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夏天
作品:《追夏天》 她们刚好跟二十班一起上课,也就是梁屹所在的国际班。
听说二十班的语文老师生病住院,没办法跟体育课换了一下。
林岁抬眸看向站在最中间的男生,低头不知道在跟身旁的谢川说些什么,笑的肆意,身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少年气。
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像是带了层滤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浓密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视线依次向下,是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以及冷白的脖颈。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成黑白,开始虚幻。而梁屹,是其中唯一的色彩。
林岁突然想起来网上很火的一句歌词: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世界之大,如此喧嚣,我只看的到你。
“高一三班的同学都到了吗?赶快集合了。”操场上传来李怡然的叫喊声。
林岁回过神,低头看向身旁的苏宁宁,“宁宁,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等会跑完步我们就来找你。”
“对,”沈朝喜也点了点头,“你现在脚受伤了,不能乱动。”
苏宁宁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快去站队吧,一会李怡然又开始吼了。”
操场集合总是稀稀拉拉,大概磨蹭了有三分钟,才终于站齐。
接下来是跑步,再后面就是热身操。
“屹哥,那边是高一三班吧,我好像看到沈朝喜了。”谢川眯了眯眼,站在操场阴凉处。
梁屹眼睛都没抬,嗓音低低倦倦的,“沈朝喜是谁?”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在食堂里遇见的那三个女生吗?”谢川解释道,“里面有一个是我表姐,就是我小姨家的女儿,叫苏宁宁。”
“她对面是沈朝喜,”他倚着墙,姿态散漫,“沈朝喜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林年,林月还是什么?”谢川突然忘记了。
梁屹黑眸微熠,望着远处逐渐散开的方队,一字一句道,“林岁。”
“她叫林岁。”
“对对对,”谢川疯狂点头,“好像是叫林岁来着。”
他拍了拍身旁男生的肩膀,勾唇笑的吊儿郎当,“屹哥,没想到你记性还挺好的。”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生?”谢川又想起来在食堂梁屹好像也叫过对方的名字。
梁屹垂眸看他,浓密的睫毛打下阴影,“你想知道?”
谢川见他这个反应,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好奇地挑了挑眉,“原来你们两个真的有关系啊,你真认识那个女生,怎么认识的?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出去撩妹。”
他抬手指着梁屹,连串的问题跟暴雨一样砸下来。
“那你想着吧,”梁屹抵了抵腮帮子,戏谑道,“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八卦?”
“什么八卦?这叫做人类的天性。”谢川无语地撇了撇嘴,就知道对方憋不出来什么好话,“而且,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这不叫人身攻击,”梁屹低笑出声,指骨无意识屈起来,“这顶多叫做人生忠告。”
“也只有兄弟我能受得了你,换做别人,早把你毒哑了,”谢川吐槽,“你这样一点都不招女生喜欢,将来是不会找到女朋友的。”
“等我生二胎,说不定将来你还是老光棍一个。”
“志向挺高远,”梁屹轻嗤开口,弯了弯唇,他的站姿并不端正,散漫松弛,“高中就把二胎想好了,名字想好没有?需不需要我回家给你找几个?”
“不要9999,不要999,一个只需要99,童叟无欺。”
谢川努了努嘴,低声说了句脏话,“草,屹哥,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还惦记我的三瓜两枣,在外头招摇撞骗。”
“没天理啊。”他长叹。
梁屹漫不经心开口,“傻子才会嫌弃钱多。”
谢川懒得跟他顶嘴,无语地“啧”了一声,“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梁屹家很有钱,可以说,从爷爷的爷爷辈就开始有钱了。父亲开公司的,母亲是医院行政处的,据说外祖家从政。
活脱脱一个天之骄子,也就是网上常说的“天龙人。”
关键是这家伙长得帅,身材好,学习好,脑子还灵光。
谢川知道梁屹初中就开始玩股票,高中他跟着对方投了点,也赚了些钱。但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毕竟不敢多沾,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你找的名字还是自己留着用吧,着实不敢恭维。”谢川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挺好奇,以后到底哪位女生有本事能把面前这家伙收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梁屹勾了勾眼尾,“我不用,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谢川无语。
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了?
扭头,他看到远处三班手脚不协调做着热身运动,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口道,“学校这是编的什么动作啊,怎么这么搞笑?好像僵尸在发疯。”
也不知道图什么,学校总是致力于创作独一无二的东西,比如自己编的书,自己编的试卷,自己编的热身运动操,还有自己编的眼保健操……总之,一个比一个好笑。
“幸好我们班不用跳这个。”谢川感慨道。
国际班有不少的少爷小姐,将来大多数也不会留在国内上学,学校一向不管他们,自由度极高。
按道理,国际部实际上也不在这个校区,只是另一个校区要装修,刚好在这里过渡半年。
梁屹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女生。她正手忙脚乱地跟着音乐做动作,因为不熟悉,比别人慢半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偏偏表情又郑重,只是脸红的和熟透的苹果一样。
像只努力扑腾的小兔子。
“是挺好笑的。”他唇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气温越来越高,盛夏热风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蝉鸣声连绵不断。
“屹哥,你热不热?”谢川向后退几步,朝屋檐下躲了躲。
“心静自然凉。”
“这是谬论,自我安慰罢了,”他抬手扇了扇风,“心静又不是心不跳死了,怎么可能凉?”
“屹哥,我记得周围有个超市,我们去买水吧,”他笑着拉上梁屹的衣角,也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连拖带拽,“我请你喝。”
“走吧走吧。”
超市离这里没多长的路,在篮球场的后面,从侧门两分钟就到了,专门给那些体育生开的。
超市不大,最前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冰柜,冰柜外头还贴着“康师娘”的广告。
谢川打开柜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屹哥,你喝什么水?”
“蓝牛,还是矿泉水?我记得你不太爱喝饮料。”
谢川从柜子里拿出来几瓶矿泉水,双手抱不住,又从旁边扯了个袋子,将它们装进去,“刚好给苏宁宁她们也买几瓶,省的天天骂我。”
“苏宁宁好像喜欢喝饮料吧,”谢川思忖着,嘀嘀咕咕道,“不然给她买个果米拉橙,还是买个花茶?”
“沈朝喜喜欢喝什么?还有她们旁边那个女生,要不然多买几瓶不一样的?不行都喝蓝牛吧,提神醒脑。”
梁屹无视旁边嘟嘟囔囔的男生,从冰柜最侧面拿出一瓶草莓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两瓶,扯了个袋子装进去。
“屹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喝草莓牛奶?”谢川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开口,“你不是向来不碰这些东西?还喝三瓶,你胃口挺大啊。”
梁屹懒得理他,倦怠开口,“到时候你带给那三个女生。”
“哪三个女生?”谢川一时间没想起来,随即又恍然大悟,“噢噢,苏宁宁他们啊。”
也是,女生不都爱喝点草莓牛奶什么的,没见谁抱着蓝牛咕嘟咕嘟的。
谢川笑着开口,将手上的蓝牛放进去,“屹哥,你还挺细心的,是个暖男。”
他问,“你喝什么?”
“矿泉水。”
谢川又拿了两瓶矿泉水,跟着梁屹走到收银台。他的手伸进口袋里,还没摸出手机,就见对方结完了账。
“11块。”收银员冷淡开口。
谢川:“屹哥,说好我结账的,不用你。再说,苏宁宁是我表姐,又不是你表姐,怎么能让你请?”
“等你掏出手机,黄花菜就凉了。”梁屹嗓音淡淡的。
“哪里有那么慢?我刚才就是拿着东西不太方便,”他嘟囔道,片刻就良好地接受了,“算了,下次我再请你。”
梁屹没回,他还没穷到要谢川来请客。
梁屹倏然想起来网上刷到过一句话:为了请你喝水,我请了全班所有人喝水。
当时嗤之以鼻,如今只剩下理解。
“给。”他把塑料袋递给谢川。
谢川不明白对方的动作,还是愣愣接过,“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我现在要去趟办公室,不回操场。”梁屹没什么表情,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谢川点了点头,撇嘴道,“屹哥,你也不早点说,这下体育课又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他抱紧梁屹的胳膊,开始干嚎,“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不在,我这么弱小、可怜、无助,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松开,”梁屹紧紧皱着眉头,没好气开口,“谢川,正常一点。”
他无语道,“你这个样子,不欺负别人就行了。”
“屹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好伤心,我好难过,我要绝食抗争。”谢川依旧扒拉着他的胳膊,推都推不开,好在附近暂时没有学生经过。
梁屹满脸黑线,耐心耗尽甩开他的手,“那你就饿着吧。”
语罢就抬腿离开。
谢川成功恶心到对方,满意收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正准备小跑跟上。
倏然,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白色的小玩意。
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难不成是刚才打闹时梁屹掉下来的?
谢川弯腰将那个玩意捡起来,是一个毛茸茸的熊猫小挂件。
他怎么不记得屹哥有这样的东西?
谢川将玩偶攥到手心里,小跑着追上去,大声呼喊,“屹哥,你等一下,等等我。”
梁屹原本不想理会,奈何对方声音越来越大,无奈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男生,“你最好真的有事情。”
“你脚咋这么快,累死我了。”谢川大喘着粗气,将手上的玩偶举起来。
他扬起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这是什么,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梁屹下颚线绷紧,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
不见了?应该是刚才跟谢川打闹时掉在了地上。
“是我的。”他伸出手,眸色黑沉。
谢川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有些“果真如此”的了然,“还真是你的啊。”
“屹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了?还有刚才的草莓牛奶,你之前也不喝的。”
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毛茸茸的可爱东西?
说喜欢其实也算不上,只是自从上次捡到林岁的毛茸茸小熊挂件,不知为何就一直记在了心上。
某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发呆时,鬼使神差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好久才找到一个相似的,又鬼使神猜点了下单。
梁屹后来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跟痴汉似的。只是单纯地看到林岁很喜欢这个挂件,又单纯地想要拥有和对方一丁点的联系,花了一整晚,翻遍所有的购物软件,去找了个相似品放在身上。
一直很珍惜,从未离身。夜深人静时,甚至会无聊地和它倾诉心意。
偏偏他又很开心,见到这个挂件,就能想起林岁。想起她软软的性格,想起她圆圆的眼睛,想起她总是怯生生不敢直视自己的模样。
梁屹给熊猫挂件起了个名字,叫木木。
双木林。
终风挠长林,常恐浪摧折,形容脆弱又坚韧。
就同林岁一般。
谢川还以为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将挂件塞回梁屹手上,慌乱开口,“不说就不说呗,能不能不要做这幅深沉的表情,怪吓人的。”
搞得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梁屹的手紧紧攥着挂件,才觉得自己的心又安定下来。他的眉眼倦怠,低低沉沉开口,“只是一个小物件,偶然买的,觉得挺好看。”
虽说此刻对方表情已经正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场梦。但谢川才不相信梁屹这个挂件是随便买
的,定然是十分珍惜之物。
他大脑飞速运转将挂件的模样记下来,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是随便买的,屹哥,你也要收好,不要再弄丢了,”谢川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散漫开口,“毕竟下次你就不一定能遇到我这么善良的同学了。”
梁屹缓缓掀起眼皮,觑着他,低笑开口,“是不是还要给颁发一个奖状?要不要摆几桌酒?”
“那也可以,”谢川丝毫不客气,“我这么善良的老实人应该摆最高的规格。”
梁屹懒洋洋扯起嘴角,伸手去拿装着水的袋子,“我看你还是不渴。”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谢川收回手,催促道,“你不是还要去趟办公室,一会老师等着急了。”
边说边将他推到教学楼方向。
送走梁屹后,谢川折返回操场。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台第三层的苏宁宁,对方正笑容满面和右边的沈朝喜说着什么,左边的林岁时不时应声几句。
谢川提着袋子,从右边人少的地方上去,三两步跨到她们跟前,一屁股坐在沈朝喜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苏宁宁没好气开口。
“什么我叫怎么在这里,操场又不是你修的,”谢川跟苏宁宁见面三句离不开掐架,长腿伸直,懒懒散散开口,“我就坐在这里,气死你。”
苏宁宁挣扎着想要单脚蹦起来揍他,奈何中间隔着沈朝喜,胳膊够不到。
“好了,宁宁,消消气,”林岁扶着她坐下来,温温柔柔开口安慰,“我刚才看国际班体育老师也在器材室,这节应该是他们班的体育课。”
“不逗你了。”天气太热,谢川晒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苏宁宁。
苏宁宁接过,看到里面的草莓牛奶,疑惑开口,“你买的?”
“你觉得呐?”谢川没直接回答。
苏宁宁鄙夷,“你干不出来这种人事。”
他只会送别人蓝牛,电解质水还有绿豆掺黄瓜等雷霆饮料。
谢川被气笑了,“什么叫我干不出来这种人事?枉费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带水。”
“所以这是你买的?”苏宁宁表情有点不相信。
“那倒不是。”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谢川懒淡解释道,“屹哥请的。”
“没事,喝吧,无毒。”
“梁屹请的?”苏宁宁惊讶开口,“那还真是荣幸啊。”
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喝上梁屹请的饮料,世界奇观。
“岁岁,你拍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拉起林岁的手催促。
“你没做梦。”
林岁看着放在地下的草莓牛奶,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此刻的她也感觉像是在梦里。
“本来我请的,谁让屹哥有钱,”谢川无语道,“苏宁宁,你到底喝不喝?不喝还给我。”
“喝喝喝,为什么不喝?”苏宁宁连忙将牛奶递给林岁和沈朝喜,自己又扎开了一瓶。
她随口问了一句,“谢川,你怎么认识梁屹的?”
“我怎么认识屹哥的?”谢川托腮,身上带着点懒洋洋的劲,“你求我就告诉你。”
苏宁宁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让我妈妈来求你。”
“那倒不用了。”苏宁宁的妈妈可是谢川的小姨,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他思索几秒,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轻笑开口,“别看屹哥平常嘴毒的可以当农药了,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面冷心热。”
“我们两个是初中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转班没什么朋友,晚上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倒完垃圾回去踩空台阶崴到了脚,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天很晚了,学校里没什么人,我在那里跪了很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回来拿东西的屹哥撞见了。”
“他的嘴依旧很毒,说我是在用膝盖给学校拖地吗?”谢川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差点没被气的厥过去。
“晚上的医务室早就关门了,我以为他要走,谁知道屹哥背着我就要去医院,没打到车,用腿走了二十分钟。”
说到这里,他还是很感动,鼻子酸酸的,“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跟面前的男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原来是那次啊,”苏宁宁噢了一声,“我还记得当时你在家养了好久才去学校,妈妈天天煲汤去看你,我跟着都快喝吐了。”
林岁僵在那里,愣愣听着谢川的话,听着那段她没有参与过的,属于梁屹的人生。
一阵微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独有的燥意,刘海被热的黏在额头上。
只要认识梁屹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是林岁吗?”身旁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林岁转头看着陌生的同学,点了点头,“我是。”
那位女同学松了口气,笑道,“黄昭昭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谢谢同学。”
林岁跟苏宁宁她们告别,又去给李怡然说了理由,抬腿朝教学楼走去。
经过致远楼时,倏然听到了两道交谈声。
这里是唯一一条通往办公室的路,她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屹同学,你能收下这封信吗?”
梁屹?
林岁躲在墙角正纠结着,倏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抬眸,看到梁屹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相对站立。
男生逆着光,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他勾唇,漫不经心开口,“不行啊,同学,无功不受禄,这我可不敢收。”
女生也是大胆的性格,抬头直视梁屹,耳朵红的能滴血,“梁屹同学,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初中就开始了。”
“同学,我很谢谢你的喜欢,”梁屹叹了口气,嗓音低低倦倦的,“但是我妈找大师算过了,我早恋影响我们家风水。”
“所以,为了我们全家的幸福,我必须洁身自好。”
女生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住下唇,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勉强扯起抹笑容,“梁屹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们都说,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