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清祠

作品:《龙族:我的强化每月刷新》

    (如果大家对白商陆与姜菀之的故事感兴趣,可以去看江南老贼写的《龙族异闻录》中“赘婿与真命天子”那篇,是江南用来拓展世界观的中篇故事,很好看)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留给那个名叫沈疏的同桌一个孤高的背影后,白清祠走出教学楼。

    滨海市的雨已经开始下了起来。春末的雨总是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细密的雨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白清祠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入雨幕中。

    她先是去了市中心的丽景酒店。这是滨海市数一数二的星级酒店,大堂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

    白清祠在前台取回了自己暂存的行李,然后拒绝了门童帮忙叫车的提议,自己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

    “师傅,去明珠水岸。”白清祠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片位于滨海市新城区的高档别墅小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又冷得像块冰的女孩,明智地咽下了原本准备好的搭讪说辞,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时发出的单调的“吱呀”声。

    白清祠靠在后座上,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雨水像是一条条透明的虫子,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拉扯得光怪陆离。

    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在雨中逐渐模糊,白清祠想起了昆山,想起了那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在转学来滨海市之前,白清祠一直生活在昆山。

    那里没有滨海这么多高楼,也没有这样密集的车流。她家住在城郊,房子建在湖边,院子后方就是一大片开阔的水面。湖水并不天然,据爷爷说,是她父母年轻的时候一时兴起,花了很长时间挖出来的。

    “两个骚包,”爷爷当时坐在湖边的躺椅上,叼着烟斗,满脸不屑,“为了下雨天能在自家划船喝茶,硬是弄了这么大一个湖。”

    “既然觉得骚包,为什么爷爷你每天都在这里钓鱼?”

    白清祠清楚地记得,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根极其昂贵的碳素鱼竿,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了鱼饵的桶。

    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为了“赏雨品茶”而建的湖边钓鱼似的。

    想起爷爷那种口嫌体正直的神情,白清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美得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父亲白商陆和母亲姜菀之,确实没有多少所谓的事业野心。两个人名下的公司经营得很好,却从来不想着把生意做成横跨全国的商业帝国。

    他们更喜欢待在家里。

    天气好的时候,父亲会陪母亲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下雨的时候,两人就坐在湖边的小船上,煮一壶茶,听雨水落在船篷上。

    他们明明已经结婚很多年,却仍然像一对刚从蜜月旅行回来的年轻夫妻。

    父亲偶尔会在饭后弹琴,母亲就坐在旁边看书。等父亲弹错了,她会笑着说:“白先生,你这个水平也敢在女儿面前献丑?”

    父亲便会放下琴谱,认真地回答:“这是因为我今天的灵感,被某位女士的美貌夺走了。”

    母亲通常会佯装嫌弃,实际上嘴角已经忍不住扬起来。

    那种生活平静得近乎奢侈。

    像湖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风来时轻轻晃动,风停之后便重新归于安静。

    直到前几天。

    那天她和平常一样从学校放学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没有听到父亲在客厅里放着黑胶唱片拉着母亲跳舞的笑声,整座庞大的庄园安静得有些压抑。

    母亲姜菀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看到白清祠回来,母亲抬起头,那张如今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如同二十多岁少女般光洁无瑕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愁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忧虑。

    岁月似乎从来都不忍心在母亲的脸上留下痕迹,但那一刻,白清祠却在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正在加速衰朽的东西。

    不过,那种愁容转瞬即逝。

    姜菀之站起身,走到白清祠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用和往常一样温柔且轻松的语气说道:

    “清祠,爸爸妈妈在生意上遇到了一点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国外出差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在滨海市那边有认识的亲戚,关系非常好,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去那边暂住一段时间,顺便在那边完成高考。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爸爸妈妈就去接你。”

    白清祠看着母亲的眼睛,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了一个“好”字。

    母亲并不知道的是,她从小就拥有一种近乎诅咒般的直觉。

    她能看破谎言,这种能力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更何况姜菀之本就是一个极其不擅长说谎的女人。

    但白清祠没有戳穿,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父母的安排,收拾好行囊,离开了那个她从未离开过的昆山,独自来到了这座陌生的滨海小城。

    “小姑娘,明珠水岸到了。”司机的声音将白清祠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出租车停在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别墅区门前。白清祠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撑开伞,拎着行李箱走进了雨中。

    按照父母出发前给的地址,她穿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来到了一栋独栋别墅前。

    据母亲所说,这是父亲那边的一位远房亲戚,虽然血缘关系已经有些淡了,但两对夫妻之间关系极好。

    她的父亲似乎认识很多人。

    有些人住在昆山,有些人住在北京,还有些人住在她从未听说过的地方。那些关系像是埋在泥土里的根,平时看不见,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从地下伸出来,替她撑起一小片可以遮雨的隐蔽。

    白清祠收起伞,站在门廊下,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房门被一把拉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气。

    站在门后的,是一位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的女人。

    白清祠微微一愣。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种岁月静好中又透着灵动的美貌,竟然完全不输于自己的母亲姜菀之。

    “哎呀,你就是小清祠吧?”女人看到白清祠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雨夜的白玉兰。

    她热情地拉过白清祠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屋里,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皮箱。

    “早就听姜菀之和白商陆那两口子提过,说他们家女儿生得那叫一个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我以前还以为是他们当父母的滤镜太厚,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才知道他们还是说保守了!”女人一边帮白清祠拿拖鞋,一边像个连珠炮似的说道,“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大,别着凉了。以后在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就算半个自家人了,千万别拘束!”

    白清祠换上拖鞋,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人,原本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

    “阿姨好,打扰了。”白清祠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哎哟,打扰什么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人显然是个自来熟的话痨,拉着白清祠往客厅走,

    “我也姓白,你叫我白姨就行。你叔叔今天正好出差去了,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今天也正巧去同学家办什么学习小组,死活要留宿一晚。我还正愁今晚一个人在家无聊呢,刚好你来了,今晚就咱们娘俩,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一会儿多喝两碗!”

    说着,女人已经拉着白清祠走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房门。

    “这是阿姨专门给你准备的卧室,被褥都是新换的,阳光好的时候我拿出去晒过。洗漱用品也都在浴室里备齐了,你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跟阿姨说。”

    白清祠站在卧室门口。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其温馨,淡蓝色的墙纸,柔软的白色大床,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一束散发着幽香的百合花。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为她忙前忙后的漂亮女人,听着楼下厨房里传来的汤锅沸腾的咕噜声。

    那份沉甸甸的离愁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