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来去

作品:《穿做万贵妃女儿》

    “算算日子是到时候了。”

    朱见深允了兄弟请见,抱着朱令仪往西次间去见兄弟。

    “令仪也在?”德王叙了礼,见着长兄手里的孩子就笑了,多亏她,礼部那些人才在封赏上松了手。

    “见过宸妃殿下没有?”朱见深张口便问。

    “见过了,母亲一切安好,还让我好生做事,不要给长兄添麻烦。”德王态度恭谨。

    说来也巧,德王的母亲是万宸妃,正好和万贵妃一个姓,他还想着要是万贵妃和侄女拉个关系,好歹有人能帮他说句话。

    可惜两家实在没关系,母亲当年和贵妃周氏,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争得厉害,他还是钱娘娘抚养的,竟不好转圜。

    再有一件要紧事,天顺末年,先帝一度生出易储的心思,为的就是钱娘娘的将来,偏偏不成,他对着长兄不得不谨慎些,实在不好乱攀关系。

    好在长兄并未在意,对他们这些兄弟还算和煦。

    “弟弟这一去,千头万绪的,用度上怕是颇有些不凑手,想请求皇兄暂且不要叫停供,好歹白熟粳米、精盐这些东西留下,等弟弟的庄田出产后再停。”

    朱令仪听愣了,关系这么好吗?还是她这个叔叔自来熟,怎么听都是来讨要好处。

    更让她不理解的是,她父亲,十分轻快,毫不犹豫的就应了。

    “如今你食多少?且照例供给。”

    这么大方?!

    朱令仪不知道应不应该介意,她能获封公主,便是依赖这份大方,既能对她这个女儿大方,对弟弟又怎么会小气?

    可是。

    还是很不爽啊!藩王不就相当于分家了吗?家产都分好了,难道不能管自己的开销?

    居然还可以讨好额外的好处吗?

    朱令仪小小的心灵感受到大大的震撼,最终,在将来的某一天,这也成为了她的策略灵感。

    ……

    见完德王,朱见深那点放松时间过去,又查起案件,为天下事忧虑。

    “如今阁臣,任事勉强。”再加一人更好。

    虽说水旱灾害流民等问题,应对不得轻率,可是朝中吵吵嚷嚷,一直没有定论,到底是阁臣不力,不如从前李贤在时。

    推谁入阁能担事?

    朱见深拿案件敲着手心,将朝中大臣一一审视,很快便全数排除,反而是想到一个不在朝的人,认定其能担重任,随即便拟旨将人召回朝中。

    ————

    朱令仪早就去一边继续观察沙漏了,确定现在不能拆,她恋恋不舍走到一边,拿着玩具遮掩,开始查探系统。

    昨儿说完新手指引,系统的智能就再度下线,变回沉默的面板。

    右上角有个隐蔽的小问号,使用相关问题都能在这里找,作为现代人倒是不觉陌生。

    她将注意放在兑换物品栏,仔细了相关内容,总结出几条规则——

    一、兑换物会根据任务进程解锁,任务进程推进至前一量级会进行解锁。

    二、伴随进程提升,兑换物价值也会相应提升。

    三、个人方向一旦锁定不可更改,但初始若有多个方向,可自行选择。

    “呀!”朱令仪呲牙,可恶的系统!

    原来除了机械,她还可以选学生方向,只是没有新手指引过期了。

    怎么想学生这个方向的东西都比机械普适性强,不至于这么难入手。

    看看那些珠子齿轮螺丝的小零件和扳手起子锉刀的基础工具,她怎么才能用上?

    更不要说由于身份带来的连锁反应,她没完成个位数及十位数的小任务,就直接跳到百位,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不过……

    朱令仪转念一想,要是没有初始偏移值,兑不出东西让那碗符药砸了,她如今还在不在都难说。

    走一步算一步吧,总不会比没有面板更糟了。

    方向摆在这里,朱令仪想要见一见工匠或者工坊,了解这个时代的加工水平,就恢复了探索活动。

    奈何离开内宫范围还是太超过,即便是张保母也不会放任,计划便一再失败。

    二月里,入宫不久后,德王正式就藩济南,朱见深亲自送他离京,转天,朱令仪就听说,周太后的两个兄弟分别被封了庆云伯和锦衣卫指挥使。

    太大方了!

    朱令仪彻底将这个标签贴到父亲身上。

    “令仪在想什么?”朱见深低头看女儿。

    不知为何,这孩子眼前的字纸很有兴趣,好似真能看懂一样,十分有趣,他便忍不住取一些折子回来,倒叫司礼监那几位奉承他勤勉。

    不过令仪一向聪慧,说不得真能认几个字,朱见深教学的兴趣起来,翻找半天,摊在女儿眼前,指着最简单的那个字。

    “看这里,这是一……”

    朱令仪依旧不认可朱先生的教学水平,但为了神童人设,勉力配合。

    好在朱见深知道不能贪多,只教了一二三,便放过孩子自己去完成画作。

    咬着饼的朱令仪忍不住想起笑话,有一人认字,学了一二三后,便觉得自己领悟关窍,说自己会写后头的数,下手便划出四条横杠来,朱先生倒是不怕出这种事。

    好歹她还记得人设,并没有去表演这个笑话,打击朱先生的热情。

    但如此教学,她在乾清宫待的时间越发长了,宫人们对她的出没更是习以为常,竟连大臣入内面圣也没有想起她。

    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朱令仪最近日程固定为——

    早间散步“锻炼”,上午自由探索,下午和朱先生教学互动。

    如此消耗下,白日的睡眠越发碎片,随时随地都能小睡一场。

    这天她手里抓着七巧板,困意来袭,随意一靠便沉入梦乡。

    那边,新请回来的阁臣面圣,无关人等退出避让,何奶娘这才发觉,公主似乎还在里头!

    朱见深已经和商辂同行入殿,欲以实事请托,行至桌案前取了案卷。

    “商先生请看——”

    “去岁水旱灾害,如今依旧要罗唣核查灾伤,蠲免赋税,赈济钱粮之事,二月李震奏捷,苗地又要安置,再有荆襄流民依旧没个论断。”

    听着皇帝缓缓道来,商辂并未推诿,径直接过案卷看起来,他既回来,便有所预料。

    朱见深又是一叹,“陈先生少奏事,彭先生刚直却不长实务,刘先生文辞倒好,竟无一人可分担社稷之重。”

    内阁不力,所以把你商先生请回来了。

    商辂沉默看完,告罪,“臣请取奏书一览。”

    朝中大臣到底怎么做事的?竟让皇帝把他这在家闲住多年的人起复了。

    朱见深也不找太监取,转身便要往架格上拿来,腿却忽然碰上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一低头,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睡在这里?”

    朱

    令仪迷茫的睁开眼,手臂还抱着桌腿没撒手,带着脸上压出的印子一扭头。

    “爹?”

    视线延伸,她发现还有个陌生人,对方没穿官服,蓄着几缕胡子,大约五十上下的样子,有些像老师的气质。

    她一看过去,瞬间就来了个对视,顿时紧张起来。

    坏了!这肯定是文官,被发现睡在这会不会又回去弹劾她爹啊?

    “这是我的女儿。”朱见深毫无所觉,伸手把她抱起来展示,还感慨了一句,“越来越沉了。”

    朱令仪下意识露出笑容。

    桌子另一侧的商辂先是皱眉,随后便转为平静,点了点头,“长安公主殿下。”

    册封一事,他在民间也有所耳闻。

    “令仪向来乖巧,我常忘记她在殿中。”朱见深还在找补。

    这倒是能看出来,商辂又不是朱见深这种新手父亲,儿孙都有了几个,还能不知道小孩晴雨不定?

    眼下这位公主被惊醒不仅没有哭闹,还能辨出人来,的确是一等一好带的孩子。

    至于公主时常流连于乾清宫,商辂以为并不是什么大事,天子起居之所,侧殿亦是能住皇子的,何必苛责这等稚童。

    他这些同僚当真是不识轻重,朝中诸般事宜悬而未决,竟只抓着皇帝家事做文章。

    听过君臣二人交谈,朱令仪终于弄清眼前人是之前提前过的商辂。

    三元及第!

    这名字她有印象!朱令仪眼睛亮起来。

    高考那阵子不少汉服博主扮状元,就有明代状元的科普,商辂这个成就无人能越过,所以她和室友没少听。

    对于学习好的人,她一向敬重,并不想惹来反感,挣了一下没挣脱之后,就安静待在父亲怀里装棉花娃娃。

    这边商辂看完皇帝留中的折子,实在没忍住。

    “竟到了如此地步,盐课也蒙受损失,赈济之财何来?”

    无论水旱何种灾,首先影响的便是粮税,百姓受灾又会印象户税,若要拨出钱来赈济,便只能依赖其余税种,盐税就是重中之重。

    如今两淮海患频频,盐课亏折尚未补完,加之皇帝……

    去岁十二月,朝议富户及内官经由中旨获取盐引,将存积盐交与私人,破坏祖制一事。

    皇帝倒是实诚,没有隐瞒自己破坏盐法祖制的行为。

    “权贵之中,早有参与,何独朕不能示恩?”朱见深的确坦然。

    钻开中法空子拿盐引牟利,并不是他首创,凭什么权贵能拿这个好处,他没拿还觉得不行?

    对皇帝这种想法,商辂只能保持沉默,劝谏吧,一来皇帝不爱听,二来没什么好办法改变现状。

    可叫他默许,又实在是对盐课规矩的践踏,若成此例,将来只有更败坏的一日。

    “臣以为,蠲免优抚当为先……”

    还是说要紧的事吧。

    朱令仪听懂了关于盐的事,应该是受灾减产,所以现在是缺盐?

    她忍不住想到晒盐法,如果可以实施,是不是就增产了?她把晒盐法带到大明,算改变历史吧?

    刚才她用历史问答插件问过,这时候通行的是煮盐法。

    但她一个小孩要怎么说这种大事?

    而且,晒盐比煮盐简单,明朝除却工业方面,大部分已经发展完备的时代,会不知道晒盐?

    不对!

    朱令仪想,这里面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