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胆小鬼
作品:《全公司都在传我和陆总有一腿》 很快,苏茉便从同事口中听闻消息,赵婷被人力老总叫进办公室训话。她悬着的心落了地,为沈屿的前途松了口气,恰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震。
她点开一看,是陆珩发来的消息,让她下班之后来病房取签好字的财务材料。
苏茉没有多想,待到下班,便动身赶往医院。依旧是礼貌地轻叩门板,病房里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声线,应声让她进去。
陆珩斜倚在床头,被褥平整地搭在膝头,左脚裹着厚重的石膏,安稳平放。他抬了抬手,将一叠签妥的文件推到床头柜边缘。
“拿去吧。”
苏茉上前,弯腰取过文件,指尖拂过整齐的纸页,确认签字完备无误,方才抬眼轻声道:“陆总,我听说赵婷的事了,谢谢您秉公处理。”
陆珩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既然是秉公处理,又何须道谢。”
苏茉视线无意一瞥,落在床头柜角落。
那里静静搁着半瓶开封的酒,瓶口敞着,格外刺眼。
她眉心微蹙,不多言语,伸手直接拿起酒瓶,转身便要替他收走。
陆珩出声阻拦,语气散漫随意:“放那就好,晚点会让护工过来收拾。”
苏茉脚步一顿,握着瓶身没有松手,侧眸看向他,语气克制却直白坦荡,带着几分旁人不敢有的管束意味:“我怕你偷喝。”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陆珩眸色微滞,抬眼深深望着她。素来恪守分寸的苏茉,竟这般明目张胆地管着他,认真又执拗。
几秒静默过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松了口:“随你。”
苏茉攥紧手中酒瓶,正打算告辞离开,下一瞬,陆珩单手撑着床沿,微微侧身,作势要起身。
她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半步:“陆总,您别动,有什么需要您同我说就好。”
陆珩全然不顾她的阻拦,动作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黑色外套披上,堪堪遮住腿上的石膏。他抬眸看向眉眼紧绷的女孩,声线压得低哑慵懒,藏着几分肆意的叛逆:
“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苏茉呼吸微顿,眼底满是错愕:“你现在需要静养,刺激的事,等康复之后再体验也不迟。”
“躺了半个月,实在太无聊。”陆珩眼底漫开倦意之外的躁动,“天天困在病房,看报表、听护士叮嘱,乏味得很。”
他撑着身子站直,重心稳稳落在完好的右腿,左脚轻轻虚点地面,全然不当回事。随手揣上车钥匙,目光锁定她,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苏茉,跟我走。这次不去赛车场,上山。”
苏茉彻底怔住,想也没想便拒绝:“不行,山路弯道多,风险太大,你的腿经不起折腾。”
陆珩垂眸望着她紧张拘束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你不是知道我高中是什么样子吗?”
苏茉身子猛地一僵。
她当然记得。
年少时期的陆珩桀骜张扬,野性难驯。只是成年之后,她从未见过陆珩这般不顾一切。
陆珩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唇角轻扬:“我只用右脚控车,左脚全程不动,不碍事。”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你陪我,不然我说不定真会出事。”
苏茉所有的原则与底线,在他这双含着纵容与期待的眼眸里,悄悄松动。
她终究点了头。
两人默契避开巡查的护士,沿着走廊缓步离开。陆珩全程依靠右腿承重,左脚悬空不落地,行走得稳而克制。
地下车库那台轿车只是代步,陆珩坐进车里,淡淡开口:“先回我住处,换辆车。”
苏茉一怔:“不去山上吗?”
“去,但不开这台。”陆珩目视前方,唇角漫开浅淡笑意,“家里停着辆好开的。”
车子驶入独栋住宅的车库。偌大空间里,静静停着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陆珩小心挪身下车,换到跑车的驾驶座,将石膏伤腿小心放平在踏板一侧。
苏茉坐进副驾,刚扣好安全带,脊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文件袋,目光一刻不停留意他打着石膏的左腿,神经绷成一根拉紧的弦。
引擎低沉轰鸣,跑车驶出宅院,朝着那座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山顶驶去。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路盘旋向上。
起初连续几个弯道,苏茉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开口提醒他减速。
可一路行来,陆珩的操控沉稳利落,每一次入弯、出弯都从容有度,伤腿始终安分搁在一旁,分毫没有受力。
她慢慢松弛下来,不再死死盯着他的左腿,目光被窗外景致吸引。
一侧是幽深茂密的山林,另一侧视野开阔,整座城市随着海拔攀升,一点点铺展在眼底。山间晚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拂开她额前碎发。
待到最后一道弯转过,跑车抵达山顶观景平台,缓缓停稳。
视野豁然铺开,楼宇连绵,远处城区铺向天际,灯火星星点点次第亮起。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苏茉松开一直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后背轻轻靠在座椅上,侧脸迎着晚风,似乎真的放松下来。
陆珩偏头看向身侧的苏茉,伸手探到车后座的车载冰箱,拎出一瓶冰啤酒
,拿了杯子,替她倒上一杯。
“尝尝。”他递到苏茉面前。
方才在病房她还严词劝阻他饮酒,此刻苏茉望着杯壁凝结的细密水珠,伸手接了过来。
苏茉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舌尖,开口夸赞。
“这个味道真的很不错,入口饱满又顺滑,甜腻的焦糖风味之后,回味带着淡淡的苦,舌尖漫着花生酱曲奇香气。”
陆珩闻言低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点浅淡弧度,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山间晚风漫进车厢,山下万家灯火静静铺展在夜色里。
“胆小鬼。”
苏茉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向山下绵延的城市灯火,声音轻得融进晚风。
“陆总,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酒的名字,叫胆小鬼。”陆珩视线落在她沾了一点酒液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漫不经心的蛊惑。
“真的有这么好喝吗?让我也尝尝。”
苏茉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便微微倾身靠近。狭小的车厢空间骤然压缩,他身上淡淡的广藿香味混着酒气笼罩过来。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没有换香水。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可座椅靠背已经抵住后背,退无可退。
陆珩没有去接她手中的酒杯,只是微微托住她的下颌,指尖温热。下一瞬,他俯身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粗暴的掠夺,带着一点冰啤酒的微凉,温柔细腻又裹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苏茉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晃,冰凉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理智、边界感,都在山顶的晚风里吹散。
山下满城灯火静静闪烁,车里风吹草动、心猿意马。
许久,陆珩才缓缓退开少许,鼻尖依旧挨着她的,呼吸交缠。他眼底翻涌暗色,低声呢喃:“确实味道很好。”
苏茉呼吸微颤,脸颊发烫,下意识偏开脸,声音轻而发哑:“你醉了,陆总。”
陆珩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目光清明,不见半分醉酒后的混沌,嗓音低沉:“上次确实醉了,但这次我很清醒。”
苏茉心头猛地一震。
只这一句话,她瞬间便明白了。
他记起来了,记起那场酒后的失态,记起所有她以为会随酒意一同抹去的片段。
他定定望着她,眼底藏着积压许久的情绪,万千灯火落进他眼底,化作沉沉的光。
晚风穿过车窗,吹得她耳尖发烫,酒杯的凉意透过玻璃传到掌心。她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喃喃道。
“你都记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