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堕夜溺光》

    “说话。”霍凌看着她的侧脸,眼泪从细细的鼻梁骨架上滚落。

    有种易碎的飘忽的美。

    霍凌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害怕见到这样的画面,心底的怒气却无处安放。

    他一把捏住她纤细白皙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委屈?你不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吗?”

    “这样不是如你所愿?”霍凌语气极为讽刺。

    “所以,该委屈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呀?”霍凌忽然靠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

    方芜轻哼一声,咬住了嘴唇。

    霍凌故意地折磨她。

    “你让我说什么,说你冤枉我,说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所以派人跟踪我,你一定要这样才开心吗?”方芜断断续续说完。

    “我怎么冤枉你了?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呢?难道你不开心吗?”霍凌用舌尖轻轻描绘她的耳廓。

    “被人追求的滋味怎么样?开心吗?”

    方芜承受着,隐忍着,压抑着。

    “又哑巴了?不是委屈吗?可谁更委屈一点?说呀!”

    “那换个问题,喜欢他吗?还是想钓他?”霍凌加重了力道,“说。”

    方芜紧紧抓着皮质座椅,眉头紧紧蹙起。

    霍凌咬紧牙关,“为什么要瞒着我?说。”

    “我恨你。”方芜忽然扬高了音量,她怒目圆瞪,恨恨地望着他。

    他停下了动作,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惊天恨意,心口揪成了一团。

    她眼底闪过的那种疯狂的恨意,对未来充满了绝望,她想就这样结束吧!

    霍凌沉默了一瞬,整理好衣服后下了车。

    人在不想面对的事情面前,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霍凌无法压制那种失控感,害怕会做出更加失去理智的事情。

    一下车,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向来自律,很少吸这玩意,此刻却不得不用他来恢复些理智。

    但他刚要点烟,车子忽然从眼前一晃而过,速度之快,转眼就开出老远。

    霍凌的心提了起来,恰好看到旁边正停下来一辆机车,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将机车夺了过来,径直朝着车奔狂而去。

    车主懵在了原地,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报警。

    方芜的车开得很疯,不用报警,这边就已经引起了巡警的注意,两辆警车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方芜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但此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就这样结束吧!

    只有一切结束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没有对错了,霍凌也不会再缠着她,责怪她,她受够了。

    包里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的。

    她猜测或许是方母的,或许是来询问她,事情的结果。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讽刺,她的母亲,似乎从来不懂得尊敬为何物。

    手机铃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她把油门踩到了底,把那些车远远甩开了。

    视野越来越空旷,她想到什么,忽然调转了方向。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一条大河,深夜里,那河看起来更加的幽暗,像能吞噬人心的幽暗。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畏的疯狂,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有了这样疯狂地念头。

    从母亲一次次忽略她心中的感受起,父亲有了一个新的家庭起,从霍凌的步步紧逼起,心底疯狂地报复就涌了出来。

    她甚至会想,他们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他们会怎样呢?

    方芜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来,心底那种毁灭的快感来得如此的强烈。

    她厌恶了他们的掌控,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油门被她踩到了底,忽然一声急刹传来,机车的车轮和地面摩擦后,发出尖锐的声响。

    下意识地反应,方芜第一时间踩了刹车。

    和摩托车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她差点就撞到了人。

    车窗外,霍凌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机车上,他的眼神凌厉而惊恐,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变得惨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方芜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动起来,她咬了咬唇瓣,一丝疼觉传来。

    有警察敲响了车窗,方芜平复着心绪,好一会才降下车窗。

    霍凌第一时间走了过来,伸手就从车窗内打开了车门。

    从车后座拿了一条毯子覆盖在她稍显凌乱的衣裳上。

    方芜人还是懵的,任由着霍凌做好一切,她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身形告诉她,刚才她失控了。

    警察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询问:“小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按照警察的判断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强迫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失控到想要自杀的程度,亦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警察不免怀疑霍凌做了些什么事情。

    见方芜不说话,只能询问霍凌,“有人报警,说你抢了他的机车,请问先生,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突然失控,你对他做了什么?请你和我们回警局调查。”

    最终,两人都去了警局。

    方芜被单独带去了询问室,审问她的是名女警,女警给她倒了杯水,询问了她一些基本问题,“方小姐,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方芜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轻点了点头。

    “

    你和那位男士,是男女朋友吗?你们在车内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胁迫了你,而你因此想要自杀?”

    女警顿了下,“根据监控视屏显示,你的车速已经达到想要自杀的速度,而你开的方向,明显是那条河,所以我猜测你是想要自杀,请你如实回答。”

    方芜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面对女警的咄咄询问,她的眼神开始闪烁。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纸杯,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要是告他强/奸,是不是就能报复他,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永远结束了。

    她闭了闭眼,指骨微微泛白,可是,是她主动接近的他,是自己先招惹他,欺骗了他。

    她神色纠结,又忽然清醒过来,就算告了他,也并不一定会成功。

    而且,他们的关系会人尽皆知,有些事情会再也瞒不住,霍凌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以他的能力,有的是办法对付她,那样她会更加被动。

    女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告诉我,只要我们取得证据,不管他后台怎样,该他受到的惩罚,他一样会受到。”

    方芜把纸杯放在桌上,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吵了架,我气不过,就失去了理智,然后他才来追我。”

    女警看着她,显然是有些怀疑的,“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吗?方小姐,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方芜,“都是真话。”

    从警局出来后,两人待在车上等司机,气氛格外地沉默。

    霍凌忽然想吸烟,一摸口袋,才想起来,烟被丢了。

    他拿出打火机,不停地滚动着齿轮,幽暗的火苗一次次燃起又熄灭。

    霍凌承认,爱之深才会如此怨恨她。

    意识到这一点,霍凌打了个寒颤,“为什么?”

    “因为你逼我。”方芜道。

    霍凌道:“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对付你的父母。”

    霍凌习惯性的威胁,更像是试探。

    方芜忽然无声地笑了,“你喜欢你父母吗?”

    “是恨还是爱。”方芜忽然道:“霍凌,我和你一样。”

    霍凌脸色微变,眼眸紧紧盯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你最好别逼急我了。”方芜反过来威胁他。

    霍凌赫然间也笑了,那笑容阴森而不达眼底,“方芜,那就一起堕落吧!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霍凌冷冷看着她,“以后,不准和其他男人单独见面,你的视线里,只能有我,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听懂了吗?”

    方芜眼底逐渐黯淡,是吗?那她偏不,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他,永远的逃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