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沈辞行至王府大门近旁驻足,左右张望了好几次确认远处没有萧宸的身影又踏进府内。

    身侧的侍立的婢女见沈辞久久立在门口吹风,连忙上前躬身劝道:“王妃,您回屋内安坐等候便好,奴婢守在此处,一旦王爷回府奴婢立刻向您通报,避免您在此受风。”

    沈辞回过神,望向府外沉沉的夜色,依旧不见马车的踪迹,晚风带着入夜的凉意拂过来,她心口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迟疑片刻她才轻轻颔首:“也好。”

    说罢转身退回屋内。

    桌案之上她许诺烹饪的几样菜肴前后已经热过数遍,早已经失去了刚出锅的色泽。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墨衣护卫躬身等候吩咐:“差一个稳妥的人去往宫门外打探一下,王爷为何此刻还未回府。”

    领命的护卫旋即转身快步离去,望着远去的背影,沈辞心底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屋内的烛火燃过了几轮,眼皮都有些发沉,才终于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护卫立于门外,沈辞心头一紧。

    得知萧宸不会回府,沈辞心口的这口气更紧了,护卫只说王爷被临时指派,其他的都没说。

    躺在床上,沈辞辗转难眠,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之前那份贪墨相关的名单。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一夜辗转,沈辞次日缓缓睁开眼睛。

    身侧床榻的被褥一片冰凉。

    她又差护卫出去打探了一番,没有新的消息才出了门。

    老店依旧人来人往,隔壁的新铺已经有了工匠进场。

    一个半大的少年走上前来,身形差不多和阿柴一般高,眉眼看着机灵利落,对着沈辞唤了声:“辞姐,是阿柴哥叫我来的。”

    沈辞颔首应了声。

    前院的门面不大,往里走院落宽敞,这个店铺正和她意。

    不太过招摇,外观可以维持寻常铺面模样,内里再另做乾坤。

    大概看了新铺各处格局,交代完少年差事,沈辞从铺面走出来,目光无意扫过街角,心头猛地一紧。

    那里停止一辆形制熟悉的马车,车饰纹样分明属于王府。

    她再三定睛确认,心底一沉。

    来不及多想,顾不上再进去叮嘱小禾和阿柴,飞快敛住神色,脚步匆匆一路尽量避开大路,朝着王府折返。

    她拭去额角的汗,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强行平复慌乱的气息,站在回廊拐角悄悄探出头远远望见萧宸侧着头对着身旁的冬青吩咐了几句。

    趁对方还未看见,沈辞打算退回自己的偏院。

    可才挪出两步:“王妃,王爷请您过去。”

    她只得停住脚步硬生生跳转方向,跟着冬青朝寝居行去。

    沈辞立于门前,心口莫名崩的发紧。

    她正要抬手敲门,还未触及到门板。

    咻——

    一只冷箭骤然自房梁暗处破空急射而下,紧随其后房檐瓦砾响动,数十道黑影接连从屋顶跌落。

    冬青厉声呵斥,当即拔剑出窍冲上前与落地的刺客缠斗。

    院内值守的王府侍卫齐齐冲出,兵刃交击的脆响炸开。

    混乱的剑影之中,沈辞心神巨震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往前踉跄一扑,直接跌进屋内。

    顾不上后怕,沈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知萧宸是否在屋内。

    她咬着牙拖着发软的双腿,奋力大喊出声:“萧宸,小心。”

    喊声刚落,头顶的瓦砾轰然碎裂。

    数道黑影自房梁骤然坠落,一道凌冽至极的寒光刺破室内的昏暗。

    白光刺眼,刀刃直直朝着她的头顶狠狠劈斩而下。

    沈辞心下一沉,只觉今日便要殒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凌厉剑光横扫过来。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道挺拔强悍的身影跨步上前,一把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萧宸一身墨色长袍,衣袂被打斗的劲风吹动,眼底翻涌着摄人的杀气。

    屋内外呐喊厮杀声不绝于耳。

    显然黑衣人不是萧宸的对手,不出片刻尽数被杀得节节败退。

    沈辞的神经稍稍松了些,以为这场刺杀终于要结束时。

    目光无意扫过地面。

    昏迷的此刻,苏醒后伺机而动。

    “小心。”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沈辞扑了出去。

    巨大的推力让萧宸身形猛地踉跄错开,躲开致命一刀。

    转头便看到方才还立于身侧的女子,此刻脸上布满痛色。猩红的鲜血顺着衣衫汩汩外渗。

    他瞬间杀意暴涨手腕发力一剑了结了偷袭的刺客。

    沈辞痛的浑身止不住发颤,半边身子的力气似被抽干,意识逐渐模糊,将力量全部依靠在男人身上。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传太医!快!”萧宸一手环抱住沈辞,一手死死压在流血的伤口上。

    院落中兵刃相交的脆响渐渐平息,冬青快步推门而入,地上横倒的尸体,而他家素来波澜不惊的王爷,此刻正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眼底泛着从未有过的赤红。

    跟随萧宸多年,冬青从未见过杀伐果断的主子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声音发颤高声急喊:“快、快传太医,即刻请太医入府。”

    不知昏沉了多久,混沌的黑暗里终于透进一丝光亮,沈辞恍惚以为自己已然殒命于那场厮杀,周遭静谧无声,她下意识想要挣扎。

    半睡半醒间,刺骨的疼真切无比。

    冷汗浸湿了鬓边碎发,也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两道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王爷查清了,这批刺客正是北疆贪腐案前两日被您带人抄家的兵部主事旧部,那人不甘沦为替罪羊,暗中重金雇得死士。”

    冬青顿了顿:“属下已将所有线索整理成册,呈报朝堂。只是王爷已连几日未曾好好歇息,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萧宸坐在床榻边,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刺杀因他而起,床上的人却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别说几日不眠,便是守上十日百日.....

    迷糊间沈辞将二人的对话尽数收在耳畔,听得真切。

    她心里攒着一股劲,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才稍稍一动,撕裂般的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轻嘶了声。

    同一时间,冰凉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

    耳边传来萧宸低沉沙哑的声音。

    她费

    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聚焦,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见床上的人睁眼,萧宸握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语气放的很轻:“你醒了。”

    一旁的站着的冬青见状,微微向前探了探身,确认床上的人确实苏醒过来,见自家主子全神贯注望着王妃,他识趣地不在多言,默默退出屋内。

    室内光影柔和,将床前萧宸的身影淡淡投在帐幔之上。

    沈辞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唇瓣微微翕动想要开口还未出声。

    “是要水吗?”

    话音落人已经松开手起身移步桌边。

    沈辞躺在枕上,目光朦胧追随着萧宸的身影,只觉他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他舀起少许的温水,拿小勺细细沾湿。温柔的涂抹在她干裂的唇瓣上,而后小心翼翼拖住她的后脑,将小勺递到她唇边,一点点倾泻喂进她的嘴里。

    她从未设想过,冷漠的萧宸会有这般细致妥帖的模样。

    往后这几日,沈辞也是过上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

    休养的这一段时间,萧宸除却处理朝中紧急要务,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府中。

    从前二人相处,处处试探,经这一番过后,沈辞自己都未曾察觉竟慢慢习惯了身边有这人的存在。

    只是心底深处依旧压着一块石头。

    立在窗前,细碎的雪悠悠飘扬,不知那边赶工的进度如何。

    外头大小事务都压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也不知能不能稳住局面。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她伤口隐隐钝痛。

    “窗边风大。”萧宸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件带着淡淡墨香厚实披风轻落在她的肩头,顺势将她的身子笼住。

    沈辞肩头一暖,心头却微微一紧,也不知方才自己眼底的忧虑有没有被身后人捕捉到。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萧宸心底暗暗掂量【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稳不知道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明明起初只是洋洋洒洒的细细小雪,谁料这场雪连绵不绝一连落了整整三日。

    积雪厚厚堆叠,街巷被厚雪覆盖,部分屋舍被积雪压塌,局部地方竟酿成雪灾。

    朝廷紧急下旨,萧宸临危受命要带兵出城驰援受灾的州县。

    一身戎装尚未披挂完毕,对着沈辞再三叮嘱。

    “若遇到任何变故,务必叫人快马传信。”虽然他已经安排了暗卫看守,可自从上次事件,萧宸还是心有余悸。

    面上沈辞温顺应承,心底却另有打算。

    等萧宸前脚刚走,她便支开陪护的下人出了府。

    大雪覆满长街,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铺子。

    许是许久未见,守在铺内的小禾望见沈辞喜出望外兴奋的扑上来想要伸手拥抱却被挡了下来。

    “受了点伤还未好。”她低声提醒。

    怕对方过分挂怀,沈辞简单的宽慰了几句,说罢二人踏过门槛的积雪步入屋内。

    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铺内大体修葺完毕,隔间雅座,巡视下来只剩下最后的收尾。

    天寒地冻,世人户外游乐消遣本就变少,冬日恰是最适合经营的时节。

    外面落雪依旧不停,沈辞将重重担忧隐下,心中已经择定了开业的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