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当失业被神豪系统绑定后

    第二天,席峥鸣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

    他没带司机,也没带陈助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洛秀秀上车后,先看了眼他手背。

    小熊创可贴已经没了,伤口结了浅浅的痂。

    “您的手好点了吗?”

    “好了。”

    “创可贴呢?”

    “洗澡时掉了。”

    “您没留着?”

    席峥鸣转动方向盘,听见这话后停了停,“洛小姐觉得,我该留着?”

    洛秀秀立刻闭嘴,“当我没问。”

    车开出公馆后,席峥鸣没有直接去事务所,而是先带她到一家早点铺。

    店面不大,早上人很多,老板见他进门,居然还熟稔地招呼。

    “席先生,老样子?”

    席峥鸣点头,又看向洛秀秀,“你吃甜口还是咸口?”

    “都行。”

    “那便都点些。”

    两人坐在靠里的桌子边,洛秀秀看着热腾腾的豆浆和烧饼,心里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席峥鸣这种人,早饭至少得在高级餐厅吃。

    可他坐在普通小店里,动作自然,甚至还会把烧饼掰开,挑出里面她不爱吃的香菜。

    洛秀秀看着他,“您经常来这儿?”

    “以前上学时常来,后来路过也会进来。”

    “您学生时代是什么样?”

    “和现在差不多。”

    “肯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洛秀秀想了想,“现在的您太像大人了。学生时代应该没这么……端着。”

    席峥鸣低头喝了口豆浆,“洛小姐,你对我意见很大。”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学生时代确实没现在这么端着。”

    他看向她,“我会逃课去看老房子,被爷爷抓到后,罚我抄家训。”

    洛秀秀没忍住笑,“您也会逃课?”

    “会。”

    “抄多少?”

    “一百遍。”

    “那您活该。”

    席峥鸣看着她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是您自己说的。”

    “嗯,是我自己说的。”

    到了事务所后,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建筑师,姓程,讲话干脆,桌上堆着许多乡村改造案例。

    程设计师先听洛秀秀讲了清河村的情况,又问了很多细节:村里常住人口多少,老人比例,孩子放学时间,冬天取暖靠什么,屋顶是否能承重,附近有没有闲置土地。

    洛秀秀有些答不上来。

    她只好诚实表示,“这些我得回村里再问,我以前在外面工作,对村里的情况没有那么了解。”

    程设计师点头,“这很正常。做公共空间,最怕只凭想象,你愿意花钱是好事,先别急着签合同,我们得去现场看,和村里人聊,听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席峥鸣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等程设计师把初步方案讲完,他才问,“旧教学楼的主体是否值得保留?”

    程设计师翻出卫星图,“要看结构。若梁柱保存得好,可以保留部分原貌。要是安全隐患太大,就不能只顾情怀。”

    洛秀秀听得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比花钱复杂得多。

    钱只是最容易的部分,真正困难的是怎么让每一分都落到实处。

    程设计师约了后天去清河村实地勘察,洛秀秀当场答应。

    出事务所时,席峥鸣问她,“后天回老家,我陪你去?”

    “不用,您工作那么忙。”

    “我正好要去附近看一个古村修缮项目。”

    洛秀秀看着他,“清河村离您要看的项目远吗?”

    席峥鸣停了一下,“顺路。”

    “您上次也说顺路。”

    “这次是真的。”

    洛秀秀半信半疑。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席峥鸣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慢慢沉下来。

    “我在外面。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席峥鸣静了几秒,才开口,“让法务先别回复,把对方发来的材料转给我。”

    他挂断电话后,洛秀秀没多问。

    席峥鸣却主动解释,“你原来的公司,给你发了律师函。”

    洛秀秀愣住,“什么?”

    席峥鸣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件,标题写着《商业秘密侵权告知函》。

    里面说她在离职前擅自复制公司客户资料,还将某项目创意泄露给外部机构,要求她三日内赔偿五十万元,并配合调查。

    洛秀秀脸都白了。

    “我没有做过这些。”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他们发函前,先联系了宸玺物业,说要找你,我让法务看了一眼。”

    席峥鸣收回手机,“这份函写得漏洞很多,像是拿来吓人的。”

    洛秀秀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被裁那天,电脑和账号都按流程交接了。

    离职前她确实做过一个项目提案,可那份提案是她自己写的,后来被主管拿去改了署名。

    现在公司突然拿这个理由找她,显然不只是为了五十万。

    她想到赵晴那天在商场里的话。

    “不会是拿补偿金报复性消费吧?”

    赵晴怎么会知道她被裁后拿了多少钱?

    除非公司内部一直在盯着她。

    “席先生,我得回去一趟。”

    “去哪里?”

    “回原来的公司,把交接记录和电脑使用记录找出来。”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占主动。”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席峥鸣看着她,声音放缓,“洛秀秀,先上车,你把离职经过从头讲一遍,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我不想总麻烦您。”

    “这次不是人情。”

    席峥鸣打开车门,“你住在宸玺,对方想借物业找到你,已经影响到我的项目。按道理,我也该管。”

    洛秀秀听得出来,这又是他给她找的台阶。

    她坐进车里,手指一直在发抖。

    席峥鸣没有立刻开车,只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

    洛秀秀接过水,过了半天才开口,“我原来做的是一个文旅项目,客户是城北一家老字号糕点铺。老板想做线上宣传,公司让我写方案,我连着熬了十几天,方案过了,客户也很满意。”

    “后来呢?”

    “后来主管说,项目要升级,让赵晴跟进,我被调去做别的杂事。半个月后,公司拿着我的方案去参加提案会,署名变成了主管和赵晴。”

    她越讲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找过主管,他让我顾全大局,说年轻人要懂得吃亏。后来我不肯签放弃署名的补充协议,他就开始找我的错。没过多久,公司裁员,我排在第一批。”

    席峥鸣安静听着。

    “那份所谓泄密的资料,可能就是我电脑里留的初稿,他们现在倒打一耙,是想把我彻底按住,免得我去找客户解释。”

    席峥鸣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周律师,麻烦你来一趟宸玺。还有,查一下瀚川传媒最

    近有没有和城北那家糕点铺继续合作。”

    他挂断电话后,洛秀秀看着他,“您早就觉得不对劲?”

    “昨天你父亲提起村里的路,我查项目时顺手看了看你的公开履历,你原来的公司最近被几家客户投诉过,资金链也有问题。”

    “您又查我?”

    “只查了公开信息。”

    洛秀秀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她现在最需要的,恰好就是有人能帮她把乱七八糟的事情理顺。

    “席先生。”

    “嗯?”

    “如果这件事真能解决,我请您吃十顿饭。”

    席峥鸣发动汽车,听见这话后偏过头,“十顿太多。”

    “那您想要几顿?”

    “一顿一顿还。”

    洛秀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急。”

    车驶入主路,席峥鸣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人,接通后按下免提。

    陈助理的声音传出来,“席总,瀚川传媒那边刚刚撤回律师函了。”

    洛秀秀愣住。

    席峥鸣眉头微皱,“原因?”

    “他们法务说发错对象,正在重新核实。还有,城北那家糕点铺的老板托人传话,想见洛小姐一面。”

    洛秀秀握紧手机,“老板要见我?”

    “对方说,之前的项目方案他们一直在用,他们最近发现瀚川传媒给出的后续运营数据造假,想找最初的策划人聊聊。”

    席峥鸣看向洛秀秀,“要去见吗?”

    她深吸一口气。

    “去。”

    “好,我陪你。”

    “您不是说一顿一顿还吗?”

    席峥鸣握着方向盘,语气带了点淡淡的笑,“这顿,先欠着。”

    车刚开出两个路口,陈助理又发来一份资料,里面是瀚川传媒近半年的项目纠纷和几次人员变动。

    洛秀秀翻着那些文件,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自己当初被裁时还以为只是部门缩编,原来主管早就在给公司留下的窟窿找替罪的人。

    席峥鸣把车停在路边,等她看完才开口,“瀚川现在最怕客户撤单,也怕员工把内部问题捅出去,他们原本想用律师函压住你,没想到事情传到了客户耳朵里。”

    “那家糕点铺的老板为什么信我?”

    洛秀秀握着手机,声音有点发紧,“我离开公司以后,连客户联系方式都没有。”

    “因为你的方案里留了习惯。”

    席峥鸣看向前方,车流缓慢往前挪动,“程记糕点最近的线上活动,用的还是你最初定下的故事线。客户不懂广告行业的弯弯绕绕,也看得出谁是真正在替他们做事。”

    洛秀秀想起自己熬了十几个晚上写的方案。

    她当时反复跑去那家糕点铺,听老板讲他父亲守着一口老灶的日子,也跟着老师傅做过一次点心,手上烫了两个泡。

    后来主管拿走方案时,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年轻人别总盯着名字,项目做成了,公司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当时居然信了。

    “我以前太傻了。”

    洛秀秀低声开口,“别人讲两句好听的,我就觉得忍一忍也没什么。”

    席峥鸣没有马上接话,等红灯亮起后,他才侧过脸,“愿意相信别人,不是傻。拿这份相信伤害你的人,才有问题。”

    洛秀秀抬头看他。

    席峥鸣手搭在方向盘上,“以后遇到这种事,先留证据,再讲情分,情分不值钱的时候,证据会替你讲话。”

    “您怎么什么都懂?”

    “吃过亏。”

    “您也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