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称钱

作品:《少年首辅恋爱时》

    月光如水,照在地面的白雪之上映得周遭亮莹莹的,轮子轧在雪上的声音仿佛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声音。

    一进院夏兰便去通知周大娘将交子煮上,一片雪花从树上飘落到忍冬的脸上,她抬头望去对上皎皎明月一时失了神,直到宋临之唤她她才恋恋不舍的低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又是一年了。”

    宋临之思索片刻,将腰上的玉佩解下递到忍冬面前,

    “恭喜你又涨一岁,愿你往日种种皆留在过去,今后唯万事顺遂。突然发觉我还未曾送过你什么,这块玉佩便当作是新年礼物吧。”

    宋临之说的话忍冬很喜欢,她接过玉佩,

    “你这玉佩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之物吧,日后我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吗?”

    宋临之先是想说那她不离开不就好了吗,又想着不如就骗她说不重要吧,纠结半天最后说的是,

    “送你的便是你的。”

    忍冬没再犹豫,干脆利落的将玉佩收入怀中。两人吃过交子,子时一过各自睡下。

    大年初一,两人早早起床,梳洗过后忍冬推着宋临之到各院拜年,几句吉祥话便能得一个用锦囊装着的压岁钱,忍冬说的很是起劲。

    唯独到了宋崇礼那里,拜完年迟迟不给,先是东扯西扯不知所云,然后才暴露目的想让宋临之找个时间同太子亲近亲近,别叫太子将他忘了,最后就给了个轻飘飘的锦囊放了两人回去。

    宋临之应当是对他爹这副模样熟悉的很了,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有忍冬被恶心个够呛。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同样拜年归来的宋越之和宋婉之,两人同他们拜年,忍冬根本没想起长嫂也需要给压岁钱这事,还是宋临之从怀里掏出双份的锦囊才糊弄过去。

    忍冬和宋临之离开后,宋越之看着手中的锦囊玩味的笑了,

    “妹妹,你有没有觉得宋临之好像还蛮喜欢那个冲喜丫鬟的?”

    宋婉之皮笑肉不笑道,

    “怎么?这个也想抢?我劝你还是收敛点为好,与其有空做那没有用的事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父亲对宋临之再是不喜也还是得指望他,你若一直是个废物光有父亲喜欢又有什么用?”

    宋越之抬手就给了宋婉之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也配同我说废物不废物的?日日殷勤也没见你找到个得意郎君,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别到时候嫁的还不如个丫鬟,哈哈哈。”

    宋婉之捂着脸愤恨道,

    “还不是都赖你做的那般荒唐事,原本还有人能看在我是宋临之妹妹的份上对我多高看一眼,结果一个破丫鬟你也要同他抢。你当这宋府的墙是不透风的吗?”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与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和宋临之并不对付,再加上我不过区区一个庶女,婚事必然更是艰难了。”

    “无用就是无用,还诸般借口,一个烧火丫头也能嫁得宋临之这样的人,你莫不是连个烧火丫头都不如?”

    “将自己妹妹与那丫鬟相提并论你也真是轻贱,你若有本事便去与宋临之争,少在我这发邪火。”

    见宋越之又要扬手,宋婉之梗起脖子,

    “打啊?你接着打!待明日宴宾请客之时都叫旁人看看,宋府的二少爷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妹妹的,好叫你以后也得不了个好姻缘!”

    这厢宋越之宋婉之兄妹俩不欢而散,那厢忍冬同宋临之却是温馨无比。

    回到房中之后,忍冬兴奋的将收到的锦囊都拆开。

    太夫人最是大方,锦囊里面放的是几粒金瓜子,其他人的锦囊里都是或多或少的银锞子。但宋崇礼给的是最少的,偏偏他话还最多,这么算来忍冬就觉得他这儿的压岁钱拿的亏。

    不管怎样,苍蝇再小也是肉,忍冬唤来春杏为她取来小称,她想要知道这些金银到底有多少。

    “得了银子就这么欢喜?”

    宋临之看着忍冬笑的眼都不见了的样子忍不住问到,忍冬说那是当然。

    宋临之被噎了一下,随后又问,

    “那你是喜欢昨日我送你的玉佩还是今日的压岁钱?”

    “玉佩我能卖了换成银子吗?”

    宋临之咬了咬后槽牙

    “说了给你就是你的,要卖要扔随你的便。”

    “那我喜欢银子。”

    “玉佩不比银子值钱?”

    “一看你便是说的假话,不能换成银子又怎能与银子相比。”

    宋临之直接被气笑了,忍冬又笑眯眯的说是逗他玩的,搞的宋临之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许是她今天心情太好,竟有兴致戏耍起宋临之来,说来也怪,宋临之竟然也接住了她拙劣的玩笑,忍冬看着宋临之的样子乐开了怀。

    “少爷莫气,你送的玉佩我自然会好好收藏一辈子,不会拿去卖的。”

    本来只是话赶话的调笑,可是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莫名的亲昵呢,忍冬在心中不住懊恼自己这是开心的有些得意忘形了。刚巧春杏拿着小称回来了,打破了一室的怪异气氛。

    忍冬将银锞子拢一拢放进秤盘,她一手拿秤杆,一手小心的调整秤砣,最后称出来这些银锞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四两多,金瓜子则是一钱一个一共有六颗。

    宋临之将他的那份压岁钱也推至忍冬面前。

    “帮我也称称。”

    忍冬纳闷怎么堂堂大少爷也计较起压岁钱的数量了,但还是默默称量起来。

    宋临之的锦囊明显就比忍冬的丰厚不少,光是金瓜子就有五十一颗,银锞子加起来更是足足有二十多两,怪不得装在怀里都将衣服沉的往下坠了。

    忍冬咂舌,果然还是亲疏有别,一边在心中念叨她不羡慕一边万般不舍的将属于宋临之的那份推了回去。

    宋临之看忍冬那份不舍得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舍她在那天人交战,直接说了将他的那份也给忍冬了。

    忍冬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为难。

    “这可是压岁钱,我

    拿了你的不好吧?”

    “没事,我不信这些。”

    “那就谢谢大少爷了。”

    忍冬高兴的照单全收,将东西都收到一木匣之中,连锦囊也没放过,这东西布料考究绣工精致,拿到外面也能卖上不少银钱。

    按照往年惯例,今年景和帝萧垣昭从除夕开始免了三日早朝,且于大年初一这一天,他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

    宫宴于午时开启,宋崇礼早上送走了拜年的儿女后便开始准备。巳时不到便出了家门,归来时已接近戌时。

    他饮了不少酒,下马时还差点摔摔了一跤,余若彤听说后连忙跑到府门前去接他。

    宋崇礼似乎很是高兴,路过云疏院之时,忍冬和宋临之都听到了他放声大笑的声音了。

    次日是宋崇礼在宋府宴请同僚好友的日子,他醒来时宿醉还未消,起身坐在床头,双手摁住太阳穴,不住的揉动。

    余若彤听见声响后,转身披了件衣裳,然后一双柔弱无骨的手伸了过去替代了宋崇礼的手。良久,宋崇礼长舒一口气。

    “你尽快着人去大厨房通知他们,将今日宴席的菜品再提升一个品级。这次一定要将他们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但凡有一道菜搞砸了,便将他们全都赶到乡下庄子里做苦力去。”

    “还有,告诉江管事将酒都给我换成醉江仙,量备的足足的,莫要出现席间无酒可饮的状况。”

    余若彤轻轻推了宋崇礼一下,

    “你这又是发什么疯?那宴席要用的东西都是早早就备好了的。突然之间你让我去哪给你弄去。还有那醉江仙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来的人那么多,说喝就喝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不就是银子吗?秦芸有的是,找她要去。”

    于若彤心中不满,但却不敢再去反驳宋崇礼,她深知宋崇礼的个性,他交代的事她若是做不到,这宋崇礼指不定要怎么埋怨她。

    余若彤想着自己这些年小意温柔的哄着他,总不好这时才功亏一篑。就是想到她又要低三下四的去求秦芸出银子,余若彤就觉得这胸口憋闷。

    倘若让秦芸出了银子,就必然不可能在宴席之上将她忽略了去。秦芸一句钱都是她花的,到时候余若彤辛辛苦苦操持,全成了为她秦芸做的嫁衣。

    但若是让她用自己的嫁妆家私去填补也是不可能的,她才不像秦芸那么傻呢。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余若彤将事情吩咐下去,让丫鬟去通知管事处理,她则是梳洗打扮过后往秦芸的院落走去。

    宋崇礼领着宋越之在门前迎客,今日来赴宴的人格外多,甚至还有带着厚礼不请自来的人,他都一脸笑意的将人请了进去。待礼单写了长长的一串儿实在是无处下笔之时,门口才没有那么热闹了。

    男人们都安排在了正厅,足足摆了十桌还不止。女眷们没有男眷多,也摆了有六七桌。

    余若彤先前估算的分量根本不够,只得着急忙慌的去安排协调。而秦芸则在内院的花厅负责接待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