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小白脸天天被觊觎》 他抬了手,插在心魔胸口上的箭矢陡然间像花一般,绽放,缓缓生出了枝丫,只听一声“刺啦”穿透皮肉的声响。
那人闷哼了一声,顿时吐了口鲜血,颤抖的身形也逐渐变浅,最终化为一团黑气,随着风慢慢散去,消失在空旷寂静的雪岭中。
林芳尘盯着那处被箭矢凿出来的窟窿,看了半天,随后垂了眼睑,掩盖了眼底的情绪,不知在想什么,轻声喃喃自语:“恶心……”
寒山静默,耳边传来最大的声响是山谷里回荡的阵阵风声,呼啸而来,带着满天的飞雪飘来飘去。
一片雪花落在了林芳尘的袖面,瞬间化作了一滴微水,还没来得及浸湿一角,便又立即随着风去。
残风裹挟了他的衣袖,宽大的袖口立刻进了风,遮住的腕骨陡然露出,而更为惹眼的,便是那缠绕在腕骨处的一条红色衣带。
他垂眼伸手压上了手腕处的东西,勾了唇角,淡淡一语,回上了方才的自语,“似乎有点。”
手腕脆处的东西被他握得紧了些,确保不会被风吹走后,他这才抬手摸上了脖子,点指轻蹭,倒是碰过的痕迹诡谲得像极了一道被匕首割出的致命伤。
——
瞬间,微微沸腾的地方恢复了宁静,那群人直接心里暗松了口气,全然卸下了紧绷的神经,只是低了头,垂眼见着燕暗离那张绝色的面容,狼狈地贴在地上,染了尘土,不由自主啧了一声,感叹道:“倒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二当家闻言,挑了眉头,回头对着那人不屑地说了句:“这种辣子,我都驾驭不了,你还想?”
二当家言语里带着不悦。
在这里二当家可是出了名的对自己的东西看得极重,占有欲极强。
且但凡是和那东西沾上一点边,相像的,他都必须把这东西收入自己的囊中。
那人不傻,瞬间弯了眼睛,谄媚起来,连声附和道:“是是是,二当家说的是,您都无法驾驭,何况是小的。”
“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一条跟着二当家的好路他不走,非要自寻死路。”
二当家闻言,这才微微摆了摆,装起了大度:“这人与我无缘,就是可惜了些,没让众兄弟尝尝。”
一旁角落里的萧仁,时时刻刻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将方才的事尽收眼底,亲眼目睹燕暗离那张白皙的脸渐渐染上了血迹,沾上了尘灰时,心里倒是有了种说不出来的顺意,压下的嘴角再也压不住,迟迟地露了出来。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只是他还没笑多久,就要笑不出来了,刚刚倒在地上没有生机的人,突然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萧仁被这一幕吓得面色白了三分,连手都开始哆嗦了。
燕谙离深呼吸了一口气,感知着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愈合,他试探性地微微动了动指间,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溢出,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二当家陡然间面色一变,神色不由得紧张,这个威压比老大的还恐怖,修为可能元婴甚至更高。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一旁的顾逢舟已经将毯子铺在了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正闭着眼睛,背着身子对着他们悄然小憩。
他斜着眼看向那毫无反击之力的人,就见萧仁手里紧紧握着白色瓷瓶,和他们一样,不能动弹分毫。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料间的轻轻摩挲声。
燕谙离拿起了地上那把方才蹭过他脖子的匕首。一滴血水顺着匕首尖滴在了地上,他皱了眉头,轻啧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将匕首的血迹蹭在衣袖上,直至将那把匕首的原本的颜色完全露出。
指间碰上锋利刀锋的那一刹那,立即被割出一道细微的口子。
燕谙离轻挑眉头似乎对这个匕首的锋利程度是很满意,他手腕一转,瞬间将匕首锋利的一端戳在了二当家的脖子上,一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指尖对着血痕轻轻地蹭了蹭,面上带着笑着,像是问着一件令自己很是困惑的事,眼带真诚,轻声问道:“你刚刚划开的是这里么?”
少年说话时声音弱弱的,轻如羽毛一般,道在耳边本有一种别样的缱绻意味,可眼下却宛若鬼魅。
二当家欲要张嘴,喊上几句,可无奈发不出一声声响,脖子上陡然一热,鲜血浸湿衣襟。
燕谙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别叫出声哦,乖一点,我是一个善良不记仇的人。”
二当家顿时身子发了抖,周围的众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燕谙世事的一举一动。
少年的话落到了每个人的耳里,依旧轻飘飘的,带着笑意,“方才的事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我体弱多病,手嘛不是很稳,要是一不小心手滑了那可就不好了。”
话落,二当家喉结轻轻滚了滚,随后他用力地嗯了声,表达了自己配合的意愿。
燕谙离笑着将手上的匕首稍微松了些,离了那被戳开了一个血印子的地方,他轻轻勾了唇角,道:“现在我和你玩个游戏吧,我是刀俎,你是鱼肉。这个游戏里,你只需要乖乖不动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呢?”
下一刻,二当家瞪大了眼睛,脖子上忽儿传来一阵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流出,先是缓缓流着随即是猛烈的喷涌,身子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悄然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眼底带着不可置信,瞪得老大,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那群人。少年的动作十分地快,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哈,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鲜血染红刀刃,燕谙离拉着那人的手,绕了一圈让鲜血充分浸润土地,随后将那人挂在了树上,在干完这些后他便也计划着将自己也挂在了树上。
只是在看着那勒着脖子的绳子时,燕谙离沉思了一会,还是选择直接站在枝干上。
虽然他死不了,但是疼痛是真真实实的,被勒死简直太难受了。
燕谙离指尖轻轻动了动,众人除了萧仁都动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向着二当家的尸体走去,提了刀剑。
地上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实在红得渗人。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燕谙离不禁勾了唇,上钩了。
林中突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燕谙离指尖轻轻一动,众人身后贴着的绿色叶子小人瞬间燃烧了起来,在人们惊恐的一声叫喊里化作灰烬。
只是还未等他们对二当家的死做出反应,身旁的林子里就有了好几头妖兽的影子。
众人不禁瑟瑟发抖起来,燕谙离见着众人的模样倒是发了笑,差点就笑出了声。
顾逢舟被众人的声响搞得睡不着,不禁坐了起来了,只是在看清局势后他不禁皱了眉头。
淡淡瞥了眼一旁靠在树桩旁手上拿着白色瓷瓶的萧仁,径直起了身。
只是萧仁被方才的场景吓得不轻,眼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伸手指着那一抹灰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完整的话来。
顾逢舟厌恶地看了一眼随后快步走到了那棵挂着二当家的树下。
众人见老大来了,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面上带着愁容,语气带着惊慌与担忧,“老大。”
“怎么办,二当家他……”
顾逢舟闻言皱了眉头,环顾了一圈林子后的妖兽,影子渐渐叠在了一起,愈来愈多。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迹,道:“妖兽嗜血,被人血吸引而来,一个病秧子你们怎么弄出这多血迹来的。”
有人张了嘴欲要解释方才的事,可一声嘶吼的兽鸣打破了他的话,瞬间众人又提紧了心,都闭上了嘴,不言一语,神情戒备,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眼神死死地盯着外面渐渐变大的妖兽身影。
风过潇潇,树枝摇摇,人人心弦紧绷,风来似乎将那些妖兽跟吹近了些。
燕谙离的位置从外看根本见不着,只有在树底下才能看清一二,他静静的看着树下众人略微滑稽的模样。
一旁靠着树桩的萧仁一下就被那声兽叫给吓着了,连忙到了顾逢舟的身边,如同受惊的小兽,似乎是想寻求一些安慰似的,牵起了顾逢舟执剑的手,道:“逢舟,你可要护好我啊。”
顾逢舟一个眼神都没往这里看上一眼,更是一把将萧仁的手嫌弃地甩开。恶狠狠的补了句:“安分点。”
瞬间萧仁就红了眼眶,咬了咬自己的唇瓣,陷入了惊恐,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身子不自主地发着抖。
妖兽的修为很高,他们来了顾逢舟都没有丝毫反应,顾逢舟以此推测,至少修为在金丹之上,可至于高上多少,他也没底,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物件,摆出不怕的架势。
一旁疏影微动,几声抖擞后,一只浑身盔甲的妖兽突然跃了出来,猛然扑倒了顾逢舟。
众人面上瞬间紧绷,方才见着老大来了而松下的心,眼下又提了起来,谁都未曾想过这妖兽会比老大还要厉害居然一跃将老大给扑倒了,想到这点,众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簌簌声阵阵袭来,众多妖兽跃了出来,飞流的口水没到了脚边,脚下一片黏腻,众人握着利刃的手猛地一抖,腿也发了软,仰头看向了这群扑过来的妖兽。
这些妖兽的体型可比他们大上太多了,还个个牙齿锋利。看着他们如同见着了砧板上的肥肉一一般,他们呼吸慢了些,似乎祈求可以让妖兽尽量忽略他们。
一声刀剑争鸣,白光一现,那只妖兽被顾逢舟给斩首了,浓郁的血气瞬间弥散在空中,众人心里瞬间多了份底气,咬了咬牙,打算和那群妖兽拼了,倒是一旁的萧仁瞬间被恶心得血气袭得吐了出来。
顾逢舟方才挣脱出来,但身上也已挂了彩,刚刚那阵气息比肩元婴,已经不是金丹修为可以发出的,也不是什么法宝发出的,只是他的修为在一瞬间之间陡然提升,实现的短时间越级。
这种法子伤筋伤脉,果然下一刻他便跪在了地上,其余人等四处逃窜,却没走几步便被妖兽一吞入腹。
萧仁孤立无援的处在人群中,只是一只小些的妖兽突然冲了出来将他一把扑倒,萧仁仰了头,看向了顾逢舟,可那人自顾不暇,根备本没有心思管他。
他呜咽着开口,红着眼睛在妖兽的身下向着顾逢舟伸出了手,“顾哥哥。”
可顾逢舟,连眼神都未分出来一个,心中的怨念陡然间溢出,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的清白,我的尊严。
血泊之中,萧仁眼角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了血色的地面上。
顾逢舟,你对的起我么?
突然,妖兽龇牙咧嘴,愈发恶狠狠地咬上了萧仁的脖子,可下一刻便如同被火焰灼烧了唇齿一般,一下子退出了老远。
妖兽吐出了嘴里的血,恶狠狠地瞪了萧仁一眼,随即咬伤了其他人。
血泊之中的萧仁红着眼睛,直直地仰着头,忽儿见到了燕谙离,那人脚踩在树枝上佯装被挂起来的模样,萧仁张了嘴,嘴唇发颤。
可燕谙离却突然对他,笑了,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修长的手指抵上唇瓣。
少年唇瓣微张,无声地说着“乖,不能让我被发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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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萧仁如同见了鬼一般随后立即低下了头,抓紧了自己手里一把短小泛着光亮的匕首。
妖兽见这群人没有了反抗之力,便开始随意撕咬,吞食,乌压压的人群陡然间只剩下了顾逢舟和萧仁。
顾逢舟被妖兽围得严实,可萧仁那边情况特殊,根本没什么妖兽去找他。
残局已落,帷幕悄然,主角已经来齐,燕谙离便不再藏匿,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只是妖兽在见着他时,不知为何突然动作一滞,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这是怕他?
燕谙离佯装脚下一滑,一只妖兽抬头看向了天上的飞禽,似乎是在等着回应一般,闻至一声鸟鸣,众妖兽才松了下心,这只是区区一个可以被修为低等的人欺负的废物罢了。
很快他们绕在了燕谙离的身边。燕谙离故意向后退了几步,嘴上学着萧仁的模样喊了声“顾哥哥,救救我。”
只是这话他叫着把自己喊笑了,哥哥这个词,他叫出来怪怪的,像是在阴阳怪气。
手上随意捏诀,要是有灵力就好了,这样一张符就可以控制所有妖兽了。
他凭着记忆里的模样,稍微运了气,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运出了灵力。
陡然间,金色的流光,流在手上,侵染腕骨,留下一道金色的符痕。
妖兽的瞳仁里出现了恐惧的神情,轻轻地颤抖着,望着燕谙离手腕上的流光符后退了几步。
这些熟悉的情绪瞬间出现的一刻,燕谙离勾了唇角,只是他嘴上依旧是说着让顾逢舟来救的话。
顾逢舟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渗血的衣服,还是回了头,只是他刚要看过去,抬了头,却时机不巧,一只妖兽正在退后,刚好将他一把踩在了脚下。
萧仁看着那被妖兽踩在脚下的顾逢舟,眼里少了几分热忱,像是陡然间看清了什么,睁大了眼,瞳孔放大后又渐渐聚拢,苦涩一笑,眼底带了分生锈般的疏离,和涩舌般的老旧。
燕谙离食指相触,指尖用力,关节泛白时,一道白色的流霜混合着雾气,由此席卷,瞬间,呼呼声来,所有叶子齐刷刷地动了起来,脱离了枝干的桎梏融化在风里,作了翠色的锋利刀剑,齐齐向着妖兽而去。
妖兽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满心的恐惧引发出悲嚎。
燕谙离弯腰,伸手将地上一颗滚至脚边的染血妖丹捡起,随后在自己的袖子上蹭去血迹,擦拭干净后,便装回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这群不通人性的妖兽,此刻倒是露出如人一般的神情,眼里多了分祈求,它们认出了,这人就是当年挖丹的那人。
众妖兽齐鸣,心里叫苦连天,那人不是早就死了吗?不是没有轮回的吗?
燕谙离见此,轻轻勾了唇瓣,眉眼间带着笑意道:“老规矩而已,我还是好人。”
话落那些原本悬在妖兽头上取其性命的刀剑,瞬间变了位置,到了老地方,对准了他们的妖丹。
燕谙离下一刻,珠子滚落声不绝,连声入耳。
“啪嗒啪嗒”无数妖丹滚落了一地,倒是如同散了线的珠串般。
燕谙离颇有耐心地将之一一捡起,顾逢舟身上的妖兽被剜去了妖丹后,就松开了蹄子,颤颤巍巍地就要跑开,似乎再见着燕谙离一面,这个妖兽就要死了一般。
顾逢舟看准时机,在那妖兽松腿时,提剑斩杀,刹那间,鲜血肆意,顾逢舟俨然成了一个血人,他奋力爬了起来,佯装轻松的表情,似乎是在表明妖兽不过如此,他轻轻拍了手,只是这不拍还好,一拍便将血拍的肆意溅起,像是造了雨一般哗哗的落着。
随后他偏头看向了燕谙离这边,料想燕谙离会披着一身伤痕,会被妖兽咬去大半个身子,可见着的是一个面色苍白,身上留着残血,却几乎无伤的人。
“你……”顾逢舟哑了嗓子,看向燕谙离的眼神里多了分不解,他开口问道:“你怎么没死。”
燕谙离将手上的妖丹拿在手里,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对诶,我怎么没死呢。”
“可能是运气好吧。你说是么?”
燕谙离望向了瘫坐在地的萧仁,闻言,顾逢舟也看了过来,见到萧仁无事他的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神情。
这倒是吸引了燕谙离的注意,他到了萧仁身边,蹲下身子看向了眼神略微空洞的萧仁,笑着问道:“你是什么怪物呢,怎么没有死呢,也是运气好么?”
萧仁见着那张堪称绝色的美艳脸庞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向后爬着后退,仿佛他见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地狱的罗刹,瞳孔陡然放得老大,背后靠上木桩,身子一颤,眼神一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未答话,反而一反常态静静地坐着,呆呆地看着前方。
燕谙离将匕首对准了那人的脖子,锋利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萧仁的脖子,“你别怕我啊,我可是好人。”燕谙离笑着说道,话落,一滴血顺着他的指尖落下,滴在了萧仁的袖口上,见此燕谙离微微皱了眉头,这人血是他方才处理二当家时留下的,怎的自己如此粗心没将这个给擦去呢。
他松了手,甩掉了手上的血,这才再次将匕首对准了萧仁,问道:“你叫什么呢?”
他话刚出口,脑海里就突然多了一道声音,浑厚苍老却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他是新的气运之子,和林芳尘同源,是他的命定之人,你难道不想让林芳尘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么?”
“一起走向堕落,一起去深渊,最后坠下高台。”
“燕谙离,你难道不想把高高在上的林芳尘拖下来么,你难道不想取而代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