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歧视

作品:《穿进废土世界后成了bug》

    “我......”岑逍倒是愣住了,她在这义愤填膺,怎么感觉对方是在骂自己。

    “很正常啦。”容玥摆摆手,好像在安抚岑逍,“在这里普通人读书本来也没出路,我们残疾人更是。明面上是按照成绩考大学,但实际上看的还是你的综合测评分数。”

    “那是什么?”岑逍问。

    “就是一个很模糊的指标,会根据你的身体、家庭、性格、物质条件、父母的文化水平等等一系列进行测评。所以像我这种残疾程度,身体那一栏直接就是不合格。”容玥边说边用手比了个叉。

    “是谁来评分?”

    容玥用手指了指天空说:“上面的人。”

    岑逍一脸无语,直接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这些信息。但她还是不解,虽然这个世界存在异构体这种生物,但是科技水平和管理水平还是不低的,做出机械义肢也是轻轻松松吧,怎么会完全不给残疾人活路呢?

    “你没有想过安装机械义肢吗?”

    容玥生出诧异的神色,反问道:“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吗?”

    岑逍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她不知道会显得很奇怪,立刻回复道:“你别笑我了,我是孤儿,被卖到这边,之前的记忆都记不太清了。”

    容玥一下僵住了表情,感觉自己刚刚太冒犯了,又解释道:“普通人是没有做机械义肢的配额的,科技都被大公司垄断了,只有拥有配额的人才能去官方机构定制机械义肢,普通人如果想做也只能找其他渠道,但是那个价格完全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支付得起的。”

    岑逍紧接着问:“那什么样的人才有配额?”

    “一级区的人,或者......有钱、有身份的人。”容玥停了下,“还有你们,HDA的人。”

    岑逍还是一脸奇怪,拥有配额的人,大部分都是根本用不上义肢的人,相反,距离灾难最近的人,却没有配额。

    “你说科技都被大公司垄断了,是哪个公司?”岑逍捕捉到关键词,尽力了解着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容玥:“索玛科技呀,基本上所有和科技相关的东西都是他们生产的,他们不卖给你,你也没办法。”

    岑逍还是没能完全理解,按理说在这样一个战时世界,需要机械义肢的人一定很多,有钱不赚王八蛋,企业没理由不生产吧。

    她想了想又看向容玥,“那我把我的配额给你。”

    一方面可以说她大义凛然心疼眼前这个女孩,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她想借势结交朋友收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但总归来说,是因为岑逍真的不太在意这个配额,如果真有一天自己也断了手脚,那就断了吧。

    “啊?给我?”容玥瞪大着眼睛看向她,“不行不行,你们这一行这么危险,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需要呢。而且,配额应该是不能转让......”

    “那就到时候就再说吧。”岑逍大手一挥,打断了容玥。

    收到罗奕的消息后,岑逍背着容玥来到体育馆,听说操场上混乱不堪,全都是聚合体的尸体,师生们只好转移到这里。

    岑逍过去给容玥找了把椅子,看了下她的腿,又让她稍微等一下自己。

    几个穿着部队制服的人站在另一侧,岑逍走过去,注意到穿着重力装置的一男一女,齐川刚刚匆匆见了一面,留有印象,旁边的女生留着短发,目测比自己高一点点,应该就是阿苔了。

    “我们一直找你呢。”齐川先开口介绍起来,“这个就是岑逍。”

    阿苔也回头笑着打着招呼,看上去很友好。

    阿苔,听上去不像是大名,但岑逍没打算追问,觉得对方不说就是不想说。

    齐川最先活络起来,“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到操场的时候她都杀疯了,我压根没赶上几只。”

    似乎是嫌齐川太吵,阿苔微微翻了个白眼没打算接话,但看到岑逍包扎着的伤口又询问道:“你受伤了?”

    岑逍看着眼前两个人完好无损的身体,竟然生出了一点点羞耻感,“没有,小伤。”

    “不过我感觉这聚合体好诡异啊,我们在选拔赛的时候是没有做过这种训练的。”阿苔抬起手表示无语。

    “这样吗?”岑逍略显惊讶,“HDA不会培训这些?”

    “毕竟每一次遇到的异构体都各不相同,就算想教也没法教,只能随机应变。”齐川回答着,“所以选拔时也会比较你这样的喜欢聪明的人。”

    听到齐川的夸奖,岑逍沉默着没有接话。

    “学生这边清点好人数了,除了那三名学生没有人员伤亡了,我们也准备走吧,后面交给后勤组就行。”罗奕从身后走过来。

    岑逍突然又看到角落里坐着的容玥,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对了组长,容玥好像是被人关在天台的,而且350聚合体也在那个屋子里,关她的人算不算......妨碍公务?”

    “不是吧,我看她不是行动不便吗,怎么还有人欺负她啊?”阿苔在一旁小声地问。

    岑逍微微点头,“我听容玥说,她是因为三年前异构体潮汐断了腿,这样不太好吧。”

    只见阿苔脸色瞬间僵住,不再说话了。

    罗奕想了下说:“这件事最好上报给老师和校长,由学校上报到治安管理局,不算我们49部队管辖了。”随后他又顿了顿,“但是,你要是现在就想解决,那我就当没看见。”

    得到罗奕的回答后岑逍立刻挤进人群中,站在体育馆中央,见周围一片嘈杂,岑逍拍了两下手。

    “各位,我个有事问一下!”

    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碰撞出回音,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岑逍。

    “是谁把容玥锁在天台的?”岑逍没有半点铺垫,直接干脆。

    馆内瞬间鸦雀无声,学生老师们都面面相觑,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人,容玥在角落里也显得有些意外。

    岑逍也没打算一次就能问出凶手,大不了她就在这耗着。

    “我再问一次,是谁,把容玥锁在天台的?”岑逍声音更大了一点,她环顾着四周,见还是没有人回话。

    “是不是搞错了呀,都忙着逃跑呢,谁有时间去锁别人。”周老师先开口了,他戴着个眼镜,看上去有五十几岁。

    岑逍懒得理他,白了他一眼,心想他糊涂了搞不清楚问题也有可能,“不是在逃跑过程中,是在考试前就已经被锁在里面了。考试前,也就是说至少在三点前就已经被锁进去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考试,监考老师没有发现吗?”

    人群另一端的容玥气红了脸,眼神死死盯着篮球框下面,顺着视线岑逍看过去,有几个男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岑逍意识到什么干脆绕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最后问一次,是谁把容玥锁起来的?!”

    “问你们呢,说话。”开口的是教导主任,她站在人群边上,岑逍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见眼前的男生还是一脸不在意,岑逍干脆加重了语气,“我不知道施

    暴者是什么恶趣味,还是天性如此,但如果学校不管理他们,我会替学校管理。”

    面前的男生瞥了瞥岑逍,还是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你看着我干嘛啊,谁说是我锁的了?”

    岑逍看他这个样子感觉火冒三丈,正准备再次开口,就看到容玥突然站起来,她单腿站立还有点重心不稳,涨红着脸用力地指着男生。

    “周彬洋!就是你,你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少女的愤怒响彻全场,把施暴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周彬洋瞬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但他很清楚天台没有监控,理直气壮地说着:“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证据吗?”

    “只有你能反锁!因为那个房子的钥匙和办公室的钥匙是一样的!”容玥颤抖着肩膀,声音因愤怒带着一点哭腔。

    岑逍瞬间意识到,周彬洋是周老师的儿子,所以他有办公室的钥匙。

    “我们也不能信你的一面之词。”周老师立刻站出来,走到容玥身边拽住她的手臂,拉扯着想要把她先带走,“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看看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岑逍跑过去一把推开他,揽过容玥说:“好好调查?你打算怎么好好调查?今天就在这把事情解决了!”

    感觉到怀里的女生还在颤抖着,岑逍直接指着周彬洋父子俩说:“要真不是你,你们两个谁,现在把办公室钥匙拿出来。或者,我们现在把那把断掉的钥匙拿出来对比指纹。”

    “就是我锁的又能怎么样!”周彬洋也仿佛崩溃了一样大喊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拉低我们班成绩,我爸早就升职了!我们学校也早就成区第一了!明明是她拖了我们所有人的后腿,凭什么是我的错?!”

    周彬洋攥紧双拳,肩膀也剧烈地起伏着,不知道还以为他吃了天大的亏,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被霸凌的那一个。

    世界从不直接说出歧视两个字,但却可以通过规则隐形地霸凌弱者,而其余人又将对于规则的恨意发泄在被歧视者身上,规则的制定者却美美隐身,这根本就是一场系统性的恶性循环。

    “诶,喂!”突然,齐川在一旁大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身影猛地冲到周彬洋面前,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周彬洋的脸上。

    “我去你爹的。”

    是阿苔。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拳扑上去就想再来第二拳,但是被赶来的罗奕和曲歌拦住了。

    周彬洋直接摔出去一米多,感觉脸都要变形了,岑逍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你怎么能打人呢!”周围涌来几个老师,特别是周彬洋他爸,疯了般地跑过去,拳头砸在他儿子身上知道心疼了。

    阿苔感觉还没撒气,还想再补两拳,罗奕和曲歌一边一个架住她的胳膊。

    有几个老师挡在周彬洋前面,四周的学生像看热闹一样窸窸窣窣地说着话,恍惚间还有几个人还上去补了几脚,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岑逍有点呆愣地看着对面,默契地和齐川对视了一眼,齐川都看傻了,张大嘴巴,又似笑非笑的。

    “噗嗤——”

    先笑出声的是旁边的容玥,她看了看岑逍,就像是在问不好笑吗?她第一次见周彬洋父子俩这么狼狈。

    渐渐地,又变成捧腹大笑,哪怕单脚站立不稳,她都要扶着岑逍继续笑。

    岑逍也终于跟着笑出声。

    体育馆骤然形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