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特殊技能开启木筏求生慢生活》

    孔盈对着一水儿的“电子烟花/炮仗,循环利用,比真炮还响”,失望地闭上眼睛。

    如果卖的便宜,孔盈倒不是不能考虑入手几个,毕竟有时候声音也能做到短暂的唬人效果。

    但这东西一个能卖到75¥-200¥之间,有的卖得比她的破甲锥都贵,孔盈果断PASS掉这个选项。

    不过电子炮仗倒是给孔盈提供了一定的思路,她转而搜索起“可拆卸手榴弹仿真道具”以及“巨响神器”。

    期间袭击者先生观察者孔盈在半空瞎点的操作一脸懵,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过他虽然不懂孔盈在做什么,却看到了远处逐渐围聚来的新一波偷袭者。

    袭击者先生显然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和孔盈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他非常识时务地高声提醒:“有人来了,他们想偷袭,小心啊!”

    孔盈下单收货,秒拆快递抓住道具手雷,扬手展示,高喊:“等一下!都给我停在五米范围外不许动,再靠近我就引爆手雷,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感谢卖家的手雷制作的非常精致、逼真,不止新刷新出的三位袭击者被唬住了,已经被制伏的首位袭击者先生更是目瞪口呆,当场破防打了波完美助攻。

    被绑住手脚,丧失战斗力的袭击者先生骂道:“我擦,你有病啊?不对,这破游戏有病啊?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的小萌新,给你这种顶级武器太犯规了吧?你技能是什么啊?无限制军火商吗?你开挂了吧!!!!到底谁说你是肥羊的?这不是纯诈骗嘛!!!”

    由于袭击者先生过于真情实感,三位原本还在怀疑孔盈手中是不是道具的新到访袭击者一时还真不敢乱动了。

    命只有一条,谁都不想做那个替别人淌雷的大义先驱者,气氛一时不尴不尬地陷入了僵局。

    但是孔盈明白,她这招拖不了太久。

    敢孤身前来的人大抵都想过自己可能面临什么,既然想明白了还敢过来,手上约莫是真有几分手段的。她手里的手榴弹能唬住他们一时,但终究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

    不过让孔盈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个身材娇小,留着学生头短发,带黑色宽边眼镜的年轻姑娘。

    “等等。”熊苒举起手,目光在孔盈面上落了一瞬飞快移开。她虚抬起的手掌五指渐渐竖直,大着声音道:“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来帮你的。”

    她看向孔盈,这次没有躲开视线:“我是熊苒,你还记得吗?你之前给过我水的,我们之间进行过协定的……”

    见孔盈一直不说话,熊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跑光了,她的声音也跟着一点点小下去,说到最后几个字简直像含在唇齿间,将吐未吐似的含糊不清。

    她有些懊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地过来。早知道,她就现在私聊区问问孔盈需不需要帮忙在过来了。

    熊苒心情沮丧,垂头耷脑之际,却忽然听见孔盈的话声。

    ----

    “啊——原来,你就是熊苒呀。”孔盈拖腔拖调,恨不能每个字之间都划出长气息间隔:“你是,来帮我的?”

    她倒不是真的信了熊苒的话,只是这会儿她势单力薄,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分散注意、拖延一下时间,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熊苒不知道孔盈所想,以为孔盈相信她了,开心地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嗯嗯,是我,是我。我真的是来帮助你的呀~”

    她叠在前胸,并拢在下巴底下的拳头上仿佛戴了副短绒毛的熊爪拳套,耳朵上“嘭”一下冒出两只圆圆短短的熊耳朵,鼻基底与人中微微向外凸出,显得整张脸更圆更短了些。

    她调转身体,凶巴巴看向与她差不多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一男一女道:“想过去找孔姐姐麻烦,先过我这关,WER——”

    熊苒咆哮出熊叫疑似警告,奈何叫声过于像过于低沉的狗叫,不仅没能造成威吓,还起了反效果。

    孔盈和来犯的一男一女同时懵住,下意识想寻找这声音是打哪儿发出来的,又因为时机不对勉强忍住。

    倒是被绑住的袭击者幽幽叹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哪儿来的狗叫?”袭击者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目光投向孔盈:“你不止养鱼,还养了狗?”

    孔盈没好气踹了他一脚:“闭嘴。”

    熊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圆脸连同头顶毛乎乎的圆耳朵全部涨得通红,她放弃了熊吼威吓,摆出战斗姿势:“反正、反正你们要以为孔姐姐是好欺负的肥羊那就大错特错了!虽、虽然我还没有杀过人,但是、但是这里是求生游戏,我、我已经做好会有这一天的觉悟了,我……”

    熊苒抿唇,像给自己鼓劲儿或是洗脑似的提高声音道:“我不会手软的,不、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

    来袭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眼中的忌惮都有所加深。

    ----

    孔盈觉得这不太好——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现在这氛围看起来怎么马上就要开干了?真打起来她还不秒露馅吗?

    不行。

    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有人过来,她得想个办法跑路。

    孔盈瞄了一眼面板,发现摇摇冻和变异海月水母已经离得很近了,地图上标记闪烁的位置好像就在她附近。

    孔盈朝那边看去,却没看见有鱼存在。

    难道是隐身了?

    孔盈思索片刻,手滑下,冲那个方向比了个手势。

    这是她和摇摇冻以前游戏时会用到的一种手势,当她做出这种手势时,摇摇冻会冲起海浪把木筏顶至高处,十分刺激。

    不过孔盈此时做这个手势的目的却是为了让摇摇冻和海月水母配合弄出手榴弹爆炸后的水花,然后借助掀起的海浪快速逃跑。

    为了不引起袭击者们的注意,孔盈动作很快,看起来只是举手榴弹手酸,放松了一下大臂处的肌肉而已。

    但这个动作还是刺激到了来袭者,一男一女同时发动技能。

    左边木筏上那个男性来袭者手中多出一个烟斗,他吸了一口,将淡紫色的烟雾吹向孔盈。

    右边木筏上那个女性则挡在了熊苒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她抬起手,十指指甲如猫爪一样成半弯月型,身后一条毛茸茸的长尾落下,头顶三角耳立起,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

    随着兽化形态完成,她的速度也被提升至极致。猫化的女人如风如电,屈膝弹起扑向熊苒。

    熊苒瞬间警惕,但没等她用眼睛捕捉到猫化女人的动向,攻击的冷风已经袭向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

    不好!

    熊苒一凛,立刻驱动能量护住那块寒毛立起的皮肤。但她还是晚了一步,白色的细小绒毛刚有冒出的迹象,那里的肌肤却骤然裂开三道极深的血口。

    鲜血随着迸开的伤口流出,熊苒惨叫跪倒:“啊——”

    猫化女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助烟斗男的木筏为跳板,迅速回到自己的木筏上。

    孔盈旁观者清,自然看出这两人配合默契,甚至连木筏停留的点位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能防能攻,配合相宜。

    这种情况下,她与熊苒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别挣扎了。”烟斗男见同伴得手,得意笑起来:“我早就告诉小苏让她将我的睡眠毒素涂在爪子里以防万一,你的同伴被小苏抓伤,睡眠毒素深入肌理,她帮不了你了。

    至于你,”烟斗男停顿片刻,语气中带了一丝欣赏,“你反应确实很快,但是单凭屏息你又能支撑多久呢?你总要呼吸的,只要你呼吸我的睡眠毒素就会从你的气管入侵,你终究还是要睡过去的。”

    烟斗男说着,语气里多出一丝蛊惑味道:“我和小苏只劫财,不要其他的,也不会杀你。所以你何必费心抵抗呢?看你这样子,昨天晚上应该经历了一番苦战吧?

    既然如此,更应该好好休息啦,我的睡眠毒素可以帮助你更好地浸入深度睡眠,至于物资你完全可以等睡醒再攒嘛~

    不要抵抗了,放松下来,呼吸一口我的睡眠毒素,沉入梦乡吧。”

    “咚——”

    重物倒下的沉闷声响起,正慷慨激昂,宛如指挥家一样边说边比比划划的烟斗男顿住,惊喜看向孔盈方向。

    却见孔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蓝色的方帕。

    浸过海水的方帕被孔盈抵在鼻尖,她不紧不慢道:“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睡着的那位不是我。”

    她视线落在对面木筏上,语气染上一点陈词似的叹息:“明知道猫猫爱洁,会忍不住舔爪子,你还让她把毒放在爪子上,你这……唉,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烟斗男一愣,不敢置信般回过头,愕然发现他的猫化女同伴昏倒在木筏上,舌头歪出一截,与弯起的爪子十分贴近,当真像一只被麻翻在手术台的昏迷猫猫。

    “

    小苏!”烟斗男瞳孔骤缩,心跳都暂停了一下,万分庆幸自己没起杀人念头,用的是睡眠毒素。

    但这种毒素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并不能百分百见确定用在人体上会不会对被使用者有影响。他本人又不是善攻的运动系,一时也没法跳到猫化女的木筏上查看情况,只能靠大声叫喊试图吵醒她:“小苏,快醒醒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爪子上有毒,不要随便舔爪子吗!!!小——苏——”

    孔盈不打算继续围观这两个出洋相的二货,她看了一眼摇摇晃晃,却始终撑着没昏过去的熊苒,举起手榴弹丢入海面,单手握拳,扬声道:“海月,就是现在!”

    “你想干什么?都说了我们不是冲着要你命来的,而且那么一颗小手榴弹就算……”

    烟斗男的声音被淹没在轰然掀起的巨大海浪中。

    约莫三层高的巨型海浪扬起,随一声与这大场面完全匹配不上的鞭炮炸响,噼里啪啦回落。

    大自然的凶悍可怖在这一刻真实得让人胆战心惊,烟斗男如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未说完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他顾不上其他,顶着噼里啪啦冰雹似的砸下的海水划向猫化女的木筏,掌心两张技能卡涌出,一层透色的保护罩将他和猫化女牢牢保护其中。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续三道三层楼高的海浪被扬起,落下的海水犹如暴雨倾盆,遮蔽住所有人视线。

    孔盈拉着被绑住的袭击者躲在研究桌底下,身前架着一把撑开的黑色雨伞以躲避飞溅的海水。

    袭击者先生的木筏与孔盈的木筏早早便用绳子绑在一起,由搞事结束的变异海月水母拖着,一路向西逃窜。

    熊苒那边则由恢复些许能量的摇摇冻带着,按照孔盈所指挥的方向一路向西。

    这场由海浪形成的瓢泼大雨下了将近三五分钟左右,期间数个光点在附近海域降落,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条赶来的木筏。

    这些木筏的主人似乎没想到会出现扎堆盛景,彼此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有先有动作。

    他们互相防备着,顶着逐渐平息的“暴雨”一点点靠向涟漪不断的海水中心,唯有一架初始尺寸的新手木筏停顿片刻,悄然脱离了集中的木筏。

    “来晚了?”方郁衡忍不住咬住了拇指指甲,他眸色阴郁,死死盯住海面中心停着的两条木筏,浑身犹如被蚂蚁啃食一样不爽,烦躁与焦虑层层迭起,让他用力相抵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方郁衡焦躁地加快了啃咬指甲的动作,拇指甲面与甲肉相接的地方很快漫出一层猩红,鲜血漫过重叠的死皮浸染上他苍白的嘴唇,方郁衡终于放弃了咬指甲的动作,他垂下手,右手神经质地捞起左臂袖子,在苍白瘦削的皮肤上横向抓挠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会不见了?剧情不是这样演的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孔盈……”

    他念着孔盈的名字,越来越快的语速几乎将这两个字含糊成一句模糊不清的咒语。

    “啊……好烦啊。”方郁衡目光逐渐变得空洞、病态,他的左臂被抓挠得皮肤泛红、浮出血痕,一道道已经痊愈的伤疤痕迹逐渐变得明显,他却还没停手,直至抓挠的指尖察觉到黏腻的濡湿感,方郁衡终于不再重复抓挠的动作,转而勾动起手腕上黑色的弹力皮筋,一下又一下,皮筋上一个细小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很轻很轻的摇铃声。

    方郁衡垂着头,杂乱的长发垂下挡住他的眼睛,那双沉郁黑眸却在摇铃声中一点点恢复清明与冷静。

    没关系,这次不行他还可以另外再寻找机会。

    反正书上已经写了,孔盈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所有物之一。

    他是这本书的主角,是剧情的宠儿,他想要的东西,已经被剧情定下,是属于他的。

    你逃不掉的,孔盈姐姐。

    “呵呵。”方郁衡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勾动皮筋的手指一顿,温柔地、小心翼翼地由着皮筋的力道让它紧贴回手腕皮肤,再一点一点地抽出手指,他仔细侧耳听着,谨慎地确定着摇铃声没有响起,终于彻底撤离出手指,长长吐出憋在胸腔的那口浊气。

    拿出一张传送技能卡使用,在木筏彻底消失于这片海域之前,方郁衡似有所感看向西方——下一次,不会再给姐姐跑掉的机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