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作品:《灵师是怎样炼成的》

    看着苦修十小时的成果,乔柒反复确认系统没出问题,气笑了。

    “我是个正派人,这岂不是非逼我杀人放火?”她愤慨地站起身,带着收获的0.4灵气值走出了冥想室。

    可见,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想成为灵师是多么举步维艰,乔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他们表示敬佩。

    “所以说,”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并不是个天生就没节操的人,这全是形势所迫啊!”

    眼前蓝字弹出:【你妄想症一般认为自己的思想滑坡了,可实际上你一直都站在道德洼地里】

    乔柒当即喷了回去,内心天人交战,脸上却一副阴郁神色,面无表情地穿过长廊,向着盥洗室而去。

    侍从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自从见识到昨天这疯子以一敌二,以雷霆手段杀了那两名刺客后,她的形象就更加地扭曲了,从人渣直线滑向了恶魔。

    洗过澡,乔柒吃着水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庄园外那一望无际的荒原。

    这座小小的荒星,以一种吊诡的方式运行在X星系,无数的陨石不间断地砸过来,却在降落的过程中焚烧殆尽,化作一道道狭长的彩色焰火。

    她咬了一口梨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果香充斥口腔,刺激着疲乏的感官。

    乔柒刚咬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水果若有所思……很快,梨核堆了一盘子。此人站在窗边,开始对着各种水果大开杀戒,书桌上的几盘很快被她风卷残云消灭一空,所过之处只剩残骸。

    从冥想室出来后她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对食物生出了别样的情愫,饿得恨不得吞墙皮。

    乔柒专注地啃着那些她叫不上名的果子,忽觉这世界搞水果培育还真是有一套,酸甜比例适中,在软糯和脆爽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适口性极强。

    出奇的是,这人虽然饿得要命,但始终没有唤人来送餐,只寸步不离地站在落地窗前啃果子。

    侍从们站在门外,看着那贵族小姐精神失常一般地往嘴里塞东西,心照不宣地认为此人已经彻底魔了,谁也不敢靠近,生怕她下一刻就开窗跳下去。

    当然了,要是跳下去真能摔死也挺好的……

    乔柒将最后一个果核啃得一干二净,看她的架势,似乎打算舔手指,但好在,她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了贵族的尊严,艰难地将果核扔回了盘子中。

    目睹了这一切,站在书房外的两位侍从互相交换眼色,踟蹰着要不要进去换一盘新水果,万一怠慢了,她再发羊疯可怎么办?

    那两人正小声嘀咕之际,却忽然听见哐当一声,紧接着带着泥土味的凉风卷了进来……窗户怎么开了?!

    侍从们冲到门口,只看到那扇细长的换气窗插销掉落,被风鼓动着来回摇摆,而书房已经空无一人。

    “快来人啊!大人掉下去了!!”一个男侍像烧开的热水壶,打鸣一般叫了起来。

    还没等他扑到窗前,这声音就戛然而止,嗡鸣卡在喉头。在他的视线里,一个东西划过夜空,被人从窗户外面抛了进来,正摔在他脚边,烂柿子一样发出啪叽声,又由于惯性在地上摩擦很远才停下来,划出一道颀长的血痕。

    起初,他以为……那是自家小姐的头颅。

    在巨大的惊骇中,他瞬间失声,可还没等晕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劲装的人影荡秋千一般,从窗外飞跃进屋。

    乔柒发动丝线操纵,将地上那个挣扎的黑色东西拖过来,原来竟是只蝙蝠!

    蝙蝠被丝线缠住后,体型迅速涨大,转瞬变化成豹子大小的黑犬,借着寸劲一挣,将那些丝线全部崩断,然后一头向着书房外窜去。

    黑犬矫健起落,奔如疾风,似乎对别墅的结构了如指掌,避开了暗藏的法阵,向着楼下奔去。

    乔柒的缩地追不上它的速度,它就这样顺畅无阻地跃到了一楼,眼看就要逃离,可下一刻,空无一物的地上蓝光乍现,一个长满獠牙的巨口凭空出现,一口就咬断了黑犬的腿。

    黑犬嚎了一声,就地翻滚卸力,然后形态再次变化,瞬间变成了一只飞蛾,抖动翅膀旋转着冲向一旁的窗户。

    可成功在即,无数丝线合围过来,形成一个鸽子笼,将这只黑蛾圈在笼中。

    黑蛾负隅顽抗,打算故技重施化作更大体型的动物,将丝线束缚撑断,它一抖翅膀变作一只游隼,可当它翅膀触碰到笼子时,膀根竟被齐齐削断!

    丝线钢化发动,笼子锋利无比,并开始无限缩紧,逼得那游隼不断变换更小的形态,最后笼子就剩鹌鹑蛋大,被困住的东西变作了一只蜜蜂。

    与此同时,冰封席卷蜜蜂小小的身躯,在钢化的牢笼中,将其冻成了个冰坨。

    乓的一声,冰坨掉在地上,乔柒用丝线将它拉过来,用手指弹了弹。

    “监视我?”她脸上露出堪称变态的笑容,“为了蹲你,本大人可是连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乔柒那垂涎欲滴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这东西给吞了。

    冰坨里的东西微微蠕动,显然没死,挣脱出来是迟早的事。

    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容器,她只能将其攥在手里,不断发动冰封十里维持着。

    直到这时,那些失了魂的侍从们才匆匆跑下来,乔柒侧目扫视他们,开口道:“傻站着干什么,该做事做事。”语调云淡风轻,面色平如江镜。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侍从中才有人开口:“……我竟然觉得小姐渣出了风度。”

    ……

    话说乔柒单手握着冰坨,一路向着地下走去。

    在这别墅的地下有一间大冷室,平时用于存放肉类,而自从昨天过后,里面或许就改放尸体了。

    除了冷室,在侍从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实还藏着几间隐秘的牢房。乔柒心里清楚,这东西肯定是不合法的,因为就算是贵族,也没有动私刑的权力。虽说这世界还存在狗屁帝制,但好歹表面也是尊重人权的现代社会,法律上规定天子与民同罪。虽然执行方面不提也罢,但至少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所以在这荒星地底能有牢房这种东西,乔柒觉得她一定有位狂野的老祖宗,并且严重怀疑乔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

    想着有的没的,却没耽误她用指尖血解开牢房的隐藏封印。

    封印解除的瞬间,第一次来的乔柒着实一惊,只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灵阵凶光毕露,杀气凛然,她嘴角抽动:“这简直是阵上长了个牢啊……看这架势连凶级灵师都能关死吧?”

    对此,乔柒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精心挑了个干净的笼子,将冰坨扔了进去。东西落地的瞬间,一层蓝色光芒升起,将笼子封住了。

    年头久远的地牢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曾经的血腥味在灰尘经年累月的淘洗下,成了一种铁锈质感的腥,像是上古时期生了锈的长剑,粗粝、暴虐又带着浓重的故事感。

    乔柒抱着臂膀,颇有耐心地等待坚冰融化。

    自从昨夜发现这只监视蝙蝠,她就一直念念不忘,抓心挠肝一般想将其搞掉。好像一日不除掉这双“眼睛”她就夜不能寐,茶不思饭不想。

    所以乔柒出手很果断,力求一击必中,绝不留有余地。她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也确实拉风,看起来此人好像已经一雪前耻,告别了废柴的行列,从此将所向披靡勇攀高峰……但如果你这么认为,那还是想多了。

    乔柒此人相当有自知之明,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她宁可装孙子也不会贸然动手。今日跳窗而出,就是吃准了对方不可能超过强级。

    如果监视者是高手,依照乔某人的节操,大概会说一句流星好刺眼啊,然后就默默把窗帘拉上了……

    说回到监牢。

    那冰坨融化的速度非常快,失去了冰封十里的禁锢,里面的东西只几秒便挣脱了束缚。

    它以为自己脱困了,依旧维持着蜜蜂形态,无头苍蝇般往笼外冲,可悲剧是注定的,只听砰的一声,它撞到了法阵上。

    滋滋的蓝色电光触发,瞬间包裹那小小的身躯,蜜蜂的形态被电得蜷成一团,烧灼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乔柒站在一旁看着,简直要幻痛

    了。

    那拟态的小东西求生意志强烈,接连变幻形态,不服输地又撞了几次,可结局惨烈是显而易见的。它哀嚎着、抽搐着坠落,最后拟态的术式无法维持,在蓝色电光的窜动中,只剩一个人形生物蜷缩在地。

    乔柒眼角直跳,如果不是为了人设,她简直要为其坚韧不拔的执着鼓掌了。

    她双手插兜,脸上是惯常的冷漠神色,目光落在牢中的人身上。

    牢中人一头柔软的棕色短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身高目测不到一米五,身上麻杆一样,典型的营养不良,又瘦又小地窝在地上,乍一看像小孩,但实际上年龄可能已经超过十五岁。

    再看其身上的穿着,一件破旧的套头连体衣,原来的颜色已经洗得看不出来,胳膊膝盖各种易磨损的地方打着补丁,虽然窘迫但好像并非无人照料。不过,方才被乔柒暴揍一顿,他这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老衣服终究是报废了……

    乔柒没有着急说话,她在等牢里的人恢复听力,要不然自言自语也挺无趣的。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向着牢门走去,缓缓俯身,看向牢中的人:“在绿源里待着不好吗?呵,这么喜欢跑来找死。”

    牢中人没反应,窝在角落不知死活。

    乔柒直起身子,冷笑着说:“在本大人来之前,这荒星的庄园一直半荒着,就算曾经被你们占了便宜,我也懒得追究。但我既然来了,这屋子就是珀尔星乔氏的资产,任何人都别想染指。绿源派你来监视我,我可以认定你们企图非法入侵,本大人有权杀了你。”

    牢中少年闻言手撑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对着乔柒怒目而视,但惊诧的神色难以掩盖。

    他不敢相信,这个在他眼里愚蠢到极致的贵族,竟然什么都知道!

    庄园对于贵族的意义非凡,代表着据点和后备力量,就算没人居住也不会让其荒废。

    这个荒星实在太过偏远,无人长期看顾,庄园平常大部分时间都空着,但主星那边每季度也会派人过来巡检,补充折损的物资。所以,这对于资源匮乏的原住民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宝库,平日里过来薅点药剂和技能书,只要别太过分就行,毕竟那些贵族富得流油,丢点东西也发现不了,再加上定期的巡检补充,这简直像是自助餐厅一样。

    乔柒穿过来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第一次见到淮桉,她首先向其问询的,就是这座荒星是否有其他原住民。

    有哲人说,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乔柒觉得这句话很贴切地形容了她与原住民的关系。这从来没有饿狼对肥羊的单向觊觎,这分明是两头豺狼在等着互掏。

    牢中人依旧对她怒目而视。

    乔柒毫不客气地抬手,两指狠狠插向那双瞪着她的眼睛。那绿源探子虽然缺心眼但还不至于傻,没理由继续梗着脖子落得失明的下场,于是也就偏开了仇视的目光。

    乔柒冷笑:“蠢东西。见到大人要低头,不明白吗。”

    笼中人竟然再次回瞪,开口道:“那就挖掉我眼睛好了,你个猪贵族。”

    乔柒平静地盯着他,然后缓缓站起来,露出讥笑:“那就先饿十个小时吧,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是犯人该有的态度。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罢,她潇洒离去。地下室关闭的瞬间,囚牢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静到了极致,也是对神经的折磨。

    乔柒走出地下监牢,这才感到呼吸顺畅。她扯了扯领子,地牢里那种压抑的感觉令她反胃。

    她招手,唤来了领班:“去,带人检查一下飞行器和庄园的防御设置,把驱逐兽潮的雷达功率拉到最大,不用考虑能源问题。”

    领班侍从心下不安,再三犹豫,还是壮着胆问:“小、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乔柒瞥向她,水亮的眼睛盯得人心里直发毛:“本大人的疑心病又犯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侍从闻言,恨不得咬掉舌头:她就不该问……亏得她还以为这个人渣脑子长好了懂得布局防患于未然,原来只是又犯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