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还是个没开过荤的?

作品:《互穿后,嘴甜女主被迫装凶》

    自早上老爷急急忙忙地跑出宅门后,赵夫人心里就又惊又怕,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生,索性便起了,一直在正厅等着老爷归家。

    她的贴身婢女春棠见夫人这般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一直眼巴巴地张望着门口,等远远瞧见赵府的马车,她忙跑到赵夫人跟前:“夫人!老爷回来了!”

    赵夫人心下一动,快步到门口去迎。

    马车缓缓停下,赵牧掀开车帘,被人搀扶着下来。他面如菜色,嘴唇发青,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下车的时候,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春棠,去给我备碗催吐药来。”他声音粗哑得厉害,听得得人心慌。

    春棠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转身朝小厨房跑去。

    赵夫人见他这副模样,心都揪了起来,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牧摆了摆手,由福贵掺着进了正厅,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开口:“卫烽今早暗访了粥厂。”

    赵夫人一听到卫烽的名字,脸色也跟着变了。她虽是个内宅妇人,但卫阎王的名号也是听过的,她早就知道此人是京城来的煞星,专查贪官污吏,落到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一想到这些年来他们家的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赵夫人话都说不利索了,抖着嗓音问道:“那、那他查出了什么?”

    赵牧睁开眼,看着面前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赵夫人,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又苦又涩,掺杂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他什么都没查,只一个劲儿地夸我,夸我爱民如子,不计回报,每日风雨无阻地来施粥……”

    赵夫人愣住了:“那、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赵牧猛地直起身子,牵动了胃,疼得呲牙咧嘴,“他就是故意这样折磨我的。以往的御史从来没有按过章程行事,可偏偏他,不仅暗访粥厂,还要亲自尝一尝。”

    赵夫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一喝这粥不就知道不对了吗?”

    “我替他喝了,”提到这个赵牧就气得牙痒痒,“喝了整整两碗!要不是我找了个借口,恐怕还要喝第三碗!”

    一想到这儿,他的肚子又隐隐作痛了。

    赵夫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多半是已经查到我头上了,”赵牧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腹痛说道,“但他却不直说,还非要逼着我喝下那碗粥,他就是想看我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样子——哎呦!”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牵扯到胃,痛得他直叫唤。

    赵夫人心疼的不得了,忙转身去催春棠。

    春堂正好也端了催吐药过来。赵牧接过碗,仰头灌下去。

    药汁又苦又涩,他刚咽下去,胃里就猛地一抽。春棠刚捧来痰盂,赵牧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黄黄的药汁混着粥糜,还有细碎的沙粒,一股脑从嗓子里喷出。他扶着痰盂的边缘,吐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最后只吐出几口酸水才停下。

    赵夫人掩着鼻子替他拍背,看着老爷这幅狼狈的模样,险些要崩不住泪。

    赵牧接过帕子擦了擦嘴,直起腰来。穿堂的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他才发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福贵。”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小的在。”

    “你拿我的令牌,去通知下面人。将赈灾粥的米重新换一遍,用好米,不许再用陈米,也不许再掺沙。如有违者,重罚!”

    “大人?”福贵愣了愣。

    赵牧将腰间令牌丢给他,无力道:“还不快去?”

    “是是。”福贵应声退下。

    赵牧站在廊上,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牙关咬得咯吱响。卫烽今日这般戏弄他,就是要借机敲打他,如猫捉老鼠一般,不急着吃,先玩够再说。他若再听不懂卫烽的言外之意,等他哪天再兴致大发要视察粥厂,他还有几个胃能霍霍?

    一想到这儿,他又是气恼,又是肉疼,将药碗“砰”地摔在地上!

    赵夫人和春棠皆是一个激灵,没人敢再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赵牧胸口怒火久久不能平息,可下一秒,胃里又是一阵翻绞,他脸色刷地白了。

    “夫人……叫春棠把净房备好。”

    赵夫人愣了一下:“你方才不是吐过了?”

    赵牧没答话,夹着腿,弓着腰,朝着净房方向小跑去。他跑出几步,又忽然顿住,脸色又青又紫。

    赵夫人明白了。

    “快!快去备净房!”她朝春棠喊道。

    赵牧在净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春棠守在外面,一趟趟地送热水,递帕子,递干净的里衣。赵夫人在廊下来回踱步,手里的帕子绞得不成样子。

    等赵牧扶着墙从净房里挪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瘫在他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房顶,嘴里喃喃着卫烽的名字。

    赵夫人握住他冰凉的手,都要把自己嘴唇咬破了。老爷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这卫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附在赵通判耳边低声道:“那今天这事,我们要禀告京中那位吗?”

    赵牧摇了摇头:“不可不可,我们现下还不知卫烽知道了多少,若是贸然联系那位,只怕留下马脚。”

    赵夫人更愁了:“那要如何?总得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赵牧苦笑:“堵?拿什么堵?他那个人,银子递过去他都敢当场摔你脸上。”

    赵夫人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

    “银子不行,那便送人。找个模样出挑的,会说话的,送到他身边去。一来探他的底,二来……吹吹枕边风。男人嘛,总有个软的时候。”

    赵牧摆开她的手,第一反应是摇头,只觉得她毕竟是个内宅妇人,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若是贪财好色之徒,我早就往他身边塞人了。但你可知,卫烽从不近女色,别说是通房侍妾了,身边连个粗使丫鬟也没有。”

    还是个没开过荤的?赵夫人心下一惊。一个

    年轻气盛的男子,身边竟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

    可转念一想,她又笑了。越是这样的男人,心里越是憋得很了,时间久了难免压抑,更何况是卫烽这般身强力壮的,只怕更巴不得有个贴心人来疏解一二。

    “老爷,您这就不懂了。”她凑得更近些,声音又轻又软。

    “越是不近女色的男人,越是没经过那事儿的滋味。您想想,他在京中当御史,天天板着脸办案,哪个女子敢跟他亲近?可越是这样的人,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您信我,只要有个知冷知热的美人儿,他总有食髓知味的时候。”

    赵牧皱着眉,没有接话。

    “万一被他看出来了呢?”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赵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咱当然不能直接往他府里塞人,得演一场戏,让他不得不收。您且听我说……”

    二人窃窃良久,直到天边都要泛起鱼肚白,屋内才渐渐静下来。

    -

    回府的路上,徐苔小总觉得身旁有一道热烈的目光黏着自己,像被什么小动物盯上似的。

    她扭头一看,只见阿海正一脸星星眼地望着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这表情怎么说呢……好像很孺慕?像她之前带的那些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眼神跟小狗似的。

    徐苔小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脸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阿海忙别开眼,低头道:“没有没有,小的失礼了。”

    他嘴上说着失利,嘴角却翘着老高,像是藏了满肚子的高兴事,憋都憋不住。

    徐苔小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打趣道:“什么事儿让你笑这么开心啊?”

    阿海猛地抬起头,眼里简直要冒光:“大人,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徐苔小愣了一下:“佩服我什么?”

    阿海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您白天在粥厂里施的那番手段,实在是太妙了!”

    手段?徐苔小眨眨眼,他指的是她白天对赵通判说的那些话吗?

    她笑了笑,没太往心里去。

    好歹她也是学过心理学的,虽然是幼儿心理学,但对成人也能用吧?

    书上说了,该表扬的时候就要表扬,该提点的时候就要提点,打一棒子之后得喂颗甜枣吃。她不知道靠这个手段拿捏了多少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现在这点程度,不过是洒洒水啦。

    她唇角勾了勾,颇为得意:“还行吧。”

    阿海听见她这一声“还行吧”,差点当场跪下。

    什么叫“还行吧?”大人不愧是大人,将人整成那副德行,在大人这里居然是“还行”?那大人还有多少手段藏着掖着没拿出来?

    阿海还想再吹上两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拍脑门止住了话头:“大人!”

    徐苔小回头:“怎么了?”

    阿海急道:“我们把徐姑娘忘那里了!”

    徐苔小:“!”

    她光顾着说话,走的时候居然忘记把卫烽给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