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落魄种田道

作品:《种田宗主今天也在救死人》

    明元冬拖着巨剑走在林间,似闲逛般悠哉踏步。忽然,她停步侧耳,东边法器碰撞声叮叮当当。她嘴角微勾,足下生风疾速赶去。

    前方有两男修缠斗,一伞一刀,伞压着刀打。白伞旋在半空,伞沿金针密布,伞尖正对刀主眉心,将要刺落。

    “伞下留人——”

    阔剑自树冠直坠而下,裹着千钧之风砸在伞面上。

    铛——

    伞中射出的金针尽碎,白伞弹开三尺。那持刀邪修见状,顾不得伤势,化一道黑风便往林深处遁去。

    明元冬单手持剑落地,脚下泥土深陷。还未站稳,伞尖已到了眼前,逼得她忙撤步后退。

    他以灵力灌入伞骨,第二刺紧随而至,直取她咽喉。

    明元冬举剑横挡,又是铛的一声,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他旋伞再攻,伞沿金针如雨射来,她侧身避过,阔剑往伞面上一拍,借那反震之力,整个人往后飞出数丈。

    明元冬将阔剑往肩上一搭,冲他笑了一下:“我有急事在身,后会有期了大美人。”她转过身足尖一点,追着那道黑风遁去的方向没入林中。

    那邪修遁出百余丈便慢了下来,黑气散尽,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貌,衣袍破碎,面色惨白。

    他见她追来,先是一惊,继而拱手:“多谢道友方才出手相救。”

    明元冬笑着看他,答:“我要谢你才对。”

    他茫然一瞬,问:“你谢我什么?”

    明元冬将阔剑自肩上取下,剑尖点在地上,看他:“问你个问题,陈州近三年失踪的四十七名散修,还有五具被掏空的尸体,可是你做的?”

    “不,不是我……”那人面色一变,知她来者不善,黑气自袖中涌出,“你别冤——”

    话未说完,她已到了他面前。

    阔剑横扫,斩妄灵力随剑势而去,那人周身翻涌的黑气随之失了势,刚聚起的煞气也被压散大半。

    明元冬借势一剑切入他道基裂处,煞气沿着剑身倒灌入体。她经脉剧痛,忙运转斩妄经将涌入的煞气绞碎,炼成灵气沉入丹田。

    失了那些强夺来的生机,那人皮肉迅速塌陷下去,转眼只剩一副干瘪躯壳。

    明元冬刚吃下这点灵气,持伞男修已落在她对面,满脸阴沉盯着她。

    “我当你只是同伙,不曾经竟是个同道相食的魔障!”他扫了眼地上干瘪的尸首,举伞对准她,“我已亲眼所见,你可认罪?”

    明元冬眨了眨眼,问道:“他是夺道者,我也是在替天行道,我认什么罪?”

    “执迷不悟!”他屈膝要动,明元冬忙大喊一声,“慢!”

    他皱眉看她。

    明元冬道:“你们微明道宗打架前不是要先报名号么?你是何人?”

    “季展敬。”声与针同到,人也瞬间跳起,伞面收拢变作长枪,直击向明元冬面门。

    明元冬横剑一扫,将针雨荡开。眼见枪尖近在咫尺,惊了一跳,瞬间扭身闪避,喊道:“我才二劫境,你真的要下这么狠的手么?”

    “哼!”季展敬整个人凌空翻转身形,枪尖朝下直刺她肩颈。

    她侧身避过,阔剑反手一拍,气力灌入剑身与他对碰,他借着那股力退了数尺。

    虽然明元冬一直在叫苦,然两人打了十数个来回,谁也没碰到谁。

    明元冬喘着粗气求饶:“季展敬,我的剑好重,我打累了,你放了我吧。”

    季展敬不废话,举着长枪又要来,明元冬仰头对着他身后惊喜大喊:“师傅!”

    “嗯?”季展敬一惊,收势转身去看。

    明元冬趁这空挡收起巨剑,一溜烟跑走了。

    会荣谷内。

    威尽真早早等在了小道,鬓边白发被风持续吹至嘴边轻刮,看到明元冬来,她冷脸上前:“你又跑到哪混去了?我不是同你说了吗,今日要招收弟子!”

    “好难听的话,什么叫混啊,我是除邪卫道去了。”明元冬抬臂揽住这老婆婆的肩,笑道,“宗主——虽然咱们是种田为主,但除邪也是必修课呀。”

    “少跟我油嘴滑舌的。”威尽真抬掌拂开她手臂,“怎么说你也是会荣宗道统宗主,能不能站有站相!”

    “唉,老古板,你播种时不也要弯腰么?那时怎么不说站相了。”明元冬低声嘀咕,跟随着脚步进入宗门小院。

    威尽真听得清楚,懒得与她计较。

    院中摆着一张木桌,其上放着测道根的衍天盘,可院内空无一人。

    明元冬问道:“宗主,弟子呢?”

    “都是你来太晚!”威尽真冷哼道,“我们会荣宗招收弟子本就不易,你还一点也不上心!”

    “吹牛吧你,我回来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你这种田道在修仙界的地位,早就连散修都不如了。”明元冬在门口走了两回,说道,“宗主,反正也没人来报名,我再去找点地肥。中午我要吃烧鹅。”

    “怎么又去!”威尽真吼道,“你不推演心法么?”

    “我不去远处,回来就推!”明元冬说罢,身影已经离开小院,将威尽真的叮嘱抛在身后。

    行走在山谷里,明元冬抬掌聚出团白雾,白雾中显出一座三头峰。她拢指捏碎雾镜,祭出一柄宽刀,握住刀柄升空飞向三头峰。

    好巧不巧,又遇见了那柄白伞。

    她轻巧落在一处巨石后,旁观前方打斗。

    季展敬白伞化作长枪,正与一妖兽缠斗。那妖兽全身泛蓝,背生双翼,只有两只前爪与长嘴支撑着圆鼓鼓的身体,却灵活闪避。一条细舌如箭,攻势诡谲。

    “死!”季展敬长枪一转,掌心推抵直刺向妖兽。

    长枪裹挟灵力破空而至,妖兽闪躲不及,脑袋被贯穿倒地。季展敬松了口气,提步向前拔枪。

    明元冬忙出声大喊:“当心!”

    季展敬眉心一拧,虽听见了提醒,可已来不及,妖兽猛得张嘴,舌箭吐出,直刺进他咽喉。

    明元冬登时出手,巨剑砸下,将妖兽舌头生生砸断,随后一招横扫,直接将其剩余生机吞并。

    她扭头去看,季展敬昏倒在地,脖颈处已经变成蓝色,看样子中毒颇深。

    “运气真好,我今天刚好带了解药来。”明元冬四下扫视,将他拖到一处平坦地,取出解药涂抹在其脖颈破洞,随后坐在一边等他转醒。

    “呃……嗯……”季展敬皱眉哼了两声,睁眼撑坐起,一看见明元冬,伸手就要召法器,可他臂膀疲软,拿不起伞。他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明元冬好气又好笑,瞧他面色紧张,忽地玩心大起,笑道,“你睡了一个时辰,我对你做了好多事呢,你想先听哪一件?”

    “你这魔障!我杀了你!”

    “好啊,那你杀了我吧。”明元冬知他此刻毒性未散,动弹不得,倾身凑到他眼前,两人唇相距不过半指,“可杀我之前,真不想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脑袋退到无法再退,满面怒容,却不得不避开视线。

    明元冬伸指轻压在他唇上,又向下抵住他心口,目光跟着手指移动,低声道:“你的嘴巴好软,可是你的心好硬噢——”她指尖轻勾衣襟,问道,“我能看看么?”

    “滚!!”清风灌进衣领,季展敬大喝一声,长枪在手,挥向身前。

    明元冬灵活后退,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委屈道:“季展敬,我救了你呢,你怎么要杀你的恩人?这符合你宗道统么?嗯?”

    季展敬正要挥武法器,上方巨石爬出一条金色小蛇,他忙收势抵挡。

    明元冬在旁笑道:“一阶小蛇你都打不过,你还想打我?”

    季展敬吃力与金蛇斗法,气道:“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我怎会不敌!”

    “谁给你下药了,我才不是那种人!”明元冬抱臂旁观,“求我,我可以救你。”

    “我宁可死在这。”

    “唉,大犟种。”明元冬摇了摇头,几步踏前,出掌快速,直接捉住蛇颈。转眼之间,金蛇身子干瘪衰败,软塌塌地垂下。

    季展敬双眼瞪大,这魔障竟又在他面前夺道,三番两次挑衅他!

    “别费劲了。”明元冬看他又要出手,直言道,“你不中毒我们都一半一半。你的蟾毒还没全散,打不过我的。”

    “蟾毒?”季展敬剑眉微挑,抬掌握住自己脖颈,“你当真是救了我?”

    明元冬点头。

    季展敬问:“你为何救我?”

    明元冬想了想,对他仰起大笑脸:“因为你很好摸,你嘴巴真的很软。”

    “你!”季展敬心里气恼,又无可奈何,“既然你救了我,我便放过你这一次,快走吧,待我恢复,我还是要取你的命!”

    “取我的命?”明元冬笑容不改,“我不是邪修,你真杀了我你也得死,你要和我殉情啊?”

    季展敬满头黑线。

    “不陪你了,我要回家吃饭去,后会有期。”明元冬不等他回话,祭出那柄宽刀拽着往山下冲。

    回到会荣宗,明元冬将蓝翼蟾尸体往院里一摔。

    这妖兽有两人高,周身飘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圆鼓鼓的肚子朝天翻,两只前爪和一张长嘴支棱着,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什么玩意儿?”威尽真听声从灶屋走出,用木棍拨了拨那对翅膀。

    明元冬得意道:“蓝翼蟾,二阶妖兽!”

    “不像是你杀的。”威尽真垂眸看那脑袋上的洞,又瞥了眼明元冬。

    明元冬轻咳一声,抬手轻挥:“别在意这些细节,反正那家伙也看不上这个,我不捡回来不是浪费了么。”

    威尽真没再多问,扒拉那对翅膀,说道:“这翼骨是好的,能磨箭簇。”

    “等我先掏干净再说。”明元冬翻掌现出一把剔骨刀,走近开膛破肚,喃喃自语,“脑袋不要,身上的肉可以留着吃,其他的么,清了浊气扔进地里当养分。”

    威尽真坐到了屋檐下,问:“道统变更之事,你要何时才明示于天下?”

    “起码现在不行。”明元冬手上不停,“若叫天下知晓我承了两种道统,还得了宗门令,就我这境界,你会荣宗保不住不说,我也得遭殃。”

    威尽真皱眉:“愿意来会荣宗报名的,图的就是道统平和,我们以旧道统招新门徒,不是在骗人家么?”

    “骗什么?没点保命手段,一辈子也只能躲在这山谷里。即使能去上界,也会像老祖一样,待不了多久就陨落。”明元冬道,“你难道没想过为何招收令发布了三天,没有一个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