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为何
作品:《真假公主互换后》 “上官兄。”
元昭宁再走近一步。
“嗯?”
褚蕴紧接着退一步,二人相隔好几尺。
元昭宁微抬头与褚蕴对视,额前几根碎发挡住眉眼:“摸不透褚怀珏此举是何意,保险起见,今晚我同你一起。”
有这张肖似上官怀玉的脸在,貌美而娇弱的小郎君甚是危险。
两相对望。
褚蕴背起手,他很渴望元昭宁,想为其拨开碎发,想与其共享天伦之乐。
他已许久未得滋养,而今日元昭宁说要同他一起,他该是拜天谢地。
然,她不愿与自己行夫妻拜礼,不愿与自己牵扯。褚蕴双手交握已泛白,面前这双眼无半分旖旎,他清楚知晓流水无情。
他恨。
恨来恨去,又恨上自己。
“不必,今夜他不会有所行动。”
元昭宁不解为何褚蕴又如从前般高冷,又进一步:“你如何确定?”
褚蕴眸光微闪:“吃食、熏香各物均无异常,不宜动手。”
退一步而言,就算褚怀珏欲害其命,前些天在外就可动手,没必要等到今日。
元昭宁不敢苟同:“若他不谋命而谋色呢?”
褚蕴随其步伐往后退一步,不以为然反问:“他会对男子下手?”
元昭宁被其反问哑了声,停住不动,经年来所受害之人均为女子,确未有男子。
不过,
她仔细打量褚蕴,其人风姿绰约,肤若凝脂,朱唇似点绛,黑眸如漆,眉目流转间如月下仙子,遥不可及。
忆起初见,褚蕴华美而不妖冶,眉间一点红,恰似观音现世,不辨雌雄之美,让人红了脸。
貌美如斯,无人会不心动也。
元昭宁若有其事反驳道:“凡是总有例外,今世间,男子倾慕男子亦常见也。更何况,你殊于常人。”
男子可倾慕……男子?
眼底骤然如冬雪消融,褚蕴松开手,终于向前进一步,低垂眼睑。
此刻二人不过一掌距离,呼吸犹可触。
褚蕴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指尖从眉心滑过鼻尖,最后滞留红唇。红与白交融,如此艳丽,令人万分遐想。
他轻启朱唇:“我有何异?”
眉目如清泉般冷冽,该是冻人的,然元昭宁被烫到了。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褚蕴拽住手腕,动不了半分。
“若是你,会为我心动么?”
会......
么?
元昭宁极有自知之明,既扮男装与世,是不允许亲近他人的,更不用提心动。
她神色复杂,避其瞩目,甩开手上牵扯,拉开二人距离,又做嬉皮笑脸之态:“不当问我,应是褚怀珏,他定会。”
末了,欲盖弥彰补上一句:“我未有此癖好,只心悦女子。”
未有么?不喜他么?
褚蕴僵于半空之手缓缓落下,敛眉暗自神伤。不欲再见元昭宁,拂袖往里走去。
“你要待便待吧。”
元昭宁望其背影,抿唇沉思,手缓缓覆于其被紧握处。
正如褚蕴所言,此夜无事发生,元昭宁睁眼至天亮,终是熬不住,于美人榻上睡去。
一人轻声靠近,离榻二尺远,来人正是褚蕴。
不能再接近了,元昭宁会察觉。
他借着日光,攀上元昭宁的影子,好似将其拥入怀中,眷恋而神伤。
为何他得不到元昭宁的爱?为何他不是女子?
为何、为何、为何!
美丽的脸浮现痛苦,长睫低垂,将泣未泣,令人万分揪心。倏尔,褚蕴眼神疯狂而骇人。
那就变成女子好了。
元昭宁醒时已日上三竿,褚蕴并不在屋内。简单洗漱一番,正欲寻褚蕴,他已归来,手里提着食椟。
褚蕴将食椟放置于元昭宁眼前,随后又独自一人朝里走去,二人相隔不过一珠帘。
“是给我的么,上官兄?”元昭宁明知故问,透过珠帘望向褚蕴之背影。
未有回应。
元昭宁又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寂静无声,唯虫鸣声响。倏尔,珠帘相撞而缠,清脆悦耳。
元昭宁抽出褚蕴手执之卷,脸凑于前:“为何不理我。”
掌心一空,手不自觉蜷缩,他缓缓将目光移至元昭宁脸上。不欲回答,伸手起势拿回书卷。
哪知元昭宁眼疾手快,迅速起身后退,褚蕴手指不经意钩住其腰间玉佩,被烫似迅速收回手。
“地理志?”元昭宁翻页至书封,满脸嫌弃:“你竟还有闲情逸致读这书?”
褚蕴抬眼看她,似讥讽道:"你当好生瞧瞧。”
元昭宁撇嘴,将其丢回书案,双手撑于案侧:“我们何时能走?”
他不回答。
此刻元昭宁心领神会,走不了了,他们被褚怀珏变相软禁了。
说是软禁,然其未派人整日盯着两人,准确说是未盯牢元昭宁。元昭宁至夜半,避开巡查之人,翻墙而出。
距元昭宁寄出金箧近半月,若快马加鞭,就是这几日了。此刻广州一切如常,无事发生,有几番暴风雨来临前之感。
因元昭宁二人暂住岭南王府,府中仅阿绣一人,她特意叫阿绣搬离至刺史府。
收拾衣物时,一锦囊现于眼前,乃圣上赠其物。元昭宁拿至手中掂量,有些压手,思及如今情形,将其放置衣裳里袋。
整理完毕,元昭宁悄然回岭南王府。寝卧中沉香袅袅,其中掺杂熟悉香味,好似之前府中薰香,元昭宁并未多想。
见褚蕴早已沉睡,元昭宁蹑手蹑脚爬上美人榻,伴着薰香,不过片刻陷入梦乡。
外间人呼吸声绵延悠长,于床榻之人悄然睁眼。褚蕴起身灭了薰香,口吐醒神珠,向元昭宁走去。
为何如此警觉?昭宁。
褚蕴坐于榻上。
为何说不喜却又要靠近他?昭宁。
他握住元昭宁手腕,将其举至头顶。
为何如此引人侧目?昭宁。
掌心转握为攀,攀上纤细手腕,自下而上,渐渐向上轻挪,至二人掌心相抵,十指相触,如此缠绵悱恻。
为何不爱他?昭宁。
倏尔手指发力,时隔多日,二人终复十指紧扣,褚蕴眼尾泛起潮红。
没关系,他爱昭宁,他离不开昭宁,昭宁会永远属于他。
褚蕴俯下身,亲吻其眉梢、眼睫、脸颊以及......
他目光缱绻下移至,
唇。
缓吸慢舔,复用牙轻咬其唇瓣,欲探舌而入,然被贝齿拦住。褚蕴长睫微颤,触及元昭宁脸颊,泛起酥麻之氧。
元昭宁鼻尖微耸。
察觉其异样,褚蕴替她摩挲此处。此刻恰好元昭宁抬起手,覆于褚蕴手背,好似她主动交握。
又一声喟然嘤咛,褚蕴瞬间睁大双眼,得偿所愿进入。
倏尔,门外映照微亮烛火,一行人脚步整齐划一,愈来愈近。
褚蕴食之未遂,然门外人已至,他最后亲吻元昭宁额头后起身。
来人乃褚怀珏,他立于门扉正中,一人垂首轻挪步伐上前为其开门。
寝卧内瞬间大亮,褚怀珏大步走进,望见眼前之景忍不住大声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
褚蕴一记冷眼瞥过,褚怀珏不管不顾。
他的好外甥!坐于美人榻一侧,手持青丝,在亲吻男子之发梢,实乃奇景!真不愧是上官氏的种,各有各的变态,各有各的坏。
不一会儿,褚怀珏迅速敛起笑容,眼底泛冷,舌尖舔舐嘴角,长姐从未对他生气过,只会对褚渊冷脸。
原来美人冷脸别有一番风情,真是忮忌呢!
“走吧,蕴。”褚怀珏不会对这美貌冷脸太久:“别耽误了时辰。”
遂率先离去。
褚蕴松开元昭宁秀发,将其整理好,对榻上之人眷恋不已。又要分别多日,昭宁务必早日寻到他啊。
身下传来颠簸之感,元昭宁迷糊睁眼,然下一瞬飞速弹起身,她为何会出现在车辇中,她不是在岭南王府么?
元昭宁迅速检查身上要物,均在,稍作安心。
车帘自背后悄然掀起,车夫专心驾车未发觉,忽而颈间横于一物,他眼眸缓缓下移,遽然爆发惊呼。
“啊啊啊啊啊。”
是把刀。
车夫被吓到,五指下意识张大松开缰绳,眼见车马即将失控。一只细长手臂从侧边伸出,接替拉过缰绳。
车马停。
元昭宁立于车辇旁,车夫跪地不断磕头求饶。
“大人,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重担都在我身上!”
车夫涕泗横流,见元昭宁不为所动,又攀上其腿:“我真不知情啊,大人!他们只叫我驾车,其余我真不知啊。”
元昭宁甩开他,眯起眼:“他们是谁?”
“我不知,他们蒙住面。”
元昭宁气笑了,思及昨夜之香,冷哼出声:“呵。”
元昭宁快速赶回岭南王府,途中恰好与郑谌相遇,他面色焦急,难得慌忙。
未询问,郑谌急忙开口道:“廉使可与主上在一起?”
元昭宁本就一头雾水,不只其何所云:“未有,使君为何如此匆忙?”
郑谌眉头紧蹙,惊于其不知情:“主上不见了。”
褚蕴每日卯时准点暗中传递消息,然今日迟迟未有消息传出,定是有事发生,二人结伴迅速前往王府
岭南王府空了。
不止褚蕴,连同褚怀珏及其心腹都不见踪影,府内上下唯一众仆人小厮照常劳作。
郑谌脚步踉跄,满眼不可置信:“昨夜并无任何异常,为何瞬间都不见了?”
元昭宁未理他,径直朝厢房奔去,她推开门。寝内如常,未闻其香,亦无争斗痕迹,《地理志》于书案一旁摊开,其侧还有一豁了口的杯盏。
她打开香炉,余香被人刻意掐灭。元昭宁目光瞬时深沉,隐隐有怒气喷发之意。
好你个褚蕴。
郑谌随后而来。
元昭宁转过身对他说:“不必找了,褚蕴主动跟褚怀珏走的。”
郑谌大惊:“啊,你如何确定?”
元昭宁手指香:“此香有致迷之效。”
“乃褚蕴亲手点的。”
此举只为迷晕元昭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