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宴
作品:《九幽之心》 “看什么?”
单倩饶顺着青宸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见了渝钺。
她眉梢一挑,笑着拉住青宸的手。
“走,我们也去给寿星道个喜。”
“不了吧。”
青宸不知怎的,突然有些胆怯。
远远看着他还好,可真要走到他面前,她便总会想起自己当初不辞而别的事情,心里一阵难受。
“走,没事的。”
单倩饶拉着她离开人群,两人穿过觥筹交错的宴席,来到渝钺面前。
单倩饶率先举杯,笑吟吟道:“寿星,生辰快乐!”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
青宸也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望着眼前的渝钺,轻声道:“渝钺,生辰快乐,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多谢。”
渝钺也笑着举杯,向二人回敬。
“也多谢你们今日能来赴宴。”
单倩饶笑道:“跟我们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青宸站在一旁,看着灯火映照下的渝钺。
今日的他比往日多了几分贵公子的从容,一袭锦衣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举止间自有一股潇洒风流。
青宸本还想和他说几句话,可前来道喜的人实在太多,只好和单倩饶回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渝钺和父母逐桌敬酒。
寿宴正席过后,众人又吃了长寿面与生果,席间的热闹这才渐渐散去。
亲族长辈们陆续离席,不少宾客也先行告辞,只留下了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渝钺的母亲见状,便笑着招呼众人。
她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生得端庄秀丽,一身华贵衣裙,发髻间簪着金钗,举手投足间从容雅致,唇边总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一见便觉得亲切。
“好了,我们这些长辈就不留下扰你们年轻人的兴致了。”
她指了指一旁早已备好的琳琅吃食。
“糕点、果子、酒水都替你们备好了,你们只管玩便是。”
说到这里,她又不忘叮嘱了一句:
“不过可不许玩得太晚了!”
她的目光在渝钺与陆怀远身上一转,笑道:“渝钺,怀远,你们两个可要把姑娘们照顾好了。”
“伯母放心。”
陆怀远笑着应下。
长辈们一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男子们围坐一桌,摆上酒牌,推杯换盏,猜拳行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姑娘们则围坐在另一旁,摆了一盏花名签,签筒以白玉雕成,里头插着一支支写有花名的竹签。
有人抽到梅花,便吟一句咏梅诗;有人抽到牡丹,便讲一段牡丹花的典故;还有人抽到兰花,被众人起哄着唱了一支小曲。
桌案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桂花糕、梅花糕、雨花酥、杏仁酥、云片糕、绿豆糕、蜜饯果脯,一样样盛在白玉盘中,玲珑精巧,色泽诱人。
茶盏也换成了细瓷小盏,热气袅袅,茶香混着糕点的甜香,萦绕在席间。
青宸坐在其中,一边品尝着糕点,喝着好茶,一边谈笑玩耍,感觉好快活。
虽然这些前来赴宴的世家闺秀,除了单倩饶,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她们大多出身名门,教养极好,言谈举止皆温婉有礼。哪怕初次见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有人与她说话,她便笑着回应。
有人递来糕点,她也大方道谢。
不知不觉间,融入了其中,笑语不断。
“今日可是渝钺的生辰,光喝酒吃东西有什么意思?”
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
“就是,今日怎么也得给寿星助助兴!”
“对!”
“谁先来?”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于是年轻男女们轮番上场,有人抚琴,有人吹笛,有人唱曲,也有人起身献舞。
琴声如清澈的流水,笛声如清泉崇崇,欢乐喜庆。
陆怀远被众人起哄着上前吹了一曲。
他执笛而立,微微垂眸,欢快的笛声自唇边流淌而出,穿过廊檐,飘在渝府。
一曲终了,席间掌声四起。
“好!”
“怀远这笛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
陆怀远笑着收了笛子。
又有人抚琴,琴声悠扬。
有人唱曲应和,歌声婉转。
还有姑娘们翩然起舞,水袖飘扬,裙裾如花。
一时间,琴瑟笙歌,酒香清影,满堂尽是年轻人的笑语。
“青宸,你也来一个。”陆怀远忽然笑着说道。
青宸一怔:“我?”
“对啊!”
“今日可是寿星的生辰,人人都要给渝钺送一份贺礼。”
众人纷纷起哄。
青宸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起身。
她走到中央,随着乐声缓缓抬袖。
轻轻旋身,裙摆随着脚步旋转,步步生莲。
她的舞并不张扬,但是优雅古典,腰肢轻转,裙摆如水波般荡开。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听着琴声悠扬,观赏着舞蹈。
青宸的身影随着乐声起落,轻盈舒展。
一曲跳完,紧接着,掌声如潮。
“好!”
“跳得真好!”
青宸微微喘着气,朝众人福了一礼。
她抬眸看向渝钺。
正好撞上他欣赏的目光。
两人隔着对望了一瞬。青宸心里微微一动。
“来,一起来!”单倩饶玩的高兴了。
有人弹着欢快的曲子。
单倩饶和另外一个女子,她们手挽手跳起舞来,把寿星渝钺也拉了进来一块跳舞。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青宸也和他们一起跳起来,大家说着祝寿的话,气氛非常热烈。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站了一个人看着众人。
只见一名少女,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少女一身大红衣裙,裙摆上绣着金线花纹,发间珠翠满头,耳垂上坠着两枚明晃晃的红宝石耳坠。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这么热闹,怎么没人叫我?”她娇蛮地说道。
原本热闹的席间,倏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她,大家一时间不敢说话,大气不敢出。
渝府的管家出来赔着笑脸打圆场:“不知道赵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帖是送到赵府了的。”
原来是她,这就是大家说的赵家。
“啪!”突然清脆的一声耳光,打在渝府管事脸上,只见那赵姑娘傲慢地说:“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气氛一刹变得尴尬,女子畏畏缩缩地往后躲。
陆怀远想要呵斥她,被大家按住了,静观其变。
这个赵小姐环顾一圈,撇了撇嘴。“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全都跑到这里来了
啊。”
她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单倩饶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
单倩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哟,这不是倩倩吗?”赵小姐扬起下巴。
“怎么?这是你家?我来给渝公子贺寿,不行吗?”
她说完,目光又落到一旁的青宸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便皱起眉。“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单倩饶不满地回答:“你没见过很正常,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
赵小姐上下打量着青宸。
青宸身上的衣裙虽是新做的,却不如在场那些世家小姐华贵,发间也只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
赵欣欣唇角一撇。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丫鬟啊!”
这话一出,席间更加安静了。
单倩饶脸色一沉:“赵欣欣,你说话注意些。”
赵欣欣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我说错了吗?”
她走到青宸面前,故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穿得这么寒酸,一点珠宝首饰都没有,不是丫鬟是什么?丫鬟也能同你玩在一块,倩倩,你怎么和下人一个等级了。”
“哈哈,随便你怎么说。”单倩饶无语地笑了。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要做什么,都没有说话。
赵欣欣见所有人都不吭声,她又开始了作妖。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唇边带着几分讥讽。
“既然是来赴宴的,总不能一点规矩都不懂吧?来,你们几个给我敬酒。”赵欣欣指着青宸和旁边两位相对打扮较为朴素的姑娘。
青宸看着她们上前倒酒。自己也依样倒了酒向赵欣欣敬酒。
谁知,赵欣欣忽然抬手,把她们手中的酒杯依次打翻。
“哗啦”一壶酒迎面冲着这几个姑娘泼了过去,还大笑着:“哈哈,好玩好玩!”
青宸猝不及防,身上的衣裙顿时被酒水打湿。旁边的姑娘也被溅了一身。
单倩饶的眼睛都要气红了,刚想斥责这种行为,就听到渝钺的声音。
“赵欣欣,你太过分了!”渝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这里是渝府,她们都是我的客人,这里不欢迎你!你请回吧!”
“不过是来赴个宴,何必这样欺负人?”人群中有看不过眼的男子打抱不平。他们都紧握着拳头。
“仗势欺人也要有个分寸吧?”另外一名端庄的世家姑娘发言。
赵欣欣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将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放,冷笑一声。
“仗势欺人?你们倒是说得好笑!”
她环顾四周,语气越发嚣张。
“这金州城是谁打下来的,你们不会忘了吧?”
“是我赵家!”
她抬了抬下巴,神色骄横至极。
“若不是我赵家守着金州城,替你们挡着外面的兵祸,你们如今还能在这里吃酒作乐?”
“早就跟外面那些州县的难民一样,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被她泼湿的姑娘们身上。
“我不过泼你们一杯酒,你们倒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怎么,享着我赵家护下来的太平,连这点酒都受不得了?”
说着,她转了一圈:“这金州都是我赵家打下来的!泼你们点酒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