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生

作品:《绑定黑莲花剑灵后[穿书]》

    挨近了许多,谢然愣了愣,原来剑灵身上不是只有清冷的寒雪气息,大约是发丝颈后再下面的位置,他闻见了似苦莲的花香。

    “还好。”

    谢然说:“没闻见死寂的气息。”

    这种莲香淡不可闻,但怎么都是与死寂搭不上边的,顶多……有些阴冷。

    比谢然在现代时花大几万买的奢牌香水好闻多了。

    长游安静了一会,勾了勾唇角:“既然你我都感觉不出来,那最妥当的方法,还是将那姓师的抓出来,问个清楚了。”

    谢然这就苦恼了:“怎么问?”

    长游:“见过大理寺审人么?”

    “……”谢然老实了,这个时代好黑暗,他想回去!!

    长游看见了他的反应,撇过去了脸,冷颜道:“……算了。”

    二人走过细雪纷飞的小院。

    几个小童哎哟喂的叫唤,他们正遵从师道长的教诲,使出了吃牛的力气,真将小山似的仙书一摞一摞地搬了进来。

    师道长落在队伍最后面监工,见到了长游,不可谓不大吃一惊。

    “前辈,这是您的……”

    谢然还满腹怀疑自己身上的鬼气呢,随口道:“我的书童。”

    师道长停下来,仔细琢磨了番长游的容貌,他这双火眼金睛,行走江湖多年,没见过比这还好的骨相与皮相。

    只是少年身躯尚未挺拔,瞧着又全是凡人的气息。

    空有美貌,没有地位。

    电光火石之间,师道长思及许多恶鬼收养的书童都是什么待遇,一息之内,恍然大悟!

    ——怪不得谢七不要钱!

    全怪他送错了方向啊!

    师道长冲着谢然挤眉弄眼:“我懂,我懂!”

    谢然:“……”……您懂什么了?您又?

    谢然悄悄在神识里戳长游,这是他发现的新功能。

    谢然:“他懂什么了又?”

    长游:“懂我不是一个书童了。”

    谢然皱眉:“他知道你是我的剑灵了?”

    这就很不妙了啊。

    “…………”

    半晌没听到长游的答复。

    谢然还欲追问之际,就感觉到手心被轻碰了一下。

    谢然道:“怎么了?”

    长游道:“冷吗?”

    谢然点了点头,长游的笑意明显了一些:“日日都暖,怎么手还是这么快就凉了。”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苦恼。

    谢然见到师道长的笑容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紧跟着,那些小童鄙夷的视线也飘了过来。

    师道长咳咳两声,搓着手道:“那个,前辈啊,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说起来,晚辈的手也挺冷呢,哈哈哈……仙书已经送过来了,晚辈看过了,里面人仙鬼界无所不有,只是……太乱,太杂,恕晚辈愚钝,经其一生也参悟不了十之一二,哈……哈哈哈。”

    谢然瞪了他一眼:“手冷就用暖炉!”

    师道长:“哈哈哈……说的也是,老道可没人给暖手。”

    谢然扯了扯唇,并不觉得好笑!他也大致想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了,但是懒得辩解,一个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剑灵不懂就算了,师道长竟也跟着胡闹么?

    没一个正常人。

    谢然拿出了高考的劲儿翻开了这些仙卷,不愧是那盗墓贼说过的“一把大火烧了道观”,谢然看得懂字,奈何仙书尽是些火烧过后的残经废卷。

    《问情》是本仙侠NP文,可这个世界里的字体与古代的字体并不一样,像是独立于现实认知之外的一套字体,更为潦草狂放。眼下仙书又烧毁了许多,谢然看得也有些费力,但理解起来却意外的行云流水。

    长游看着他思索的模样,道:“你我定下了剑灵契,多少会有神识共通,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然合起了仙书:“……没什么问题。”

    神识共通……难怪他能看懂仙书了,看来这个剑灵契有很大的作用。

    谢然也看到了,他前面以血画符,是极其伤害仙者自身身体与神魂的举措,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这么做,和自残无异了。

    “诈尸的谢公子去哪了?”谢然问。

    “老夫……老夫也不知道啊!”师道长欲哭无泪。

    谢然摸了下鼻尖,他心知师道长是个骗子,可自己也毫无仙术啊!前面的以血画符怎么使出来的?可再来一遍,自己怕不是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闻风而来的谢员外化解了危机,这位在大兴王朝的官场与商海起起伏伏数年的外姓侯,近日在痛失爱子的接连打击下,头发花白了一片,憔悴地跌跌撞撞走来,没了精神矍铄的模样。

    谢员外凹陷的眼眶,第一眼锁定了师道长,犹如一个脱水之人看见了甘霖,瞬间焕发出光彩:“师道长!救救我儿!”

    师道长面色几多变化,悻悻地看着欣喜若狂的谢员外,表情不善,已有了不欲再理会之态。

    谢员外目光一转,才注意到了旁边的谢然两人:“这……谢七?!”

    谢然应了一声。

    谢员外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苦笑:“……也罢。只怪天意弄人。只怪我作恶多端。”

    谢员外颓靡万分,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百岁。

    师道长将谢员外拉去了一边,悄悄说出了自己以为的真相,他说道,谢七被恶鬼夺舍了,如今在谢七身上的,是个……连他也看不出实力的前辈。

    师道长抱了将锅甩出去的想法,向谢员外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后,又搓着手回到了谢然的身边。

    “前辈……那,嘿嘿,谢家一事,就也要多拜托您了。”

    师道长冲谢然挤眉弄眼的,不过,这次是为了表明两人是一条绳上的,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谢然的好处。

    迎着他的惺惺作态,谢然笑了一下,道:“好啊。”

    他倒是要看看,这谢家是个什么名堂。

    屏退了无关人等,谢员外也不再将谢然当作从前的谢七看待,他奉几人为座上宾,唤来小奴添酒倒茶,在这饿死人的乱世,谢宅内还能铺着狐腋软毛织得毛茸茸的地毯,妆花繁复的帷幔,室内温暖如春。

    端上来的浓茶盛在五爪蟒的茶杯里,淡紫嫣红的芽叶下沉,一杯茶怕是能买下一座宅子。

    师道长赫然也是为谢员外的财力震惊到了,一口茶下腹,止不住的回味:“好茶。”

    谢员外惨然一笑:“这是皇室特供的茶叶,名为顾渚紫笋,在凡间自然是有价无市,但用来招待各位前辈,还是见笑了。”

    谢然尝了一口,倒是觉得一般。

    他口味挑得要死,但穿书之后没得挑,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龟毛。

    谢员外吐出一口浊气,拖着仿佛在一瞬间垂垂老矣的病躯,颤抖着唇道:“不知几位前辈可否听过两个人的名字?”

    谢然道:“但说无妨。”

    谢员外恍惚之间有些恐惧,思虑良久,看了两眼谢然,喝了小奴送来的酒壮胆,原来那酒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谢员外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莫哭、莫笑。”

    谢然有些疑惑了,这本书不过是他车祸后无聊打发时间的,面对感情这方面,他有点无情无欲,发现对男女之情没

    有意思后,就去试着看了本赫赫有名的/耽/美/文。

    结果同样没意思也就算了,部分桥段还气得他要死要活的!

    全文都欲\仙\欲\死去了,主角攻的队伍里也没有一个姓莫的啊。

    瞧师道长的反应,不容小觑,他拍桌而起,“好你个姓谢的,你敢供奉这东西,比我想得还大胆!”

    师道长真是恨死了这次的引祸上身,额头的汗一下子全出来了,着急地团团转,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谢员外的脸隐隐黑颓:“……我当初怎会知道!”

    几十年前,大兴也有过一次乱世时代。

    大兴初立国,王室根基不稳,几地狼烟四起,苦的是百姓,水灾后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而谢员外就在此时悄悄动起了心思,抱了发国难财的念头。

    谢员外那时甚至还不姓谢,只是一个边陲小地小小的粮商,这个谢姓,还是他为了蹭问仙宗谢家的名头改的,一无权力二无关系,不知怎样才能将粮行生意做大。

    或许也真是有一天老天爷开了眼了,谢员外真找到一个法子了。

    旁人家里供的都是神仙、香炉、菩萨与观音,积了几代人的运才能大成!年轻气盛的谢员外嗤之以鼻,他急欲快快地发大财,他找了许多门路,请一尊恶鬼像入了家门。

    不供神仙,反供恶鬼。

    谢员外请的便是莫哭、莫笑二鬼,事成之后,他果然腰缠万贯,官场上一路打点,数十年来平步青云,还成为了大兴王室的外姓侯。

    谢员外苦笑道:“他们那时已经死了有近三百年了,可被仙门封印了起来……帮我一次,就是为了帮助他们复活,我求财心切,便答应了。”

    风水过了几轮,潇洒肆意的谢员外早就把两只恶鬼抛之脑后了。

    他死了三任老婆是不错,可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婆啊。

    谢员外唯一愁的就是无后。

    几十年来,他使了无数法子,可也没能子嗣繁茂。唯一的一个儿子,却是个眼瞎残疾的废物,能用药吊着命就不错了,想他继承家业更是痴心妄想。

    谢员外年过五十这年,已经认了命。一子就罢了,左右还是活着的,俩父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也好。

    迈入中年的富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恶毒又野心勃勃的穷小子了,在大兴国几十万百姓眼里,他早已变成了个慈眉善目的儒商。

    如果不是这次儿子重病,又一夜之间暴毙。

    谢员外连莫哭、莫笑二鬼的名字,都不会想起来一次。

    师道长面堂发黑,喃喃道:“反噬……请神尚且要供明烛香火,请鬼怎会不付出代价?承载了不属于自己的业力,反噬只会是千倍万倍。”

    师道长双腿发软:“你的亲缘无一在世,就是他们在替你偿还业孽,还留你一条命……以为这是好事么?!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你这单,我不做了!”

    师道长不愧见多识广,江湖行骗多年,虽然是个花架子,可这双眼睛犀利万分,谢然也生出了两分讶异。

    谢然见他们的反应,也想到了谢员外口中的“莫哭、莫笑”定是两只尤为穷凶极恶的鬼。

    谢然默默地在脑海里呼唤剑灵:“莫哭、莫笑是谁?”

    他们为什么都怕成这个样子??

    谢然不太抱希望,毕竟他的剑灵也埋在地下几百年了,但不料听到了剑灵的一声哼笑:“我知道。”

    相比起急得团团转的师道长与谢员外,剑灵表现得兴致平平,似乎困得不得了,在玩谢然的头发提神。

    “两只饿死鬼罢了,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