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清算
作品:《明明明月是前身》 祝念亲自登上沧山,才彻底意识到为何世人是这样追捧凌子舒,将沧山视为天下第一的门派。
玉清早就听说青石城发生的事情,知晓自己所做之事已然败露,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压着邱泽一同来到门口等待凌子舒。
见凌子舒施施然出现在视线里,玉清按着邱泽的脖子,和他一同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发落。
“这是做什么?”祝念从凌子舒身后探出身,好奇地看着这出闹剧。
凛溟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两个一起上了沧山,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看乐子的机会,阴阳怪气地说道:“负荆请罪呗。”
“别在这跪着,挡路,”凌子舒轻瞥了一眼,从玉清他们两人身旁绕了过去。
好在这个时辰没有太多的弟子在外练功,玉清看着凌子舒一行人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拉起身旁哆哆嗦嗦的邱泽。
“丢人的东西。”
邱泽一声都不肯反驳,虽然这几日他未曾下山,但从同窗的嘴里也是听说了不少关于邱程的消息,昔日巴结他的人也如鸟兽般一呼而散,就连往日照顾的他的闻人雅,也是在听说这件事后,象征性的安慰了他几句,不再与他似往常般熟络,人人避他如洪水猛兽,生怕牵连一二。
邱泽如丧家之犬般与玉清一同回到了他的房间,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玉清便再也忍不住怒火。
“他凌子舒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玉清当时本就对凌子舒当上掌门一事就不满,好不容易熬到他飞升,自己终于能大权在握,可是邱泽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居然把凌子舒这个大阎王招惹回来,玉清现在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但他又怕邱程有一日东山再起,又看在仅有的那一点情份上,还能继续忍耐邱泽在身边。
谁叫他们现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玉清琢磨着怎样谋划未来,好让自己的后半生既能享受着荣华富贵,又能继续过着万人敬仰的生活。
在诸般痛苦的加持下,他将视线落在了邱泽身上,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对凌子舒最好的投名状。
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玉清带着他又出现在凌子舒住处的正门口。
凌子舒为了玉清做出来的这些烂摊子,几乎一整夜没睡,刚出门就又看见了这不争气的二位,不知又要上演哪一出。
“前辈这又是何意?”凌子舒急着去见祝念,倒是对玉清客气起来。
玉清见凌子舒这副不在意的模样,说出嘴的话语气倒是显得夹枪带棒了些:“不敢当。”
凌子舒挑眉:“那晚辈先走一步。”
“等等,”玉清喊住凌子舒,将邱泽往前推了半步,“他怎么办?”
邱泽低着头不敢出声,全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嚣张了。
“我正要与大家商议此事,不如同行?”
祝念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沧山,和凌子舒一样,一夜未眠,只不过自己是兴奋的。
高兴之余,她又开始发愁。
对于自己这是心旷神怡向往之地,但对于芜蘅与凌子舒来讲,他们的回忆应该不是那么美好吧?
祝念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她现在好怕凌子舒想到被骗一事,就性情起来将这些时日的相处通通不作数,然后把她斩了。
所以在凌子舒突然来到她的住处喊出“芜蘅”这个名字时候,祝念吓得直接把弓箭凝聚出来,拉弓对准了他。
凌子舒:“?”
祝念:“……”
祝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装作没事人一样,将手中的弓箭散去:“哈哈,想着你好像还没仔细看过,想给你看看来着。”
“那你把她收起来做什么?”
“呃……”祝念愁眉苦脸想不出理由。
“随我去大殿。”
祝念垂头丧气地回应道:“哦。”
“把他喊上。”凌子舒思来想去又补了一句,毕竟此事凛溟也有参与,理应请他做个见证。
等他们三人来到大殿,殿外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堆人了,其中不免有第一次见到凌子舒真容的人,一时间人群骚动起来。
“早功都做完了?”
“闻人长老……”
问候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闻人雅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跟在老人身后,人群很快为他们腾出了一条路。
“师父。”
凌子舒对他这位名义上的师父还是给予了一定的尊重,但其实当年前掌门在选继承人时,他这位好师父可没少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闻人康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凌子舒,随后目光一扫,又盯上了祝念。
祝念正躲在凌子舒身后和凛溟吃瓜八卦,完全没想到这场大戏的聚光灯还能照到自己身上。
“这是你那位徒弟?”
闻人康在人群中精准的点出了祝念,众人哗然,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有关凌子舒的传闻不计其数,其中最属世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与这位徒弟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
传闻愈演愈烈,闻人康当时还亲自过问些许,但都被凌子舒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一直没能得到准确的说法,所以当今日闻人康又见到了祝念,自然要给凌子舒找些不痛快,更多的是想为自己的孙女出一口气。
祝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如今的人物关系,低头弯腰行礼一气呵成,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师祖!”
这一喊,把全场都喊沉默了。
凛溟凑到祝念身边,就差揪着她耳朵骂了:“你什么身份!你居然拜他!”
“你不懂,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他一会就要遭雷劈了。”
话音刚落,天上还真应景般的响了几声闷雷。
凌子舒忍住即将上扬的嘴角,把祝念扶了起来。
“孽徒愚钝,师父多担待。”
“哼。”
闻人康甩着衣袖带着闻人雅走向大殿,路过玉清时骂了一句,但玉清没有听清他在骂什么,催促着邱泽跟上,随着他一同进去了。
祝念拍着胸脯邀功:“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
“你就教坏她吧,哪有你这么当师父的。”
凛溟懒得理这“狼狈为奸”的俩人,迈开步子向前走,走到一半察觉祝念又与凌子舒单独相处了,气不打一处来,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你俩还要站多久,给别人当神像参观吗!”
“来了来了!”
凌子舒见到如此开朗的祝念,不禁怀疑是否之前真的错怪了她,或许当年的她真有难言之隐吧。
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门外弟子探究的目光,谁也不会知道今日这大殿内究竟会发生什么。
主位就这样空在那里,谁也没提去坐,谁也不想去坐。
玉清猜到闻人康为了他孙女必定会站出来
替他撑腰,不由得腰杆挺直了许多,说到底自己也是被邱程蛊惑,也没犯下什么大错,他凌子舒凭什么一纸就定下他的罪状。
玉清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们为何也能在此?”
“上神自然要做个见证,毕竟青石城是他们出力。”
祝念此时也端起了作为上神的架子,微笑着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隐瞒身份一事实属事出有因,各位多担待。”
闻人康阴鸷的刮了玉清一眼,当年竞选掌门落选后,他以多年不参与沧山事务,玉清也从来没有与他提过凌子舒这位弟子的身份。
其实这事也赖不得玉清,当时也只是传凌子舒与弟子不清不白,谁能想到祝念居然是这种身份,早知如此,他就不贪图那些利益了。
“邱程已前往永恒雪原伏法,邱泽对夺寿一事并不知晓,但他戕害同门,实属触犯门规,按理应逐出沧山。”
凌子舒看了玉清一眼继续说道:“然邱泽并非我徒,具体处罚交由玉清决断。”
“这……”
玉清用衣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看左边的闻人康,又看看右边的祝念和凛溟,在看了看身后的邱泽,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闻人康接过话头:“被他戕害的同门现如今在何处?”
“拜托两位朋友护送回家了。”
“那既如此,便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是。”
“那便罚邱泽闭门思过三月,誊抄门规百遍如何?”
凌子舒将目光投向祝念,似是等待她的回答。
祝念想到分别是阿七的嘱托,点了点头同意了闻人康的说法,又从衣袖里拿出那支干花,塞到了闻人雅手里。
“阿七说,谢谢你的照顾。”
闻人雅握着那支花,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护着的只是这支她随手在路边摘的花。
解决完阿七的事,就要开始彻底清算玉清了。
凛溟轻咳了一声,将零零散散的灰色珠子扔到了玉清脚下:“解释一下?”
玉清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语无伦次地将罪责都甩给了邱程,诉说自己的委屈。
“这本应是沧山内部之事,但奈何牵连三族,我与凛溟上神实在是无法欺瞒天地,不知沧山可否将玉清交由我等带回上界处置?”
祝念按照与凌子舒的约定说出此话,一来避免闻人康插手搅混水,二来他们也有些私事询问玉清。
闻人康想到刚才在殿外祝念向自己行大礼一事不由得后怕,倘若此时在反驳下去,按照这位上神的性子,可能一会自己刚走出大殿就被天雷劈的七窍流血,命丧于此。
于是他也只能咬牙同意。
事情解决的很快,诸多之事都有了接下来的着落,凛溟押送着玉清先行一步,祝念则是跟随凌子舒来到了沧山山巅。
凌子舒指着悬崖边那棵松树:“还记得那时,你总在那里练剑。”
祝念满头雾水,怎么突然开始忆往昔了?
“芜蘅,其实我……”
呼啸的风正好吹过,祝念忙着拨弄糊到嘴边的头发,一时没听清散在风中的后半句话,忙追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凌子舒其实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见祝念没听清一时也有些庆幸。
也好,承诺与否,只要她一直在身边,就是自己如今存在的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