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大晚上敲响卡莱尔的书房门，经过许可进门，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卡莱尔微笑着抬头询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

    “爱德华有话对你说。”爱丽丝抢先回答。

    “爱丽丝！”爱德华低喊一声，他不想让卡莱尔和埃斯梅伤心的：“只是一个西维娅的小心愿，卡莱尔。”

    “愿闻其详。”卡莱尔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面容严肃认真。

    “西维娅希望你们能去蜜月旅行。”爱德华递上信纸：“她拜托我来照顾一段时间，免得你们不放心。”

    “这是西维娅的心里话？”卡莱尔一目十行看完，指尖轻触信纸上的称呼。

    “对，她想着等你们蜜月旅行结束，大家重新汇合的时候能够这样称呼你和埃斯梅。”爱德华点点头：“卡莱尔，西维娅不想看到你们为她不断付出到放弃自己的生活。”

    “爱德华，作为父母我们不会做让孩子们不愉快的事情。”卡莱尔折好纸张，揉捏鼻梁重新压下感动的情绪：“只要你照顾好西维娅，这个计划我投赞同票。”

    爱丽丝抬头看贾斯帕：“你也是赞同票？好吧，现在有四票赞同。谁来说服埃斯梅和罗莎莉？”

    “为何不听听西维娅的心声？她的心意会感动她们。”卡莱尔表达想法。

    “我......”爱德华面露难色，这会影响他在西维娅心中的靠谱形象。

    卡莱尔站起身，拍拍爱德华这个老派又稚嫩的吸血鬼肩膀：“这是对你的惩罚，别想着自己独占西维娅心中的最好哥哥排名，会被围殴的。”

    爱丽丝和贾斯帕在旁边偷笑，爱德华的小心思，卡莱尔也看出来了。

    第二天，睡醒的西维娅跟着卡莱尔和埃斯梅一起去伦敦游玩。

    吸血鬼的速度足够他们在火车出发之前赶到车站。

    卡莱尔放下方便一路奔跑被自己固定在怀里的西维娅，埃斯梅帮孩子脱下保暖的登山外套，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她取出水杯递给西维娅：“宝贝，你需要补充些水份。”

    西维娅乖乖吮吸杯子里的温水，眼睛转动着打量角落出口，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她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上次在医院不算，被大家包围着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车站里有好多人，男女老少，长发短发，不同颜色的皮肤，背旅行包的游客，夹公文包的工作者，穿裙子的女士，抱着孩子的菲佣，时不时焦急看手表的等候者。

    放下水杯，西维娅忍不住走到出口边缘，仔细看这个候车区，几个简单布置的休息长椅，并排连接遮雨棚顶的长条形空间，椅子上间隔坐着几个候车乘客，他们神色悠闲自在，手里捧着翻页的书籍，偶尔探头看看前方平台两条向左右延伸的轨道，火车还没有来。

    平台上还站着几个身前挂着食物箱的青年，他们会客气询问身边的人们是否需要购买食物，被拒绝也不会丧气，继续扬着笑脸询问下一个。

    西维娅仔细数着人数，三十几个人的动静，有些吵闹喧嚣，声音回荡在候车区嗡嗡作响。

    “车快来了。”西维娅双脚离地被结实的手臂架在腋下，抱进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卡莱尔单手抱着西维娅，握住埃斯梅的手，三个人一起离开角落走入候车厅。

    阴霾的天空，遮挡不住他们出众独特的外貌，所有人都安静看着男俊女美孩子漂亮的一家三口组合，他们简直超越好莱坞明星的亮眼程度，完美又让人本能感觉危险的气质，像令人上瘾的毒药忍不住一眼两眼永久注视着。

    西维娅害羞不解地埋头贴着卡莱尔：“好多人在看我们。”

    “因为你是漂亮的小天使。”埃斯梅笑容满面，轻轻抚摸西维娅的后背。

    “嘻嘻～”西维娅捂住发烫通红的脸颊，漂亮的芽绿色眼睛笑弯成月牙状。

    一辆椭圆头车身涂抹黄绿色块的火车，发出响亮的行驶轰鸣声，驾驶室的火车长，摇响清脆的铃铛声，即将乘坐的人们慢慢围拢到轨道边，第一次没人拥挤着抢占上车位置，隐隐约约的观察视线，时不时扫过卡莱尔和埃斯梅，对视上他们抱在怀里的女孩，会得到一个羞涩的笑容。

    安稳进入车厢包间，关上遮挡视线的木门，卡莱尔和埃斯梅终于松口气：“似乎比往常更加亮眼，完全不能低调。”

    “谁让我们的小甜心太可爱，没人能拒绝她的笑容。”卡莱尔帮忙推开一半透气的车窗：“来看看窗外的风景，西维娅。”

    “嗯！”孩子欢快地坐到窗边张望，窗外是轨道的另一边，一排深绿挺拔的松木作为屏障，延伸到山洞前，火车再次响起轰鸣，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

    被声音惊吓到的小孩，慌张地缩回卡莱尔身边，第一次坐火车，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火车要启程了。”埃斯梅指指窗外，随着车身震动，窗外的松木慢慢后退，速度越来越快，绿色屏障滑动到肉眼模糊的程度，光线眨眼间被黑洞吞没，下一刻又恢复明亮的绿色。

    “哇！”西维娅惊喜尖叫，儿童特有的尖细高音流出窗外。

    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依旧伫立原地，近处逐渐后退的松树林前方，出现一泓蓝绿色倒映云层的湖泊，偶尔会有飞鸟划过，点动湖面的圈圈涟漪，抓住战利品高飞离开。

    “是湖泊！还有小鸟！”车窗像一块连续播放人间风景的动态屏幕，一点小变化都会激起西维娅的探索发现，她犹如歌唱般起起伏伏的呼叫，时不时转头惊喜地寻找卡莱尔和埃斯梅的认同。

    “我们该多带她出门走走。”埃斯梅感慨，此刻的西维娅与待在家里的西维娅不同，她昂扬的快乐情感充斥整个空间，她不会偶尔强迫自己像个成熟懂事的小大人。

    卡莱尔点点头：“下次让爱德华带她去旅行。”

    “什么？”埃斯梅一愣，压低声音询问：“只有爱德华一个陪着吗？”

    “对，西维娅的绿色眼睛会让我想起曾经的人类爱德华和他的母亲。”卡莱尔视线看着西维娅，脑海里慢慢回忆：“当时我来不及救下他的母亲，只能帮爱德华转变，我不知道他还留存着多少记忆。”

    “他们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缘分。”埃斯梅对上西维娅转头看过来的芽绿色眼睛，下意识露出笑容，等孩子转头继续看窗外，才继续轻声与卡莱尔对话：“遇到危险怎么办？只有爱德华一个人保护她？”

    “爱丽丝会时刻预测西维娅的安危，别忘了西维娅也是个小吸血鬼。”卡莱尔从容不迫的安排：“旅行时间不会太久，孩子们会在下次开学前回到阿什兰。”

    “你都安排好了？”埃斯梅睁大眼睛，呼吸停顿一秒，她意识到卡莱尔和爱德华做了什么决定，爱丽丝肯定也参与其中：“今天的旅行也包括在你的计划里？”

    “不，我只是帮忙完善西维娅的计划。”

    “什么意思？”

    “卡伦太太，我想邀请你一起去阿什兰度蜜月。”卡莱尔摊开手放在埃斯梅面前。

    埃斯梅握住卡莱尔的手，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看欣赏风景的西维娅，得到卡莱尔的肯定点头：“我想哭！”

    “别吓到孩子，埃斯梅。”卡莱尔咧嘴笑，他还有个惊喜没有告诉妻子，不敢想象晚上会是什么煽情场面。

    火车到站，卡莱尔和埃斯梅带着西维娅快速避开人群。伦敦的居住人口太密集了，他们不能在这里引起关注。

    卡莱尔已经提前安排了，一艘乳白主色浅蓝线条的双层Sunseeker游艇在码头等候，坐着游艇观赏伦敦的风景，等到下雨起雾后，再上岸逛逛。

    西维娅第一次坐船，站在甲板上，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摆动，整个人也跟着起起伏伏，重心不稳。她紧紧抓住埃斯梅的手，小心又激动的环顾四周：“我们在船上！”

    “要注意安全，西维娅。”埃斯梅低头宠溺地抚摸像只小兽般缩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要不要我抱你？”

    西维娅摇摇头，她指着甲板扶栏的位置：“我想自己走过去，站在那里！”

    “好。”埃斯梅一步一步引导西维娅往扶栏走，眼睛时刻关注孩子左右前后来回打绊的脚步。看小孩鼓气抿嘴，使劲抓紧自己的手腕保持平衡，坚持不懈的往前迈步，又是担心又是激动鼓励：“要小心点，加油哦～”

    西维娅抽空点点头，她慢慢找到了平衡感，加快踏步速度，终于抵达目标抓住栏杆，立刻兴奋大喊：“我到了！”

    “太棒了！”埃斯梅激动地鼓掌，她意识到孩子自我独立成长的速度很快，可能一小段时间的分离就会错过许多惊喜。

    埃斯梅有点后悔刚才，居然被卡莱尔的几句话给说服了，同意离开西维娅一段时间。

    西维娅扭头仰视埃斯梅，想了想朝埃斯梅伸出双手：“我看不到，可以抱抱我吗？”

    埃斯梅立刻抱起孩子，调整孩子坐在手臂上：“当然可以，你看游艇启动了。”

    卡莱尔站在驾驶室操控，对上西维娅和埃斯梅的视线，笑着回应她们：“女士们，注意安全，我们现在出发！”

    游艇行驶速度不快，船底漾出灰蓝色的水波纹推向两侧，冷风穿透发根舞动发丝，埃斯梅细心的为她戴上帽子和围巾：“喜欢吗？”

    西维娅已经盯视远方太久，忍不住眨动眼睛，泪花湿润干涩的眼球，她抬手指向游艇即将靠近的前方建筑，横跨在泰晤士河上的伦敦塔桥：“这个城堡会不会压到我们？”

    “那不是城堡，你看上面有车和人在走动。”埃斯梅笑着让她看向连接两座主塔的上下桥梁：“这是伦敦塔桥，1886年开始建造，距离现在已经有一百年之久，是伦敦非常伟大的建筑。当我们穿过伦敦塔桥，还能够看到岸边伦敦塔的建筑群。”

    游艇即将穿过伦敦塔桥，西维娅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视线盯着上空，那里是桥底构建的规则几何图案。

    埃斯梅拖住她的小身体，

    原地转圈让她完整看完穿过桥底的过程。

    “看那里，西维娅。”

    西维娅立刻转头，顺着埃斯梅手指的方向看，是伦敦塔建筑群。

    埃斯梅柔声为她讲述关于这个建筑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泰晤士河两岸聚集着伦敦的标志性建筑和浓郁的哥特式风格，站在游艇上的埃斯梅和西维娅，看完左边看右边，详细丰富的历史知识在有趣的讲解下，深刻烙印在西维娅脑海里。

    风越来越大夹杂着湿润的水汽，伦敦又快下雨了，埃斯梅抱着西维娅进入船舱，这里准备了可口美味的点心和午餐康沃尔馅饼，两边的玻璃窗不会影响视线，可以边享受美食边观赏风景。

    下午，游艇回靠码头的时候，天空铺满灰沉沉的厚实雨云，蒙蒙细雨在风的吹拂下斜落在雨伞上，发出蚕吃桑叶般沙沙作响的声音。

    街道上，行人匆匆往来，逐渐减少，沿街的店铺点亮温暖明亮的灯光，卡莱尔和埃斯梅没有停留，他们熟练的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复杂多变的分叉转弯路口。

    西维娅闭着眼睛在卡莱尔怀里午睡，当她被细碎的祷告声音吵醒，靠着埃斯梅的手臂坐起来打哈欠醒神：“我们在哪里？”

    “教堂，先喝点水，西维娅。”

    小孩抱着水壶，抬头打量，点亮的几盏灯光无法照亮整个教堂，她和埃斯梅坐在深棕色原木长椅上，周围都是一排一排整齐的空椅子。

    教堂正面最先吸引视线的，是一扇由许多精美的几何玻璃，拼接组建成巨大高耸至穹顶的窗，一点微弱的灯光都能在玻璃上折射出柔和光泽，一具三米高的耶和华神像伫立在高台上，金发俊美如天神的吸血鬼，站在高台下仰望神像。

    “他在做什么？”西维娅不知道刚才吵醒自己的祷告声是不是来自卡莱尔，这个教堂里待着两只半吸血鬼，其中一个吸血鬼可能在信仰上帝，这太诡异了。

    “他在怀念过去。”埃斯梅专注视线落在卡莱尔身上。

    “为什么要来这里？”西维娅不喜欢教堂，待在这里就像把她重新放回永生教里。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卡莱尔结束祷告，坐到西维娅身边：“一个教会牧师的儿子，生来的职责就是继承父亲抓捕吸血鬼的义务。”

    西维娅一愣，抬头看卡莱尔的脸庞，他的表情充满释然，淡淡的怀念，站在曾经信仰的对立面，他已经救赎了过去的自己。

    “我在追捕吸血鬼的过程中被咬伤了，在我没有转变之前，我的求生本能寻找到一个小角落，我想躲藏起来避免被烧死，即便当时的我不明白自己会怎样死去。至少别是火烧，那简直是非人的酷刑。”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卡莱尔笑着与担忧的埃斯梅对视：“别担心，我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无法杀死自己。远离人烟，一直不进食，那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可是在喉咙里燃烧的饥渴，让我的意志不断削弱。我不想违背自己多年的信仰，我相信天堂和上帝的存在，也相信罪恶会归于地狱。”

    “你不会去地狱的。”西维娅默默出声：“该去地狱的是那些恶人。”

    卡莱尔摇摇头：“我们不会去地狱，也无法去天堂。吸血鬼永恒存活在转变的那一刻，可时间在流逝，我们不能停在原地折磨自己。我幸运地找到吸食动物血液不伤害人类的替代办法，我不断学习充实自己，游历世界寻找理念相合的同伴，选择医学挽救人类。”

    “你不该挽救他们。”西维娅面无表情看着卡莱尔：“恶人就应该下地狱！”

    埃斯梅一颤，她看到西维娅冰冷的眼神，意识到仇恨的种子早就种在孩子心里，当她脱离不正常的环境，得到转变后的强大力量时，种子会破土而出蛰伏杀戮的时机。

    “西维娅，人类是复杂的，有好有坏，也有半好半坏，我不会阻止你去为自己复仇。”卡莱尔拿出一个十字架项链递给西维娅：“可是你复仇成功后，你想去做什么？漫长的生命你得为自己而活。”

    西维娅柔和下来，有点迷茫地塌肩垂头：“那应该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吧，我现在想不出来。”她才只有六岁，就算是吸血鬼状态，战斗力也还是不够强。

    “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拿着这个项链来找我问问意见。”卡莱尔把项链挂在西维娅脖子上：“别走上自我毁灭的路途。”

    “卡莱尔！”埃斯梅急了，她的孩子怎么会选择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我吗？”西维娅不明白，卡莱尔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低头看绳子穿起的一个普通木质十字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如果丢了怎么办？我难道不能想问就问吗？”

    “就算丢了，你也可以找个替代品来问我。重要的是你能及时回头，回到我们身边。”卡莱尔回答。

    “好。”西维娅点点头，她自信自己不会做出愚蠢的傻事，就当是让卡莱尔和埃斯梅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