘过来,饭终于好了。江殊玉端坐在一旁突然想起来:“对了,流霞和扶摇她们!”“担心她们作甚?饿了自会找饭吃,累了自会回客栈。”祝衡将盛好的饭递到江殊玉面前说:“先吃吧,她们总不会将自己弄丢。何况芍药彩蝶不都跟着?”
这样一想倒也是,江殊玉这才放下心来端起碗。
“好吃!扶摇你快尝尝这个!”宋流霞将小吃往纪扶摇手里塞,“宋姐姐……我们还用午膳么?”
“你还吃得下吗?”“额……有点不太行了。”纪扶摇抱着一堆小吃摇摇头。
“你们两个等等。”身后有人说话,街道嘈杂,两人只当没听到。那人气急败坏,小跑着拦住宋流霞:“跟你们说话呢没听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