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对北桑一见钟情是我的错吗》

    “……所以,你今天早上过来,本来是想帮我打扫院子,顺便把奶奶放在你们那的钥匙拿过来还给我。然后发现大门没有锁,担心我出什么意外,就开门进来查看了一下,结果被我家里的卫生状况震惊到所以就开始帮我打扫卫生了吗??”

    稻生理穗总结了一下北信介的话,喃喃道,“真是神来了也得看监控的情况……”

    这乡下的生活实在是太戏剧化了,短短两天她都经历了什么啊……

    “不,我本来就是过来帮你打扫屋子的。”北信介微微摇头,“毕竟上次过来打扫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什么??你每个月都会过来打扫的吗??”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稻生理穗瞳孔地震。

    北信介颌首。

    怪不得屋里和院子都这么干净……等等,这么大间屋子也得费不少力吧,给钱了吗?奶奶就这么白嫖劳动力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的人递过来一把钥匙:“你回来住了,我们拿着钥匙也不好,你先收回去吧。”

    稻生理穗接了过来,想了想,又递回去:“既然奶奶把钥匙给你们,肯定是很信任你们,你们就收着吧。而且我这个人总是丢三落四的,说不定哪天出门就忘带钥匙了,有一把备用钥匙在外面反而更好呢!”

    说完,没等北信介说什么,她就把钥匙塞回他手里,环顾四周:“那个,我也一起打扫吧,还有什么没弄的吗?”

    北信介看着手里的钥匙,默了默,放回兜里,回答:“一楼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什么?你到底是几点来的啊??”稻生理穗觉得自己这两天把一年的震惊量都花完了。

    “醒了就过来了。”北信介站起身,想了下,“今天天气应该不错,你可以把盖的被子拿出来洗了放院子里晒,我带了洗衣粉过来。”

    “好嘞。”稻生理穗应道,跟着站起身。

    居然还带了洗衣粉?这也太细心了吧……

    她这样想着,一边上楼把被子和枕套抱了下来。北信介已经在院子里搭好了架子,被套取掉塞进洗衣机里,被芯就搭在架子上晒。

    洗衣机开始运转之后,北信介又给她大概说了下还没打扫的区域。她点头,去厨房拿了抹布,刚想找围裙袖套,旁边就递过来了。

    “谢谢。”总感觉这人比她还了解她家的东西放在哪呢。她一边想一边接过围裙,一低头,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胸口一只粉色的小猪佩奇正用震惊的表情跟她打招呼:Hello,你忘了换睡衣哦~~

    啊啊啊啊啊!!!

    稻生理穗发出了无声的惨叫,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奔向楼梯,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刹停,拐向客厅把行李箱一把捞起,冲上楼,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她穿着一套黑色的休闲服下楼,步伐像飘一样来到北信介旁边。

    “……北桑。”稻生理穗声音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仙逝了,“我在你面前走来走去那么久,为什么不提醒我……”

    北信介正把洗干净的碗筷一个个擦干,放回到碗架上。闻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以为你是专门穿的耐脏的衣服。”

    稻生理穗:“?”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对方的高包容度,还是申辩这件衣服并不耐脏的好。

    欲言又止了十秒,稻生理穗选择穿好装备干活。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因为尴尬闷头干,一个是做事的时候本来就少话,最后竟然效率奇高地在卡在中午饭点完成了大扫除。

    看着噌亮的地板和整洁的屋子,稻生理穗叉着腰,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大手一挥:“走!北桑,我请你吃饭!”

    “不用。”北信介取下围裙,“奶奶应该已经做好了,一起吃吧。”

    “欸?可是昨天也在你们家吃的欸,这会不会不太好……”

    北信介看了她两秒:“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说中午吃雪蟹。”

    “北桑,快!奶奶一定等急了!”下一秒,女孩的身影已经闪现到了门口。

    是雪蟹等急了吧。

    北信介心里闪过这句话,手上动作没停,在女孩催促的目光下收拾好走了过去。

    *

    中午的主菜果然是雪蟹。

    蟹腿被剖成两半,鲜红的壳里躺着白里透粉的蟹肉,是一整条完整地从关节处剥离出来的,又被分成了适口的小块。肉质晶莹剔透,泛着湿润的光泽,新鲜程度不亚于刚从海里捞出来就上了餐桌。

    北信介推来一小碟柚子醋,上面浮着细碎的柚子屑。

    “快试试。”北结仁依笑着说,“这次的雪蟹特别新鲜。”

    稻生理穗夹起一块在碟子沾了沾,放进嘴里。

    柚子醋的酸在舌尖上先炸开,然后是蟹肉本身的甘甜涌了上来,冰凉但又脆甜的口感充满了口腔。

    “嗯——”她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鼻音。

    “好吃吧?“北结仁依说,语气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超级好吃!!”稻生理穗把蟹肉咽下去,“天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雪蟹!我敢肯定这只蟹死之前一定活着。”

    北结仁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来,试试其他的。”

    做刺身剩下的几根蟹腿被做成了天妇罗,用紫苏叶一裹,在滚烫的油里炸个30秒,外酥里嫩。还有蟹汤,甲罗烧……雪蟹有很多种做法,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家里吃上这么正宗的全蟹宴。

    早上的劳动全化为了食欲,稻生理穗埋头苦吃,吃到中途的时候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身材管理,结果被北信介递来的一碗蟹汤迷了心智,仅存的理智也随着热气腾腾的奶白色汤汁下肚了。

    最后的最后,感觉不太好意思的稻生理穗坚决拒绝了北结仁依和北信介的插手,包揽了洗碗工作。

    北结仁依笑眯眯地看着在厨房里边哼歌边刷碗的女孩:“真可爱啊,对吧?”

    北信介不置可否,只是站起身:“我去棚里看看。”

    北结仁依微微顿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掩去了:“路上小心哦~”

    大棚离家里大概15分钟的距离,就在昨天他和女孩相遇的地方。

    昨晚确实起了风,不过因为他有所预见,棚膜好好地盖着。他掀开门走进去,大棚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好些黑色的塑料托盘。那盆子长得奇怪,宽宽扁扁的,像棋盘一样满是小孔,每个孔里都填满了土。

    昨天已经播了种,芽还没出,算是没有那么忙碌的。

    其实他本来现在不需要过来,早上睡醒后他已经来过了,照例把小拱膜掀了,给种子浇完水才去的稻生家。

    只不过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过来田里看看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所以刚刚在家里坐着的时候才下意识地来了。

    他从左到右,一个个育苗盘看过去,确认没什么异常。接下来只用傍晚的时候过来再浇一次水,把膜重新覆上就行。

    北信介站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回家。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距离。

    打开家门,他低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这时候是午睡时间,北结仁依应该已经睡着了,稻生理穗也回了家。

    跟平时一样,北信介收拾衣服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开始了日常的午睡。

    午睡时长不会超过1小时,不然反而会更加疲惫。

    北信介醒来后看了一会书,在院子里做了会运动

    。下午四点,他准时出发去大棚。

    像平时一样,他把喷壶装满水,举到与肩同高,让水雾从高处飘落,均匀地覆盖在盘面上。

    水渗进土里,土的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种子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喷壶的水能浇一个育苗盘。

    装水,浇水,重复性的动作让人安心。

    大棚里的光线逐渐移动。水雾喷完最后一盘,他放下喷壶,弯腰拿起那卷透明的小拱膜,慢慢展开,覆盖在育苗盘上。膜被拉开的时候发出一种很轻的声响,像一张折皱的纸慢慢被摊平。

    他把膜的四边压实,用砖头压好。

    大棚里很安静,远处有乌鸦在叫,隔着一片田,听起来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正要覆第二排膜的时候,门帘被拉开的声音与膜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北信介微微一顿,抬头看去。

    一个熟悉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外头探进来,莫名有种鬼鬼祟祟的气质。那脑袋在看到他之后一顿,随即带着点讨好地嘿嘿一笑:“嗨?”

    像一颗石头“扑通”掉进了水里,把大棚里沉静的空气砸出了涟漪。

    见他没做声,女孩连忙解释道:“那,那个,我去你家里找你,结仁依奶奶告诉我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是打扰你了吗……?”

    北信介默然片刻:“没有,进来吧。”

    稻生理穗松了口气,走进来。这时她才看清棚内的样子,小声哇了一下:“这些是什么呀?”

    “育苗盘。”

    她走到北信介旁边,跟他蹲在一起:“这里面……是种子吗?”

    “嗯。”北信介顿了下,莫名解释道,“这些种子在之前已经浸泡过,现在放进育苗盘里,等它发芽长苗。”

    “欸?平时说的插秧插的就是……”

    “就是在这里培育出来的秧苗。”

    “哇!原来是这样!”她眼里满是好奇的光,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孩子,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

    那些听起来可能无聊,可能普通的小事,在她这里却好似成了富有哲理的大事。

    “每个孔里都有一颗种子吗?每个都能活吗?”

    “不一定,种子有好有坏,虽然已经筛过一次,但也会有没法发芽的。”

    “发不了芽,这个不就空下来了吗?”

    “可以补苗。”

    “补苗是什么意思?”

    “有些苗会生得密些,从里面分出小株的苗,补在空缺上。”

    “还有这种方法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它们发芽?”

    “昨天早上播的种,今天没有的话,大概明天就能出芽了。”

    “真的吗?!”女孩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可以过来看吗?”

    北信介默了默:“……如果你想的话。”

    “好耶!”稻生理穗欢呼,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在盖这个膜,这是在干什么?”

    “保温,晚上冷,明早要揭开,不然会烧苗。”

    “那我帮你一起盖!”

    两人一前一后地拉着膜,比一个人快得多,一下就赶上了之前的进度。

    最后又确认了一遍每张膜都盖好了,两人才一起出了大棚。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北信介这时才问。

    “啊!我居然没跟你说吗……”

    女孩颇有点无语地扶额。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像中午时一样,意气风发地朝他一挥手:

    “北桑,走,这次是真的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