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阴差阳错赚笔钱
作品:《渡灵鬼境》 “我来啦!”晴娘撑开伞兴冲冲地冲去开门,门外却是个陌生的强壮汉子。
汉子眯着眼打量着晴娘,“徐家晴娘?跟我走一趟吧。”
晴娘觉得莫名其妙,正关门,汉子却伸手将门狠狠一推,晴娘被那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两步。
木门‘咚’地撞到门后的木桶堆,木桶散落一地,晴娘见势不对扔了伞想去拿柴刀防身,还未来得及过去,汉子就闯了进来把她扛走。
“救命啊!救命!”
周围有人听见声音开门探看,却在看见汉子的脸时瞬间缩回头。
晴娘知道这些本就生疏的邻居不会救她,吓得哭问汉子,“你是谁,要带我去哪?我哥哥就要回来了,他一定会报官的!”
汉子半点不怕继续扛着她,嗤笑一声,“报官?老子就是官。”他回头轻蔑地扫一眼晴娘,“是城主要见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他嘴里还念叨,“也不知道那婆子怎么打听的,找了你这么个穷苦丫头来。”
到了城主府,晴娘被甩到一间屋子里,其间侍女不计其数,环肥燕瘦看得人眼花缭乱。
再往里走,挂着绫罗绸缎的衣架围了几圈,侍女们依次排列开,手中托盘里金银珠玉琳琅满目。
一美妇人自屏风后缓缓走出,她温和地笑,“冯睨是粗人,吓到姑娘了吧。”她说着,拿起一件光滑亮泽的鹅黄色月华裙,指着拿东珠簪花的侍女道:“给这位客人换上。”
晴娘没跟侍女走,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妇人道:“近日多雨,城主召巫觋祈求天晴,姑娘是其中之一。”她说完,打量了下晴娘的穿着,料子放在泥腿子里倒是好料子,可终归穷苦,“赏钱自少不了,姑娘放心便是。”
晴娘伸手拿过那套月华裙,料子光滑柔软,只一上手就被她手上倒刺勾出一点丝线。
那一缕几不可查的丝线刺的晴娘双眼发胀,身体僵直无法动弹半分,她疯狂计算要绣多少帕子,挖多少草药才赔得起。
妇人自然看到了,立刻吩咐下人拿去烧了。
“我会修补,不必烧毁。”晴娘还想拿回裙子。
妇人摆手催促侍女快些拿走,“城主府不留无用之物,姑娘不必担忧,您不喜欢的东西本就要烧毁。”
最终晴娘换上套水蓝广袖曲裾,出来时其他衣裙不知所踪,直到微微呛鼻的烟尘飞舞时她才知道什么叫不喜欢的都要烧毁。
不仅是那套勾破的鹅黄月华裙,没被选中的其他裙子一同都被送去火堆。
夜已深,晴娘被压在城主府过夜,侍女说是已经给峻川传了信。
晴娘出不去还睡不着,整夜睁着眼睛,打量着这气派的客房,不由得叹一句:同人不同命。
到了第二日清晨一大帮姑娘为晴娘梳妆打扮,用膳后为晴娘引路去前厅。
她走在路上环视这阔气的花园,每段路都有不一样的风景,看得她眼花缭乱。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这里人一排排站立整齐,姑娘各有各的美,男子也是模样周正。
她走到队伍后融入其中,小心摸着袖口,感叹这套曲裾的美。
良久,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一名金冠玉带,穿绸裹缎的男子,每个人身上都佩刀,个个凶神恶煞。
中间的男子一脸嫌弃,口中不断念叨着,“那些泥腿子非要举行祈晴仪式,浪费时间。”
小厮点头哈腰附和,“就是,不识好歹,雨天游湖最是惬意。”言毕又话锋一转,“不过晔城惯例如此,城主大人离开前特意嘱咐过。”
提到城主,男子面色依旧不算好看,可也没再多抱怨。
晴娘没见过城主,只听说他年纪不小。
这男子如此年轻恐怕是传闻里城主的败家儿子任风流。
虽听说过此人纨绔但同样未见其人,传闻中他欺男霸女,挥金如土,绝不是什么好人。好在她家在城内最贫贱的陋巷,这种富家子弟从不会踏足。
再想到方才冲天的火光,只觉得传闻说的是事实。
真不知道城主府有多少家财够他挥霍。
任风流上坐,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指点江山。
“你你你,留下,那边的丑死了全都走,还有你……”任风流指着晴娘一阵沉默。
晴娘低着头,额上出了层薄汗,她希望被选中,那样就有钱了。
“头抬起来。”
晴娘微微抬起头不敢乱看。
任风流‘啧’一声,“从哪找来的竹竿子?”他转头对着小厮调笑道:“冯睨还挺会找,是个漂亮的鸡崽子,留下吧。”
没被选中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每人都领了些赏钱。
晴娘偷偷看着,眼巴巴盯着钱袋子。
任风流一直打量她,视线在她与钱袋间来回徘徊,“别盯着看了,上了台的钱更多,要是能真得了金乌神的欢心,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晴娘左右看看,见只有自己东张西望立刻明白任风流在说自己,立马像是鹌鹑一样缩了脖子不敢到处看。
众人浩浩荡荡出了城主府,陆续登上闹市中的祭祀台,一个接一个的祭祀祈晴,但天空小雨仍不停,甚至隐隐有暴雨之势。
任风流见百姓躁动,气的将手中果子朝刚下来的巫觋身上砸,他身边佩刀的壮汉们下意识地拔出刀。
“废物,全都给我滚!”
被砸的人连钱都不敢拿快步跑了,生怕这魔王一个不高兴真砍了自己。
晴娘不会跳祭祀舞,手忙脚乱的学着,引得任风流眼刀不断投来。
等到晴娘上台,她腿软到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控制不住地抖,整个人发虚。
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她,若是做错了怎么办?她会被杀吗?刚才那任风流可是白了她好几眼。
晴娘越怕就越僵硬,手脚不听使唤许多动作都错了,她又手忙脚乱再比划一遍,跟不上乐曲节奏便更加滑稽好笑,底下的人失望地叹息已有零星几人离场。
金乌神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这时,峻川在台下向她招手,眼里赞赏之意藏不住。
晴娘回望过去,想到了峻川的药钱,对银钱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虽四肢仍然僵硬,但至少再没出错,一步一脚印地跳着祭祀舞。
雨越来越大,雨砸在伞面上’啪啪‘地响,多数人早没了兴致也不想淋雨全都走了,余下的人不过是想多看会儿笑话。
晴娘加快速度想要结束折磨快些与哥哥回家。
在退散的人群中,有个极特别醒目的男子逆行而来,他不撑伞,白发玉冠,生得清秀俊逸,一身蓝衣坠满宝石,这倾盆的雨淋在他身上竟分毫未湿。
她认得那身华服,在山上她看见过一样的衣服。
可是就像幻觉一样,她分明紧紧盯着,那人还能瞬间消失不见,果真是怪物。
与此同时,天边一缕金光穿透云层,暴雨戛然而止。
晴娘笨拙可笑的舞蹈真的得了金乌神的垂爱。
余下不多的百姓欢呼,任风流都不敢相信,“奇了,金乌神口味独特?”
晴娘仿佛大梦一场,钱拿在手里的时候才如梦初醒。
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峻川去了药铺,峻川一看是药铺扯着她不让去,“不要,原先的药已经够了,旁边的糕点你不是喜欢吗,买些回去。”
但是今日晴娘有底气,她站在门外就高呼,“郝掌柜,药效更好的药有吗?”
郝掌柜像是早知道她会来,笑得一脸褶子,“有,给你包好了。”他把药递给晴娘,另带了个油纸包,
“隔壁那婆子送的红豆糕,我吃了都不能如厕,你跟峻川分了去。”
峻川看向那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心道哪有人送这么多?定是郝掌柜自己买的。
他摸了摸钱袋,只有几枚铜板,但也尽数让郝掌柜收下,“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郝掌柜不收,只拿了晴娘的钱,“说了送的,我收药费就行,你俩赶紧回家去。”
老头子白了他俩一眼,转头就走。
晴娘去酒肆,买了坛郝掌柜说过舍不得买的梅花酒。
小二认得晴娘,提醒她晔城没有梅花,这酒是从远处运来,不便宜。
但是晴娘头一回不嫌贵,果断付钱,一路小跑着把酒放到药铺拦柜上。
蹲在拦柜后的郝掌柜一抬头看见那坛念叨过几次的梅花酒,“这丫头。”
回到家的兄妹俩难得这样高兴,往日苦到舌头发麻的药都如美酒一般散着香气。
昨夜未睡的晴娘很快昏睡,南星云早早便出来了。
好无聊,南星云独自坐在院子里劈柴的石墩上。
她闲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竖起耳朵听外面有没有声音,又跳到墙头往外看,一片寂静。
人呢?南星云想。
她打开储物袋,一点吃的也没有,这才想起来她早把食物分给鬼境的百姓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终于被打破。
“我来晚了,你还在吗?”
是白玉京。
南星云火速跳出院子问他,“你怎么才来。”
白玉京扶额,“计蒙离开了晔城,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好不容易分辨了方向才回来。”
那场突然停下的雨是因为计蒙跑远了。
南星云不理解,“雨妖无法控制下雨吗?”
白玉京道:“计蒙天生地养,说是雨妖,其实本是雨的化身。若想止雨,除非外力干扰。”
“如何干扰?”
“拔了他的逆鳞。”
南星云吃惊道:“拔麟岂不是会很疼?”
白玉京作为带麟的妖对此深有感触,“若是掉下一片便疼痛难忍,生麟的时候又奇痒无比。”
他尚未化形时同一只蜈蚣精缠斗,那蜈蚣抱背硬是扯了他一片背上的麟。
后来侥幸逃脱,但是因为蛇没有四肢,鳞片生长的痒又处理不了只能去蹭树。
“计蒙后来能留在晴娘身边,莫非是拔了自己的逆鳞?”南星云猜测。
白玉京万分肯定,言语间满是赞赏之意,“拔逆鳞等于他自己舍弃一半寿命,倒是痴情。”
南星云道:“是啊,别人为朋友两肋插刀,计蒙为朋友舍半条命。”
什么两肋插刀?白玉京面色古怪,形容恋人怎么能用两肋插刀?
他赶快纠正,“这应该叫至死不渝。”
南星云对这个词较陌生,只呆愣地鼓掌。
看出她不懂这情情爱爱的事情,白玉京只好继续谈正事。
“方才在城外,我看到了计蒙所说的河道。城主以引水灌溉的名义要引水入城,百姓虽不懂为何不缺水还这样做,但为了银钱也无人反对。”
南星云顿时火冒三丈,忒了一口这不要脸的城主,骂道:“欺人无知,谋人性命。可是他一城之主为什么这么做?”
这的确令人费解,若是空城那要城主何用?
除非此人有更大的图谋。
他们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去城主府。”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飞往城主府。
南星云随晴娘来过此地,知道城主府富可敌国,但亲身深入后才发现这里弯弯绕绕,巨石假山无数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白日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现在从哪里开始调查成了新问题,城主的房间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