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王妃她又慌又忙》 一连两日,除了照顾三皇子的饮食起居,还算过的平静。
手里的汤羹差不多凉了,沈辞看了眼案前处理公文的人。
“殿下,您从卯时到这会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好歹歇歇吧,臣妾瞧着着实心疼,您身上还有伤呢。”
说完将手里的碗向前递了递。
所谓熟能生巧,这几日这种肉麻的话她不用过脑都能说得轻松。
几日以来,除了需要熬制些汤羹,并不是她心里想象的那样要贴身跟在萧宸身边。
偶尔那人忙了,自己也可以去休息。
就是整日要待在府邸,不知道店铺这几天怎么样了?沈辞有些忧心。
书房里极静,案前的人接过汤羹刚喝了两口。
正当此时,门被人从外头急促的扣了两声。
不知怎地,沈辞站在一旁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门被推开,冬青喘着粗气:“殿、殿下,府外来了个女子,非要闯进来,说、说是王妃的妹妹。”
“找你的?”原本还喝汤的人放下汤碗磕在案上发出声轻响。让沈辞脑袋一片空白。
她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甚至将原主的记忆一同搜索了一遍,似乎除了离世的妈,奸诈的爹,应该没谁能想到自己,还能找到王府。
“赶出去。”案前的人语气平淡,重新端起案上的汤羹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些:“日后若再有人打着王妃的名头来攀认,一律挡在门外,如若不行就直接抓起来送府衙。”萧宸全程盯着眼前女人的反应。
回想了一番,沈辞轻轻舒了一口气也觉是不相干的人,想着过来攀附,捞些好处,这种事在哪个朝代都不少见。
冬青躬身领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步子顿住了低声补了句:“殿下......那女子说,她叫小禾。”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开了沈辞的神经,心跳都停了半拍,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
即使刻意隐藏,萧宸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递了个眼神给门口的人。
不是有什么急事,小禾是不会来这找自己的,沈辞脑子很乱,可又不知道怎么跟萧宸解释这件事。
“小禾,是吗?王妃可曾认识?”萧宸轻捻了下案边的碗,声音不急不慢。
一句话抛过,沈辞呼吸凝滞,紧紧攥紧袖口。
店铺的事万万不能让萧宸知道,可一旦否认,门外的人被带去衙门又该如何。
百般说辞在心底飞快过了遍,她面上维持平静多吸了口气抬手扶了扶衣襟【若是说儿时的玩伴,虽说合情合理,可万一这人有心去证,很容易被戳穿谎话。】沈辞心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定了定神抬眼望向萧宸语气平缓:“回殿下,小禾乃是臣妾从前旧邻里家的孩子,前一阵殿下不是允许臣妾偶尔回去看看吗?又见到了这个孩子,聊了几句,还算相熟。”
她说的轻描淡写。
【这样说来,就算细究,邻里往来本就复杂,即使核实也不容易。】沈辞心底笃定这么说更好些。
可这份笃定只维持了一瞬,萧宸心思何其缜密,方才那句反问分明是试探。
踌躇间她看到案前的男人嘴角轻扯了下:“既是旧邻家的孩子,那便传她进来,本王也听一听,究竟是遇到何等难处。”
听到这话,顷刻间她心底的那点侥幸碎的干干净净。
一直立在门口未曾挪动半步的人得了吩咐,转身快步出去执行命令。
萧宸将碗底的汤一饮而尽,将眼前女人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唇角掠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良久,门外再度传来交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可以看出被压着手臂的女孩神色带着几分怯懦,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骨子里透着不卑不亢。
待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女孩带着明显的紧张低唤了声。
见小禾进门,沈辞的心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悬在半空。
她在小禾眼底看到了错愕。
不怪女孩,她从未告之过女孩关于自己的身份,如果事先说清楚估计今日女孩断然不会轻易上门。
两人四目相对,短短一瞬千言万语都藏在了眼神之中,沈辞飞快收回目光,心底却压着层忧虑。
少年心思单纯,面对萧宸这般心思缜密、步步设套的人稍有不慎.....
萧宸的目光至女孩进门就一直逡巡在两人之间,细细打量着。见身边的人一副心神悬悬、强作镇静的样子转向女孩开口问道:“你专程上门来寻王妃,究竟所谓何事,只管如是说来。”
小禾听到王妃二字心神巨震,眉宇间掠过一阵慌乱,她只知道沈辞身在王府,私下里还暗自以为她是府中有些体面的女官嬷嬷,万万没料到沈辞竟是堂堂王妃,她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解与震惊。
转瞬间她便想通,沈辞竟然瞒着王府开声眠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迅速敛去脸上的错愕。
静静观察的男人将两人神色轮转尽收眼底,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沈辞的心猛地一提,目光牢牢落在小禾身上,屏息等着对方开口。
女孩眼神辗转间,对着案前的两人恭恭敬敬行了礼。
她垂着眉眼,神色带着少年的无措,语气诚恳:“先前民女不知辞姐身份这般尊贵,贸然登门叨扰王府,还望殿下王妃恕罪。”
她竭力压下嗓音细微的颤抖接着解释:“回殿下,家母开了间小店营生,不知近日误食了什么。骤然染病不起,殿内诸多食物一时无人照看,民女尚幼实在拿不出半点法子,周围又只认识姐姐,便斗胆寻到王府。”
听女孩说着,沈辞心底崩的死死的。她能感受到女孩声线中夹杂的紧张,却又欣慰。
坐着的人眸光微动,似笑非笑看向解释的人:“不知身份,便敢闯王府找人,你胆子倒是不小。”
沈辞一听心又提了起来,她不知道萧宸意欲何为。
听了小禾的话,她知道铺子应该是出了大问题。
可眼下她深陷王府,一边生怕萧宸瞧出破绽迁怒小禾,另一边
......
两层忧虑一并压在心头,叫她进退维谷。
“家中铺子平日里都做何等营生?”萧宸慢悠悠抛出问题,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玩味,他就爱看眼前这位王妃外表强撑,内里如坐针毡的模样。
问话落下,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在场的两个女人内心全都惶恐不安,女孩的阅历浅根本压不住怯意,眼神慌乱躲闪间不自觉对上了沈辞的目光。
她接住求助的目光,脑海飞速转着当即找到一个说辞:“她家旧时靠着间甜水铺子。”【这也不算撒谎。】沈辞心想。
小禾闻言连忙收拢心神顺着沈辞的话应声附和。
萧宸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几分信以为真:“哦?王妃倒是记得十分清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甜水铺,想来甚是辛苦。”
看着两人慌乱的模样:“既然是王妃的旧时,本王定不能袖手旁观,我可以派人去铺中搭把手。”
轻飘一句话,沈辞浑身血液一滞。
【这哪里是出手相助,这诡计多端的人。】她在心底暗骂。
本因为几分玩味心情还算不错,耳边忽然掠过的暗骂萧宸突然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心口,隐隐生出有意报复的念头。
“冬青,待一会儿,你遍随这位姑娘前去那间茶水铺,务必尽心尽力把铺子的事情妥善处理。”
【该死,我去哪给你找间茶水铺子。】沈辞心底翻涌着愤懑。
还不能发作。
小禾心头大骇,连忙上前躬身推辞,言语之间都乱了分寸。
千钧一发之际,沈辞硬着头皮向着萧宸一拜。
“殿下,那市井铺子地方狭小杂乱,臣妾自小就生活在那,不如臣妾亲自前去,代为处置一番最为妥当,况且.....”
沈辞假意遗憾接着说道:“说起来臣妾也很久没有回到旧日街巷,心中倒是有几分想念。”
方才一番拉扯周旋已经足够,萧宸目的已然达成,他语气听起来大度包容,原谅了沈辞心底的腹诽:“既如此,便准了王妃,只是切记,诸事了解,便即刻回府。”
沈辞敛祍一拜,面上浮起感念恩德的模样,心底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踏出王府大门,二人不敢多做停留,一路马不停蹄朝街市赶去。
直到远离王府的视线,小禾压低声音把铺子里的变故讲出来。
风掠过街巷,她心底沉沉的,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先不必慌,到了铺子再说。沈辞压下心头的烦扰,低声叮嘱。
待屋内的两个女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才那副宽容大度的神色尽数敛去,眸底只剩一片冷然,萧宸侧过头,看向还立在屋中的冬青,语声放的极低。
冬青身子微微一凛,躬身听令。
窗外的微风掠过棂,萧宸抬眼望向门的方向,脑海中不由浮起那夜沈辞熬得疲惫不堪,蜷缩在榻上沉沉睡着的模样。
想到此处,心底竟生出一缕异样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