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爱丽儿轻声开口，声音在海水里显得格外空灵，“老祖母说，如果我们得不到人类的爱，三百年后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连一个不灭的灵魂都不会有。”

    “可是刚才，看着那个王子被抬走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老祖母说的‘人类的爱’，根本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迷恋。而是像你这样，哪怕自己没有尾巴，哪怕不会游泳，也愿意在风暴里紧紧抓住我的手，拼了命地护着我。”

    她反握住卡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笑容像海面上最温暖的阳光：“卡卡，你给我的爱，已经让我拥有灵魂了呀。”

    ……

    卡卡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耳边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是梦啊。"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那些在海底的画面——发光的珊瑚宫殿、会飘动的红色长发、还有那句"卡卡你的爱已经让我拥有了灵魂”——全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爱丽儿手掌的温度。他闭上眼，脑海里还能清晰地浮现出她歪着头看他时的模样，还有她笑起来时那双弯成月牙的蓝眼睛。

    "不可能是梦……"他小声说，"不可能那么真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卡卡？你醒了吗？”妈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清晰地传进来，“方便的话就下来一趟吧。咱们的新邻居一家刚刚搬来，我请他们喝点咖啡。你整理一下衣服，下来跟叔叔阿姨问个好。”

    卡卡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下了楼。

    客厅里，妈妈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精致的咖啡杯，正和对面的一对中年夫妇轻声交谈着。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女人笑容亲切，举止优雅。

    而在他们旁边，安静地坐着一个少女。

    她有一头海藻般的红色长发，皮肤白皙得像是玫瑰花瓣，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清澈深邃。

    卡卡站在楼梯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呼吸都停了一拍。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少女的蔚蓝色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动了动。

    而她也认出了他。

    少女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蔚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温柔的光。

    西蒙尼立刻注意到了卡卡，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招呼道：

    “卡卡，你来得正好。”

    她走到卡卡身边，微笑着向那对中年夫妇介绍：“莫雷拉先生，莫雷拉太太，这就是我的大儿子，卡卡。他今天刚好休息在家。”

    “卡卡，这是咱们的新邻居，爱丽儿。她和你的年纪相仿，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

    爱丽儿微微歪了歪头，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她看着卡卡，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轻声开口：

    “你好，卡卡。”

    "……你好，爱丽儿。"

    /

    阳光穿透古老教堂的彩绘玻璃，将斑斓的光影投射在中央过道上。伴随着管风琴庄严而神圣的旋律，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

    爱丽儿·莫雷拉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了红毯。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华丽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蕾丝与细密的珠片，随着她的步伐在光影中流转。长长的白色面纱遮住了面容。

    而在婚纱的内侧，用葡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五个名字——那是她五个姐姐，她希望把这份幸福，传递给她的家人。

    卡卡站在祭坛前，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看着爱丽儿一步步走向自己，他的呼吸微微停滞。

    当爱丽儿走到他面前时，她的父亲将她的手交到卡卡手中，随后退到一旁。

    神父站在两人面前，翻开手中的礼仪书，开始了神圣的征询礼。

    “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莱特，爱丽儿·莫雷拉，”神父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是出于自由意愿，毫无保留地愿意将自己交付给对方，结为夫妻吗？”

    卡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我愿意。”

    爱丽儿紧随其后，轻声却坚定：“我愿意。”

    神父继续问道：“你们是否准备好，在婚姻的道路上，彼此相爱、互相尊重，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你们是否准备好，怀着爱心接受天主赐予的子女，并按照基督及其教会的教导抚养他们？”

    卡卡看了爱丽儿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回答：“我愿意。”

    神父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面对面站好，握住彼此的双手。

    “既然你们决意缔结神圣的婚姻盟约，请在天主和教会面前，宣示你们的意愿。”

    卡卡握着爱丽儿的手，目光直视她的蔚蓝色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莱特，接受你，爱丽儿·莫雷拉，作为我的合法妻子。我承诺对你忠贞不渝，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我将永远爱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爱丽儿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的声音同样清晰：

    “我，爱丽儿·莫雷拉，接受你，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莱特，作为我的合法丈夫。我承诺对你忠贞不渝，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我将永远爱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神父举起两枚金戒指，低声诵念祝福祷文，然后将戒指交给新人。在巴西的传统中，婚戒内侧刻着对方的名字。

    卡卡将刻着“爱丽儿”的戒指缓缓推入她的左手无名指，轻声说：“爱丽儿，请接受这枚戒指，作为我爱情与忠贞的信物。”

    爱丽儿也将刻着“里卡多”的戒指戴入他的手中，声音微微发颤：“里卡多，请接受这枚戒指，作为我爱情与忠贞的信物。”

    神父合上礼仪书，双手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高声宣布：

    “天主所结

    合的，人不可拆散。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卡卡轻轻掀起爱丽儿的面纱，在亲友们的欢呼与口哨声中，低头深深地吻了她。

    晚宴进行到一半，大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场地中央。

    乐队的主唱拿着麦克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今晚的主角。有请卡卡先生和爱丽儿女士，带来他们的第一支舞！”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卡卡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爱丽儿伸出了右手。说实话，他平时在球场上跑得飞快，但跳舞这件事……他确实没什么天赋。

    爱丽儿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比灯光还要明亮的光彩。她把手轻轻放在卡卡的掌心，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入了追光之中。

    随着一首悠扬浪漫的巴西波萨诺瓦（BossaNova）音乐缓缓响起，卡卡将爱丽儿揽入怀中。他的舞步明显有些僵硬，踩点也不太准，有好几次差点踩到爱丽儿的脚。

    "抱歉……"他小声说，耳朵都红了，"我真的不太会跳。"

    爱丽儿仰起头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调整节奏："没关系，跟着我就好。"

    卡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舞步，只是专注地看着爱丽儿的眼睛，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地移动。

    爱丽儿轻盈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她的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扬起。她靠在卡卡的肩膀上，轻声说："卡卡，你跳得很好。"

    "你骗人。"卡卡忍不住笑了。

    "没有，"爱丽儿认真地说，"因为你在很努力地配合我。这比任何完美的舞步都重要。"

    一曲终了，卡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头在爱丽儿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全场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显然大家都看出来新郎跳舞不太行了，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份温馨。

    紧接着，音乐画风一转，欢快的桑巴鼓点瞬间点燃了全场！

    主唱大声喊道："派对正式开始！谁想请新娘跳一支金钱舞？"

    宾客们立刻沸腾了，纷纷掏出现金排着队等着和爱丽儿跳舞。

    爱丽儿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卡卡。

    卡卡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别怕，这是巴西的习俗。你只需要跟着节奏开心地跳就好了。"

    有了卡卡的鼓励，爱丽儿放松了下来。她接过第一位宾客递来的纸币，大方地微笑着，跟着对方跳了一段欢快的桑巴。

    卡卡就站在一旁，看着爱丽儿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穿梭。她红色的长发随着舞步飞扬，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等最后一位宾客跳完舞，爱丽儿像只轻盈的小鸟一样飞奔回卡卡身边，扑进了他的怀里。

    "卡卡！你看！"她献宝似的摊开双手，手心里攥着一大把皱巴巴的纸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赚了好多钱！"

    卡卡点了点头，把她往怀里又揽紧了一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