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与扶丈檐的赌约

作品:《种田宗主今天也在救死人》

    听扶丈檐说完,明元冬似笑非笑看向孤城阑。

    季展敬偏头看到明元冬的表情,面色复杂跨步走向前去。

    明元冬忙取出一串白玉钱,数了数塞进孤城阑怀里,道了声“多谢,后会有期”,便匆匆追上季展敬。

    “走这么快做什么?”明元冬偏头看他,“你吃醋啦?”

    季展敬只顾前行,不发一语。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明元冬拍了拍他,随后跑进了临街炼器坊中,再出来时,手里端着柄蓝伞,“给你。”

    “嗯?”季展敬投去疑惑的眼神。

    “我说过会为你寻一把新武器的。”明元冬捧着伞再往前递了递,“主材是百年靛仙金,辅材是炼器师加的,中品灵器,花了我八百白玉钱呢,你要是看不上我可就不管了。”

    “多谢。”季展敬伸手拿走了伞,转身往飞舟坊去。

    “真有意思。”扶丈檐抱臂靠着旁侧商铺的墙壁,说道,“孤城阑送你,你送他,让那小子看见,恐怕今夜要躲在被窝里哭个够。”

    “我收了孤城阑的礼,你不开心了?”明元冬双手负背,挪步靠近扶丈檐,对她摆出笑脸,“其实孤城阑不算送,算我花钱买的。若是大师姐送我,我一定收,你想送什么?”

    “我送你?”扶丈檐眼看着明元冬越走越近,双臂垂下站直身子,冷哼,“我为何送你?可笑。”

    明元冬伸指去碰她鬓边碎发,笑容不改:“爱之深,恨之切。从见面开始你就对我恶语相向,不是因为爱我?”

    “荒谬!”扶丈檐抬掌挥开她手,忽然皱眉,“你的修为呢?”

    “为了救你——们,我扛了天谴,二十几年的修为尽废。”明元冬故作悲伤,随后又挂起笑脸,“这么关心我,还说不爱。”

    “二十几年?二劫境中期,你才修了二十几年?那天的天谴雷是在劈你?你抗了天谴竟还活着?”震惊太多,扶丈檐一时竟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没错,我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明元冬再靠近些,“总有一天我会重回巅峰,师姐,可愿与我……”

    “滚!”扶丈檐双手扶着她肩,又怕力重把这人推死,只轻轻推出一把。

    “哈哈哈哈——”明元冬受力后退好几步,笑了片刻才止住,正色道,“大师姐,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比你更强,赌吗?”

    “痴心妄想。”扶丈檐冷眼相对,“赌什么?”

    “来日重逢,若我修为落了下风,我便给你一株灵韵圆满的玄阶灵植。”明元冬看向她,“你给我什么?”

    “灵韵圆满的玄阶灵植?”扶丈檐挑了挑眉,“你怎么敢的,可知那是什么?”

    “我是种田宗的,这方面我可比你在行。”明元冬也朝她扬眉。

    灵韵圆满的玄阶灵植,用得好能涨数年修为,且无任何副作用。

    扶丈檐显然有些心动了,她想了想,说道:“若你比我强,我可以给你一块镇狱石。”

    “大师姐——你也太胆小了,我出的可是玄阶灵植,你就给我一块石头?”

    “那你要什么?”

    明元冬看向她腰间的暗金令牌,说道:“你腰上这块,是张灯商会的金筹令吧?我要这个。”

    扶丈檐抬手握住令牌,警惕看着明元冬。

    明元冬早在虎神宗时就看见了这块令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提。天下第一商盟的万能通行令,她非要不可。

    见扶丈檐迟迟不应,明元冬笑道:“怎么了阿檐,畏惧我了?唉,我这种天才,一般人确实会害怕,不敢赌就算了吧。”

    “慢着。”扶丈檐说道,“赌就赌。可必须定个期限,我们总不能百八十年都不见吧?”

    “这个嘛——五十年如何?”

    “二十年。”扶丈檐说道,“既然你说你二十年就修到了二劫境中期,再给你个二十年,重回巅峰对你来说,不难吧?”

    “三十年吧。”明元冬说道,“从零修炼当然简单,可我还得想法子修复经脉呢,多给十年,你不怕吧?”

    “三十就三十。”扶丈檐想了想,又道,“你方才说的是下一次见面,若下次见面不足三十,也算。”

    “算就算,不过你可不许因为想我,就偷偷来见我。”

    扶丈檐轻哼一声,拢掌聚出一团赤焰,另一只手食指凝出一滴血滴进其中,将火团递到明元冬面前。

    明元冬伸出食指:“我没有带刀,阿檐帮我?”

    “不准这样唤我。”扶丈檐剜了一眼,食指轻碰明元冬指腹,血珠溢出。

    “长老就这么唤的,我又不知你全名。”明元冬挤血滴进火团,两人立誓后火团化作一道红光冲天。

    “扶丈檐。”

    “我叫明元冬。”

    “我知道。”扶丈檐不耐烦地应答,糊里糊涂应下个赌约,她心底郁闷,皱着眉错开明元冬回客栈去。

    明元冬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街尾那栋奢华高楼。已经开始在心底筹划到时要买些什么了。

    ……

    会荣宗本就只有两人,所有的田地只有威尽真一人在管。

    春耕刚完不久,新播的种也才冒出点嫩苗,一场大水趟过,幼苗全泡烂在淤泥里,望去只剩大片泥浆。

    “看吧,这就是为何我宗凋零。”威尽真站在田坎上,对身旁的明元冬说道,“大家都在顺天修行,除魔卫道,只有我们在与天斗。”

    明元冬努努嘴,看向威尽真:“你跟天斗了几百年,斗赢过没有?”

    威尽真怔了怔。

    “没有。”明元冬替她答道,“淹了你重新种,旱了你挑水浇。年年如此,处处退让。这叫与天斗?我看你这叫挨天打。”

    “你——”

    “当然啦,木强则折。”明元冬背手在田埂上走,“既然老天有意将这儿变为水田,不如我们顺意将它改了,反正这儿离溪沟也不远。”

    “……嗯。”

    此后数日,两人动手翻土筑埂,引水培田。

    这天,她们正踩在泥里耙田,明元冬一抬头,见远处走来一排人。身上大包小包,男女老少皆有。

    明元冬直起腰疑惑地看着他们走近。一群人排站在田埂上,领头那人拘谨地搓了搓手:“威宗主,您还记得我么?”

    “我记得你。”威尽真看向她,“你们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回来了?”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说道:“我们是回家了,不知是哪些仙师又在斗法,家里的屋顶都被掀翻了……我们住得偏僻,无人护佑,实在不敢住了,想来想去,只好投奔您来了……您可愿收留我们?”

    威尽真对明元冬说道:“他们是先前受汲气虫侵害之人,以劳换医,她就是带头挖地的那个,叫香相。”

    转而又向香相道:“这是我宗……”

    “我是明元冬。”明元冬冲这姨扬笑,“不是我们不想收留,宗里现成的屋舍不多,种好的粮种都被大水冲走了,粮仓里

    也没剩多少凡米……”

    “明仙师,我们不白吃。”香相说道,“我们个个都有劲得很,谷中这么多田地,仙师要是能给划些地,要我们种什么都成,种出来的东西全部上交,只要给我们留点口粮就是。”

    明元冬看向威尽真。

    威尽真嘴巴没动,声音传进明元冬耳里:“收下吧,很多大宗山脚下都有附属村落。我们也可以有。”

    明元冬睁大了眼睛,她确信自己没看到威尽真动嘴,声音哪来的?

    “这叫神识传音,等你三劫境便能学。”威尽真朝她动动眉心。

    “嗯……行是行,可是你们得自建房屋。”明元冬说道,“威宗主会为你们提供石木建材。”

    威尽真一怔:“我提供?”

    明元冬学着威尽真不动嘴皮子说话:“我在株松山大妖老巢里看见有,你去弄回来就行。”

    威尽真失笑摇了摇头。

    帮助凡人建设安顿这些伤脑筋的事情由威尽真全权操办,明元冬则闷头改造水田。

    趁威尽真抽不开身,明元冬偷偷从她房里拿出那包自虎神宗带回来的土,均匀地铺撒在田里。

    随后,又将威尽真早已备在田埂上的秧苗插好,忙到天黑,她直起身捶了捶腰。

    明元冬回到宗门小院时,三个少年正弯着腰往院里探头。

    “庞盈?”明元冬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闻声立马转身,直挺挺地站成一排。

    “仙师姐姐!”庞盈看见明元冬,忙跑到她面前,说道,“我们是来拜师的。”

    “拜师?”明元冬狐疑道,“你们可知会荣宗的道统是何?”

    “知道!”庞盈铿锵作答,“承天载物,秩序生发!”

    “没错,不过……会荣宗的修行功法又慢又累,人人都奔着那些大宗去,你们为何来此?”明元冬缓缓点头,看了庞盈和阿丁,“你二人资质绝佳,去哪里都是被抢着要的,确定要落入我们这种小地方?”

    “确定!”庞盈重重点头,“我不知那些大宗如何,可姐姐你三言两语便能引我入劫,我确信,会荣宗的道,就是我要修行的道。”

    阿丁点头附和:“阿盈的道就是我的道,我也要修行会荣宗的道。”

    庞满跟着说道:“会荣宗帮我们清了毒虫,还让我们躲大暴雨,我很喜欢威宗主和仙师姐姐,所以我也想加入会荣宗!”

    “很好,要的就是你们这个坚定的信念!”明元冬抬手往院里一挥,“走,我们回宗吃饭去!”

    “就这样么?”阿丁问道,“我听说入门需要测什么道根……”

    “我们会荣宗道统非常厉害,不管你们什么品质的道根,我们都收!”明元冬说道,“方才庞盈说我们修的是‘承天载物,秩序生发’,不够准确,我们如今修的是枯荣之道。”

    庞盈不解:“有何区别么?”

    “那区别可就大了!”明元冬道,“生发只管生长,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可枯荣代表着生与死,算是小轮回吧。其他人不来那是不识货,待我们修炼起来,就是全天下最强的存在!”

    三人不约而同地惊讶:“听起来好厉害……”

    “当然,强的不止是功法,宗主也很厉害的!”明元冬来了兴致,大夸特夸,“会荣宗宗主,乃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天下第一大剑客,且人美心善……”

    “扑哧。”

    话没说完,明元冬身后传来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