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书意的脸色“唰”的下子变得惨白。

    “不可能！”

    向书意看着那堆材料，不可置信摇头。

    这个项目的确是他在负责。

    但每一个数据明明都是他亲自去工地现场跑出来的！

    “张主任，我能看一下有问题的数据那一栏吗？”

    “.…..”

    张凯峰一摆手，把桌子上的材料翻到被标红的数据那几页。

    向书意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

    “主任……这些，不是我收集到的数据呀！”

    向书意有个习惯。

    即便是对方给他的东西。

    他都会亲自过目一遍。

    这里面的每一个数值，都不是他经手那些！

    张主任眉头紧锁，“这些不都是你拟稿的？”

    向书意：“是。”

    向书意：“可原始数据绝对不是这样！就像是被人篡改过了似得！”

    “.…..”

    张主任若有所思了片刻。

    他了解城南建设那些人。

    对数据监管很紧，这个项目又要的急，向书意一定是没拿申请令就先让他们给了数据。

    “算了，今下午下班之前，再重新做一份给我。”

    “小向啊，人还是不能太轴了。今天碰到这件事我能再给你个机会，往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总不能一直给你机会吧！”

    向书意拿着被修改过的材料，灰扑扑从主任办公室里离开。

    他总觉得哪里别扭。

    向书意：【郑哥，打扰了，想问一下城南项目是谁给林业局传送的呀？】

    郑景华：【秦姐吧，跟林业局打交道的一直是秦姐他们组。】

    向书意直接冲到了三楼，来到了秦姐的办公室。

    秦姐她们正在嗑瓜子。

    办公室氛围很轻松，茶水瓜果都是新鲜的。

    “秦姐是不是你动了我的项目数据！”向书意当众把那些材料扔在了那堆瓜子皮上。

    秦璇端着的茶杯里，茶叶轻微飘动了两下。

    周围的同事们都在看热闹。

    大家的表情显然早就把向书意当成了敌对恐龙。

    “你有证据吗？”

    向书意：“这个项目下一级以及往林业局传送，都是经你之手！”

    秦璇表情厌恶，但眼神里又尽是无辜。

    她说，向书意年纪小，没想到什么冤枉人的手段都已经学到手了。

    “小向因为咱俩的恩怨你想针对我，我可以受着。但是你不能冤枉我，你这样卑劣那就太让人心寒了！”

    向书意快要气到血液尽流。

    这个组基本上都是单位老人。

    因为秦璇的事情，组里特别仇视他，他也是清楚的。

    向书意摔门离开，疾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太窒息了，眼眶里全都是不甘和愤怒的泪水。

    一整天，向书意不吃不喝，连轴重新做出来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

    临近下班，为了防止计划书再出任何变动。

    向书意亲自跑了一趟林业局。

    他在林业局的大门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对接部门。

    对接部门的姚处长亲自来接见的他，姚处长火急火燎，说这个项目他们部门也相当重视。

    “你们昨天提交过来的数据，简直不能用。用了绝对要出问题，到时候市里就要拿我们的脑袋来‘献祭’了啊！”

    向书意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劳累与一整天的委屈，瞬间在表情里爆发。

    姚处长见对面的小孩委屈巴巴开始掉眼泪，愣了几秒钟，瞬间就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被人给“做局”了。

    向书意控制了好久，才将委屈的情绪给压下去。

    他垂着脑袋，让声音不要颤抖。

    轻声问，“没给您们……造成损失吧？”

    姚处长：“没事没事！”

    向书意：“真的吗？”

    姚处长：“你看你这小孩，要是真耽误事儿了，我们高局早上报你们单位了啊！”

    向书意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姚处长：“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向书意起身，对着领导欠欠身。他推门离开。离开后姚建宇拿起手机就拨通了一个号码，瞬间脸上的威严都换成了笑颜。

    “穆少。”

    向书意踩着下班点回到单位打上了卡。

    他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和林雅言约好的餐厅“约会”。

    林雅言果然又已经等了他很久。

    向书意请林雅言吃饭，又买了约好的电影票。

    到了影院，向书意疲惫的坐在柔软的观影沙发里。

    眼皮直打架，原本好笑的电影在他脑袋前就像是嗡嗡转的苍蝇。

    林雅言听到旁边的男人一言不发，她停止欢笑，转头关切问向书意，感觉他好疲惫。

    向书意揉了揉自己的刘海头发。

    “是单位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呀？”林雅言调侃道。

    向书意脸色白了白，他真的不想让林雅言有这样的误会。

    于是他揉了片刻的脑门。

    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林雅言倒了出来。

    林雅言全部听完了。

    电影还在有序进行。

    周围还时不时爆发欢笑声。

    林雅言的心情却越来越往下沉。

    她比向书意早上班两年。

    虽说向书意确实可能是被“陷害”的。

    但。

    林雅言表面什么都没说，可又忍不住开始思考她究竟要不要继续和向书意相下去了。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无背景还是外地编，一来单位就得罪了老员工。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以后还真有未来能看得到吗？

    后半程电影，林雅言也吃不下去爆米花了。

    电影九点播完。

    向书意和林雅言出来，向书意提出送林雅言回家。

    两个人又去买了奶茶。

    向书意去取奶茶，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呀，小向！”

    向书意回头，看到了住在自己楼下的邻居。

    邻居看了眼向书意，又看了眼站在向书意旁边穿着黑色包臀裙白衬衣、精明干练的林雅言。

    邻居忽然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

    “这就是……你那个很有钱、天天让助理来给你送礼物的对象吧！”

    “.…..”

    向书意的脸色变得灰白灰白，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灵魂还留在电影院那昏暗的环境里。

    林雅言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勉强维持体面，看着向书意。

    “什么意思？”

    向书意脑子里全都是卫铭栋给他送礼物时，周围看热闹邻居看他眼神的尴尬。

    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邻居。

    他走到邻居面前，语无伦次解释道，“那个，你可能误解了，我跟卫先生的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邻居也着急回家，给了他一个“我懂”的意味深长笑意。

    林雅言和向书意沉默离开，坐在向书意打的车里。

    林雅言忍了许久，还是终于开了口。

    “你还有别的追求者？”

    “.…..”

    向书意的脸涨得通红，在夜色下也都能看到他要崩溃掉了。

    “不、没有，那是个误会。”

    “.…..”

    车到了林雅言住的小区，向书意还想下车去送送她。

    林雅言推着出租车车门，又在平台上重新下了到向书意家的返程订单。

    “不用下车送我了，你也抓紧回家吧。”

    向书意回到家，门口又多出来一箱新鲜的海胆刺身。

    快递是直达送的，生鲜冷链，退都退不掉。

    第二天一早，向书意还躺在床上让自己清醒。

    忽然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

    林雅言：【转账】【转账】【转账】。

    林雅言：【向先生，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不太适合。】

    林雅言：【两次约会的费用我都对折A给你了，不要多想。你很好

    ，我也很欣赏你。但是我想了一下，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我的工作也只是很普通的一份工作。你若有更好的选择，希望你能把握住那更好的机会。】

    【删了，父母那边我会去说，不要再来加我。】

    手机闹铃又响了一遍。

    向书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甲给掐劈了叉。

    白天向书意的工作又是成山成海堆在桌面。

    向书意埋头苦干，录完名单又排会议座次。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向书意忽然被人“啪！”的一下用力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这沉闷的办公室，都给打精神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贱娘们儿！”

    秦璇指着向书意，泼妇似得破口大骂，

    “心眼怎么能那么小？报告居然打林业局去了！啊？向书意你到底是哪儿少长了一块，是不是用几把填充大脑思考问题？”

    “你讨厌我，成啊，我们当面battle！别走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下三滥招数。我不就是给你使了点绊子，你至于去找林业局的局长落井下石？真牛逼，高局长都能攀上，什么家里一点背景都没有，我看你是卖屁股卖给那群老男人才搭上的关系吧！怪不得成天就跟个娘们儿似的，不结婚也不找对象。原来是个走后门的死娘们儿！”

    “我告诉你向书意，你这种死娘们儿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尽管告小状，我看到最后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卖屁股的臭逼！这次就当给你练手了，呸！”

    秦璇骂完，就踩着高跟鞋咯哒咯哒气走了。

    办公室的吃瓜群众还站着身子没坐下，这边的部门基本都是干实事儿的。

    平日里大家也不会摆在明面八卦，然而今天所有人都按耐不住了。

    “他真不喜欢女的啊？”

    “不一定，可能秦姐胡说八道的？”

    “但是去林业局打报告，还能让秦姐发这么大的火，万一真有什么说法？”

    “反正背景很普通，其实夸部门打报告，确实过分了。”

    “.…..”

    向书意站在原地，肿着被扇的脸。

    周围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似乎有点被摧搓麻了。

    站了好半天，一言不发把乱了的桌面都收拾干净。

    晚上回家，向书意又给自己煮了把挂面。

    父亲突然打了过来电话。

    电话里，向建成在对面歇斯底里。

    “我他妈面子都被你丢没了！”

    “这就是你说的，能跟林雅言好好相处？向书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几个周都先别回来了，我看到你会气的费疼！”

    向书意捏着手里的筷子。

    他突然很想把脑袋塞进滚烫的面汤里烫一下。

    咚咚咚——

    眼下这个时候究竟还能谁过来找他？他缓了好久的情绪，压着难受，才去开门。

    门被拉开那一瞬间，一只爱马仕的手提袋边角先钻入了他的眼帘。

    卫铭栋！

    向书意绷着的弦突然就炸了。

    “滚——！你还过来干什么！！！”

    向书意揪过那袋子，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往他身上砸。

    他要疯了，彻底要崩溃了。为什么生活要这样对待他，到底还要让他回想起多少次那丢脸的夜晚！

    “你们老板到底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羞辱我！要不是因为他天天送这些玩意儿让邻居们都以为我是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工作，我的相亲能被搅黄了吗！”

    “去死吧！都怪那个姓穆的！全都因为他的错！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过成这样！让你们老板快去死，去死——！！！”

    哗啦——

    一只手攥住了向书意发疯摔打礼袋的手腕。

    向书意的身子动不了了，他这才意识到，今天来的人，似乎不是卫铭栋。

    向书意猛地抬头。

    “.…..”

    “穆、穆……穆……”

    穆君珩攥着向书意纤细的手腕。

    目光冷的像块石头。

    面无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