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一次公路实验(2)

作品:《和男神告白后她陷入了无限循环

    通常来说,现在的人,出来旅行都有了固定的流程,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到了景点,打卡拍照。

    前人经验诚不欺她。

    车子重新启程后,夏昭没过多久就泛起困来,上下眼皮如同被强力胶水黏在了一起,睁不开,意识则像浮在水面,混沌中漂浮着与身体分离。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争夺着主位,一个说:不行!不能睡!要观察记录周围的情况,而且万一路景行那边出现什么情况,自己醒着才能及时反应。

    另一个则说:睡吧,睡吧。能出什么事呢,上车睡觉天经地义,况且路景行不是还醒着呢吗。

    声音的争夺战似乎只是因为仅存的一点上进心走了个过场。

    现实的懒人夏昭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想斗争,毫不挣扎地选择了后者,下一秒直接睡死了过去。

    但毕竟车内空间有限,加上周遭的噪声和行驶颠簸,睡眠质量总不会太好。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寒意顺着袖口爬上来,像冷水漫过手腕,并不断向上淹没延伸。眼皮上不时掠过一道道飞逝的光带,夏昭在迷糊中猜测那可能是隧道里的灯光。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臂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忽然,一滴冰冷的液体砸落在她的额头。

    倏然惊醒。

    夏昭猛地睁开眼,打了个激灵,她摸索着从包里扯出冲锋衣,胡乱套在身上,又抬手蹭过额上那点湿意,顺着方向朝上看———

    车子的天窗留着一道指宽的缝隙,外面正飘着细密的雨丝,额上的那滴水,应该是从这儿飘进来的。

    此时夜色已深,车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潜藏张着大嘴的巨兽,将一切前行的事物尽数吞噬。

    “外面下雨了,你怎么没关天窗?”,夏昭扭了扭因为长时间不动变得酸涩的肩膀,一边伸手把那道缝关上,一边侧头看向开车的人。

    路景行的眼底泛红,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嗓音微哑:“抱歉,我没留意到天窗还开着。”

    愧疚像一汪冷水,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漫上来,瞬间淹过了所有困意。夏昭抬眼打量他的脸色,那层倦意沉得几乎要从眉骨上坠下来。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21:36。

    九个多小时。

    从西南门出发到现在,一直是他在开车。夏昭忽然想起自己学车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心里那股愧疚又翻涌了一层。

    早知道当初在驾校多练几把,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窝在副驾,连换把手都做不到。

    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不过按这个时间算……也应该快到了吧。

    夏昭按下手机锁屏键,屏幕一下子亮起荧光,刺得她眯起眼。

    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她重新滑开锁屏,手指点开电子地图的app图标,试图查看俩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然而,app页面中央的进度条懒洋洋地爬到90%,然后———死掉了。

    那个小小的加载圈徒劳地在中间空转着,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一秒,两秒……足足五分钟过去,顶上那道细小的灰线依旧顽固地卡在原处,纹丝不动。

    她的视线移动到屏幕顶端,留在那里的是一排带着叉号的空白信号格。

    竟。然。没。网。了。

    !怎么会没网??作为日均在线十八小时的5G冲浪选手,断网简直比下午那会儿憋到内伤还没厕所还要命!

    夏昭不死心地反复开关飞行模式,转圈,转圈,还是叉号空白信号格。

    ……等等?

    嗷。

    对的对的对的。

    她缓缓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那片连个鬼影都没有的黑暗。

    他们去的是荒漠无人区。没基站、没信号塔、没WiFi,甚至连个能蹭网的便利店都没有。

    没网,不是意外,是……意内。

    夏昭把手机屏幕按灭,往大腿上一扣,仰头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至少……现在到的确是护眼了。

    外面的夜色越发浓了,远处的地平线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浮沉蜿蜒。

    整条公路上似乎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寂静到极致时,未知会让人生出惧意。

    没了手机吸引注意力,在这种环境下,夏昭心里突然有些发毛,她试图说点什么掩盖脑海中刹那间闪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地方怎么没网,哈哈,咱们应该没走错吧。”

    路景行打了个哈欠,“放心。”,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从档位旁边的置物槽里取出一部手机,朝她的方向扔过来。

    “这部是卫星手机,没网也能接打电话和导航定位,刚刚你还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方向和位置都没问题。”

    “现在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进入无人区的路段了。”

    嚯,他有这东西也不早说,科技改变生活啊,夏昭决定让自己背包里的老式指南针和纸质地图下个循环就去吃灰。

    她拿起被扔进怀里的卫星手机。

    手机本身是新的,进入界面不需要密码或是生物信息识别,桌面干净简洁,只有几个定位导航相关的app,没有其他的个人使用痕迹,应该是路景行临时拿来用的。

    打开导航,整块屏幕上,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条孤零零的公路,直直向前,横贯整个无人区。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城镇的标识,商店、饭店、旅店,无一例外。

    方向没问题,路也是对的。

    放下心来,夏昭把手机重新放进左手边的置物槽。

    “咳、咳咳———”

    突然,路景行左手握拳抵在唇前,闷闷地呛了两声,肩背上的肌肉也跟着绷起。

    夏昭闻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还穿着之前在学校见面时的薄短袖,再一瞥中控台,车里的暖风这会儿也没开。

    “你……怎么没穿外套?”,她迟疑开口,“这边的温度可比S市要低多了。”

    路景行没立刻回答,难得露出点尴尬的神色,“……走的太急,忘带了。”

    “没带就没带吧,但既然没带的话为什么不开空调暖气?”,夏昭不是很理解。

    “剩下的油量,如果继续开空调,大概率撑不到不到目的地,而最

    近的加油站已经过去四五十公里了。”

    这点倒的确是自己没考虑到,两人出发的太匆忙,不光是物资带的不够,对这一路以来的路况也不够了解,就比如加油站站点的位置。

    夏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外套,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吃饭不能亏厨子,出门不能亏司机,路景行这一路过来开车不说,一会儿到凌晨进行实验也得靠他。自己受点冻倒无所谓,反正下个循环就自动痊愈了。

    想通了这层,她心一横,抬手勾住拉链头,唰地往下一扯,作势便要将冲锋衣脱下来。

    另一边,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袭来,路景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泛白,连续开了这么久,体力早已透支,他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不到踩在油门上的那只脚。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旁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这是在做什么?路景行强撑困意,偏头向右———

    瞬间清醒。

    视线所及之处,他倏地一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残存的睡意被彻底击碎。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夏昭动作一顿,抱着刚脱下一半的冲锋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是没带外套吗?穿我的吧。”

    路景行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怀里那团衣服上。

    一件玫红色。女士。修身款。中号冲锋衣。

    ……

    他沉默了两秒,嘴角扯动,一脸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算了,如果是她的话,好像也不奇怪。他应该学会体谅,毕竟奇葩的脑子会产生什么想法,确实不是当事人自己能控制的。

    无奈叹息,路景行声音里带着近乎认命的疲惫:“不用了,你自己穿好,我不需要。”

    “这怎么行呢?你不要和我客气。”,夏昭还没放弃,胳膊一伸,把衣服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还得开车呢,刚才都咳嗽了,穿上吧。”

    路景行面无表情,连余光都没往那边扫:“不了。你一个女生比我更需要,自己穿好。”

    “唉呀,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可抗冻了,再说了,就算有点儿感冒下个循环也就自动好了。”

    路景行侧过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蹦字:“我说了,我,不,需,要!”

    “噢。”,夏昭鼓了鼓腮帮子,缩回手,不要就不要呗。

    她垂眼把冲锋衣重新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动作一顿,“诶?你不会是不好意思穿女生的衣服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路景行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暴起青筋:“夏昭,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去推车!”

    这下子终于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似乎感觉刚刚的话有点儿过分,他缓了缓重新开口:“我一会儿看看前面有没有当地居民区,去人家家里借件衣服。”

    夏昭望着外面在黑暗中没有尽头的荒漠,这地方真的会有人住吗?她对此存疑,但是鉴于刚被警告过,所以她把疑惑放在心里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