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家人

作品:《养愈一只社恐咸鱼》

    又是一年新春佳节。

    安余心里的天使和恶魔激烈交战起来:回家还是不回家?

    自从上次她下定决心不回家后,最终她还是每年都在回家。

    每次微信收到妈妈小心翼翼的消息,问她“今年几号回来呀?”

    安余都没办法说出“不回”两个字。

    她做不到。

    安余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在除夕当天飞回了家里。弟弟已经高中毕业了,没有悬念的考上了大专。

    “姐。”弟弟喊了声,又埋头打他的游戏。

    妈妈和爸爸迎着安余往家里走,安余一个人回来的。她其实不太想苏池和她一起回来,然后受爸妈白眼。

    她和苏池领证是先斩后奏,爸妈的心选女婿,是隔壁乡里的一个男人,说是踏实肯干,一看就比苏池这种能干活。

    婚礼仪式,是安余和苏池一手操办的。考虑到安余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场合,省去了很多繁杂形式化的大型社死步骤。

    婚礼的宾客,安余苏池分别邀请了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们,以及各家比较近的亲戚。思索过后,安余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不要爸爸牵着她的手,交给苏池。

    她不喜欢这个仪式,所以她对苏池说“不要这个仪式。”

    哪怕到现在,如果苏池敢说“不行,那我多没面子”这种话,安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但她知道,苏池不会。

    “不喜欢就不要,你的婚礼,当然是你做主。”苏池抱着她:“小鱼,快把我娶回家吧。”

    那是婚后,也是她第二次带苏池回家过年。对于爸爸妈妈的冷眼,苏池没有说什么,所以安余更愧疚了。

    一边是养大她的爸爸妈妈,一边是她的伴侣。

    安余好像也陷入了和她爸爸一样的境地,不过她不会像爸爸一样拉偏架。

    她向来认理。

    于是她大年三十带着苏池连夜飞到苏池家过年去了,不欢而散。

    所以今年她让苏池会他自己家过年了。

    “想吃什么呀?”爸爸问。

    “我什么都吃,你们看着做吧。”

    安余瘫回床上,迷茫地望着天花板,只能祈求:今年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可天不遂人愿,争吵还是爆发了,在饭后。

    “什么抑郁症焦虑症,你瞎吃什么药?”

    安余吃药的时候,正巧被父母看到了。之前她没告诉父母,她明白,他们大概率不会理解,便不想自讨苦吃。

    “我病了,病了就要吃药你们不明白吗?”

    “焦虑、抑郁什么的,都是人心里瞎想出来的,你别一天天想那么多就好了。药物会控制你!”

    “你……”安余一阵委屈和无力涌上来,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反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多锻炼,多出门。”他们说。

    “我没力气动,也不想出门。”

    “那更要出门。”

    “你这等于是让腿骨折的人去跳绳,说骨折是多用腿就好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安余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要回来了,她过年再也不要回来了……

    “爸妈没有怪你的意思”,他们脸色缓和下来:“你吃这些不好。”</

    p>“嗯,知道了。”安余挤出一个笑,不想再争下去,只是顺着说:“我以后出门多锻炼,不吃药了。”

    那晚是除夕夜,第二天大年三十,安余强撑着吃了午饭,便借口说家里猫没人管,直奔机场。

    眼泪吧嗒吧嗒往外冒,模糊了视线。

    安余嘴角止不住下撇:安余,安余,别心疼他们,你心疼他们,他们就会伤害你。

    安余不知道,她想,她大概永远无法放下父母,因为他们已经把他们认为的最好的都给她了。

    即便他们的某些地方不够好,但是他们真的很爱她。

    甚至对她好到胜过对他们自己。

    从小到大,家里条件在慢慢变好,不变的,是爸爸妈妈永远会把他们自己都不舍得的东西给她。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无私。

    这是一份复杂而沉重的爱,是让安余即便受到伤害,也无法去狠下心的爱。

    她时常想,在她眼里父母不完美,或许在父母眼里,她也同样不争气,脆弱又懒惰。

    安余被这份爱笼罩着,于是她怨不起来,她没有资格怨。

    她知道爱就在那里,可她感受不到。

    安余不知道,她永远无法解决家人难题。下一次新年,爸爸妈妈再次问她的时候,她大概依旧会回去。

    安余抹了两把眼泪。没关系,她暗暗下定决心:她会越来越好,她能解决好。

    成年人的思想与习惯很难很难改变,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但没关系,她会包容爸爸妈妈,让他们过年总有人陪,就像她小时候,父母也会包容她,把认为最好的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