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012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作品:《中年妇女重生拆迁前》 跟大嫂二嫂约好逛街,姚丽伟早饭是在外面跟胡骏锋一起吃的——他非说家里做的太清淡,怕她没胃口,大清早开车绕了三条街去买她最爱的那家生煎包,又熬了一保温杯红枣姜茶揣在她包里。
到了店里坐了不到十分钟,陈小娟和刘芳就到了。
女人街是姚丽伟的地盘,每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她都熟,一路逛过去不用多费口舌,人家主动就把最新款拿出来往她们身上比。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各自买了三四套衣服、两个包、两双鞋,大包小包全拎回姚丽伟的零食店堆着,休息了一小会,又出发去对面百货大厦的金店。
"豆宝,你喜欢什么样的?"陈小娟挽着姚丽伟的胳膊往金饰柜台前凑,"我跟二嫂都打算买个最近特别火的古法手镯,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买,不过我们不在这家买。"姚丽伟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价签,压低声音,"这家手工费贵,一克就收一两百,有这手工费都能买半克金子了。"
刘芳在黄金柜台上了六年班,闻言笑着拍了姚丽伟一下:"豆宝还挺懂行!我们家金条存了多少了?超五百克没?"
"没仔细算过。"姚丽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她心里有数,加上婆婆给的那一百克,存的金条快三百克了,但当着二嫂的面不便多说。
"那去我上班的柜台买吧?"刘芳主动邀约,"离这儿就拐个弯,走员工内部价,省下来的钱够再添个小戒指。"
"当然好呀!二嫂你挣自己的业绩,这钱花得最香。"姚丽伟顺口就接了,陈小娟也点头。
妯娌三个说说笑笑拐进隔壁商场,一路上了二楼刘芳柜台。
到了柜台,值班经理一抬头看见刘芳,又扫了一眼她身后两人,目光在姚丽伟脸上停了两秒:"你是不是胡子悠的妈妈?之前送儿子去幼儿园做过手工课吧?我女儿刘子星、刘子月跟悠悠同班。"
姚丽伟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来了——儿子班里有一对双胞胎女孩,一个叫子星一个叫子月,悠悠回家念叨过好几次"星星月亮"。
她赶紧笑着回应:"原来是子星子月妈妈!你好你好。"
王经理笑着朝刘芳扬了扬下巴:"刘芳,带你妯娌来捧场?行,今天给你员工价,提成算你业绩。一会儿买单我来签字。"
有了熟人开路,买金子的过程顺当得很。
刘芳亲自给她们挑款式、称克重、算折扣,姚丽伟选了一只古法素圈手镯加一个福字戒指,陈小娟挑了同款手镯和一对耳钉。三人都心满意足地刷了卡,提着小金袋上了二楼咖啡厅。
落地窗边坐下,咖啡和奶茶端上来,姚丽伟正低头搅着杯里的奶泡,刘芳忽然搁下杯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豆宝,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姚丽伟手一顿。陈小娟也愣住了,看了看刘芳又看看姚丽伟:"问什么?"
"就是胡骏诚的事。"
刘芳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咖啡厅的音乐隔了一拍才继续。姚丽伟放下勺子,斟酌着开口:"二嫂,你要是想聊,我听着;不想聊,我们今天就是买金子逛街的。"
刘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干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慢慢开口:"胡骏诚在外面养了个小的,三四年了。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头两年就发现了。懒得拆穿而已。"
陈小娟手里的叉子"当"一声掉在碟子上,她瞪大了眼睛:"什么?!骏诚他……出.轨?你……你早就知道?"
"嗯。"
刘芳面色不改,甚至从容地给陈小娟递了张纸巾擦手,"去年年底我发现那女人怀了孕。她以为怀的是胡骏诚的,拿着验孕棒上我家门口堵我,让我给个说法。"
姚丽伟的呼吸轻了一瞬——二嫂居然独自扛了这么久。
"然后呢?"陈小娟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边桌听见。
"然后我查了。"
刘芳把玩着奶茶杯的盖子,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过冷静计算之后的笃定,"胡骏诚那段时间带了三个徒弟去上海出差,整整二十三天,回程的机票、酒店的入住记录、开会的签到表,我全找到了。
那女人的怀孕周期对不上。
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当着胡骏诚的面把证据拍在他脸上,告诉他——你当宝贝似的养了三年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他要是不信,自己去做亲子鉴定。他当场脸都白了,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陈小娟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
姚丽伟也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刘芳——她发现二嫂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头发新烫过,整个人比前天晚上打电话时精神了太多。
那种精神不是"我没事"的强撑,而是一种真正把局面兜住之后的笃定与松弛。
"所以……那女的呢?"姚丽伟问。
"给了三万,让她滚。"
刘芳弹了弹杯沿,声音平淡,"她开口要十万,说不然就闹到胡骏诚单位去。我说你尽管闹,正好我把亲子鉴定往他单位门口贴一张,看看谁先丢工作。她怂了。拿了三万签了字,保证再也不出现。"
"骏诚签保证书了吗?"陈小娟追问。
"签了。"
刘芳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白纸黑字写着"若再与第三者有任何往来,自愿净身出户,名下所有房产、存款、车辆归妻子刘芳及子女所有",落款是胡骏诚的签名和手印。
"拆迁款已经全转到我名下,四套拆迁房每套都加了我的名字,他一个人卖不了。我不离婚,但也不让他好过。"
她收了手机,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姚丽伟和陈小娟,忽然笑了:"你们别这副表情看着我。离婚?我离什么婚?
我离了婚让胡骏诚娶个后妈回来虐待我两个儿子?犯不着。我只要活着一天,这家里的钱和房就都是我孩子的。男人靠不住,我早就不指望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像把什么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干净了,又补了一句:"我不离婚,我耗死他。我活得比他长,我看他老了瘫在床上谁伺候他——反正我不伺候。"
姚丽伟怔怔地看着二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是佩服还是心疼的滋味。
她前世在湘省老家见多了忍气吞声的女人,也见多了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人财两空的,可像刘芳这样冷静算计、一击致命、然后转头继续过日子的,她头一回见。
"二嫂,"姚丽伟伸手轻轻覆上刘芳的手背,"你辛苦了。"
刘芳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力道很轻但很暖:"辛苦什么,不就是男人那点破事。倒是你和大嫂——"
她看向陈小娟,"我今天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求同情,是想提醒你们。女人手里一定要有钱,房子一定要写自己的名。你们俩个都听好了,自家男人看好,自家钱管好,别等到事到临头再后悔。"
陈小娟狠狠点头,眼圈有点红却使劲憋着:"刘芳,你要是心里难受随时找我们说话。"
"我有什么难受的,"刘芳嗤笑一声,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来,下午茶我请,点最贵的。花的是胡骏诚的钱,我们吃了不心疼。"
她抬手叫服务员时,脊背挺得笔直,手腕上一只素圈银镯子晃了晃。
姚丽伟注意到那镯子是她自己戴了很多年的旧物——二嫂没舍得给自己买金镯子,攒的钱全花在孩子身上了。
奶茶和甜点重新上了桌,气氛松快了一些。
刘芳切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豆宝,你真打算把那间零食店也转了开棋牌室?你那个店生意那么好,舍得呀?"
"舍不得,但没办法。"
姚丽伟搅着奶茶慢慢说,"再过两年旁边两家大商场一开,大型超市里零食卖得比我们进价还便宜,小零食店撑不住的。趁着现在生意还好,转让费能谈高点,早点脱手。开棋牌室虽然辛苦些,但地段选好了,收入稳定。"
"有看中的地方了?"陈小娟问。
"木安路那边有栋三层自建房在卖,门口带个六十平的院坝能做停车场,离我们得的拆迁房近,又挨着居民区不扰民。"姚丽伟没细说,只捡能讲的讲了,"就是价格还没谈,让锋哥去问了。"
刘芳放下叉子,目光认真起来:"木安路那栋?我认得那家房东。那栋楼之前租给人家开过浴足店,房东姓曹,跟我表姐是邻居。你要是想买,我让我表姐帮你去摸摸底,至少知道底价多少,免得被宰。"
"真的?"姚丽伟眼睛亮了,"二嫂你帮了大忙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
刘芳摆摆手,又喝了一口奶茶,"反正我也闲,帮你们跑跑腿也省得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对了豆宝——你那个店面要转让,有没有靠谱的人接手?我跟你说,现在好多年轻人想创业但没门路,你那个店有品牌有会员,是块肥肉,别急着自己吃。"
她说这话时,眼底那点精明劲儿又回来了,跟前头那个说出"我耗死他"的狠劲如出一辙。
姚丽伟忽然觉得,二嫂这样的女人,离了谁都能把日子过好,不离婚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因为离不了。
下午茶结束,刘芳抢着买了单,三个女人拎着大包小包下楼。
电梯里陈小娟悄悄拉了拉姚丽伟的袖子,凑到她耳边说:"我总算知道刘芳她为什么能忍三年了——她是把账一笔笔记清,等着连本带利一块儿收。"
姚丽伟点了点头,看着电梯镜面里刘芳挺直的背影,想起她刚才那句"我不离婚,我活得比他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包里那只新买的金镯子,心里涌起一个很清晰的念头——这一世,她也要像二嫂一样,把路踩实了走,谁都不能拿捏她半分。
回了零食店,胡骏锋正坐在收银台后头剥橘子,看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来,先把手里剥好的橘子瓣递给姚丽伟,再弯腰去拎地上的购物袋:"买了这么多?沉不沉?豆宝你歇着,我来归置。"
他忙前忙后地收拾袋子,头发梢翘着,印有店名的工作围裙上还沾着整理货架时蹭的灰。
姚丽伟坐在椅子上吃橘子,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像二嫂那样精明果决,可他笨拙地、死心塌地地对她好,也算是一种福气。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伸手把他后脑勺那撮头发压了下去。胡骏锋回过头来冲她傻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干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