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好香呀

作品:《女暗卫把王爷给嚯嚯了!》

    昨日,解药姗姗来迟。

    沈月白体内的毒药蠢蠢欲动。

    那股弑君的念头,也在蠢蠢欲动。

    这毒,是当今陛下命人埋下的,以控制皇宫编制内的暗卫营花影卫和玄影卫。若不及时服下解药,便会毒筋逆行,骨销肠烂,受尽折磨而死。

    很不幸,她是花影卫的一员。

    暗卫固有一死,死在何处,因何而起,却有讲究。烂肠烂肚,面目全非的死法,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过,也就在昨日,暗卫统领给她派了项新任务——入凌王府,监视凌王一举一动,若有必要,伺机取其性命。

    而此时,沈月白正披着新的身份,随着宫里的太监立在凌王府门口。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特别是在看到自己美美的桃夭衣裙时,忍不住眉眼含笑。

    离开了皇宫,一切都很美好,连空气都是甜的。

    这些年,真是受够了在暴君手下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有暗卫营死气沉沉的黑色制服。

    下一刻,抬眸望去,整座王府层层叠叠,皆是缟素,管家等在王府门口,披麻戴孝,神色严肃哀伤。

    沈月白心里一咯噔,莫非是……王爷等不及她来杀,便死了?

    她叹了一口气,清风徐徐,日光暖融,若凌王挑着日子赶在今日赴死,倒也算是良辰吉日,死得其时。

    太监也看出了不对劲,掐着尖细的嗓子,皮笑肉不笑,问出了她的心声:“杂家是宫里的王公公,敢问府中这般布置,可是发生了何事?”

    “回禀公公,今日乃是凌王生母,兰嫔的祭日。”

    沈月白与太监同时松了一口气。

    太监怎么想她不知道。不过,凌王看来还是要她亲自动手,至少暂时不用回皇宫了。

    太监近前引荐:“这位是太医院的沈月白,沈医士。皇上口谕,沈医士医术精湛,特命其入住凌王府,侍奉王爷。如今人已带到,咱家还有事便先行一步,还望您妥善安置。”

    “恭送公公。”二人齐声道。

    沈月白看着迫不及待离开的太监,只怕他是不想沾这府中的晦气。

    这死太监把自己的医术吹嘘得这般好,可如何收场?万一真要让她看病,岂不露馅?

    “沈医士,快随我来。王爷突然病发,本是要到派人到宫中寻太医的,赶巧您来了。”管家在前面带头,看她的眼神充满智慧,仿若要将她看穿。

    沈月白:“…………”

    怕什么来什么,她有些慌。若是医死了,这功劳是不是得算在她头上?

    治病她不会,她只会下毒和杀人。

    左右暴君在处死人这方面,对四位王爷与普通人一视同仁,若真将凌王毒死,倒也是遂了他的意,此前的两位王爷不就悄无声息没了吗?

    至于这凌王府,也曾暗中派了许多暗桩,却都悄摸摸被处理了。暴君施压,暗卫统领是没辙了,才明着派她来。皇上金口玉言,凌王拒绝便是抗旨,她一个大活人,若是在府中无故消失,那凌王更是难以善后。

    暴君此招,甚是阴损。也不知,先帝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后悔没将他处死,或是后悔生了太多儿子,一个个落得凄惨下场。

    她边想边跟着管家朝里走。

    凌王府不大,至少比起此前她杀的那些贪官的府邸、别苑小多了。不过,一步一景,倒是花了心思的,花草搭配,建筑布局都极为讲究,处处透着雅致精巧。

    想来凌王是个体面的讲究人,只是……要对这么个体面的人下手,显得她很不体面。

    这般想着,沈月白也就没了赏景的兴致。

    二人途经庭院,月洞门,回廊……来到主卧门前。门敞着,管家例行敲门通禀。

    “进。”门内之人声音传来,嗓音温润,气息微虚,听在耳中格外悦耳。

    踏入房门的刹那,沈月白本能憋住了气。

    母亲过世的前几年,缠绵病榻,才满八岁的她,常侍候在旁,房中常年药气。后来,母亲病情加重,皮肤一点点溃烂,那股药气盖不住皮肉的腐烂之气……

    尽管过去许多年,那股气直到现在,还本能地思之作呕。

    可转瞬,一股淡淡的幽香隐隐飘入飘来,是不同于寻常香味的异香,甚至压过那若有若无的药香。

    沈蔓荆不由地深吸了几口气。

    绕过屏风,终于见到了凌王的真容。

    榻上男子静卧,上半身撑着锦被,右手支着侧脸。肤白如玉,一头微卷的鸦色长发如瀑披垂肩头。一双眼,盈盈如一汪春水,朝她看了过来。

    沈月白莫名心头一颤,这般娇弱模样,与玄影卫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很不一样。

    凌王有三大事为世人津津乐道,一则生得妖冶,乃是安澜国第一美男子;二则,体弱多病,走一步咳三咳;三则……

    那股异香也愈发地浓烈。

    沈月白不禁细细嗅着。

    三则,王爷身怀异香。看来,传言果然非虚。

    管家开口,将她从浮想联翩中拽了回来:“王爷,这位是太医院沈月白医士,奉旨随侍。”

    谢季怀微微挑眉看着沈月白,没料到她竟如此大胆,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他。而且她微眯着眼,轻嗅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就如那盘中佳肴……

    很冒犯!不过,他眸中微动,隐藏情绪,莞尔道:“敢问沈医士,本王可是哪里不妥。”

    沈月白回过神来。

    不妥,相当不妥。

    生得过于美貌,太香了!这可不是件好事,对着这样的人拔刀相向,会影响拔刀速度。

    “臣女拜见王爷。方才臣女只顾着查看王爷病情,不想却唐突了王爷。”沈月白不禁咽了咽口水。

    “哦?沈医师果然医术了得。隔着几步之遥,亦可诊断病情。”谢季怀眉稍微挑。

    “只是初见端倪。至于病情如何,还需详细把脉问诊。”沈月白不动声色近前几步,将药箱搁在榻旁案几,“有劳王爷。”

    谢季怀配合地伸出手去。

    沈月白莹白柔弱、无骨般的手轻轻搭在谢季怀的手腕上。那股幽香在她的鼻尖乱串,她稳了稳心神,垂眸诊脉。

    片刻后,心底暗自轻叹:当真是柔弱至极,脉象虚浮,时有时无,气若游丝。这般绝佳容貌,可惜,偏偏是个短命鬼。

    “敢问沈医士,本王的病情如何?”谢季怀若有所思看着她。

    没救了!沈月白收回目光,淡淡开口:“王爷病在骨髓。若要根治,如病去抽丝,还需得缓缓图之。王爷,可有哪里不适?”

    话音刚落。

    “咳咳咳——”

    谢季怀低低咳嗽起来,配合得恰到好处。咳着咳着,一口鲜血毫无阻隔地喷呕而出,好巧不巧落在了沈月白的雪白衣裙之上。

    沈月白看着瞬间被玷污的

    衣裙,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素来讨厌血,更讨厌身上沾染了旁人的血渍,所以,她下手素来干脆,且一刀毙命。

    香味瞬间变得浓郁。

    这血有异!沈月白微蹙着眉,猜测着原由。

    “抱歉,把你弄脏了。”男子声线轻柔,语气里盛满愧疚。说完,他微微弯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月白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飞快撤回手,利落站起身,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药箱。

    “无妨。王爷只管接着咳,将胸口积郁的淤血吐干净,好得更快些。只是,这好端端的衣裙便这么毁了,臣女也就那么点月银,还需要照顾家里,您看……”

    她适时停顿,看着谢季怀,只等他心生愧疚。

    谢季怀笑意温润,声线柔柔弱弱:“抱歉,衣裙理应当赔!等会儿找管家支取银两便是。”

    “如此便有劳王爷破费了。”

    就说没有什么是银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只能是银两不够多。

    既然凌王愿意赔,沈月白觉得往后的事,也有了商量的余地,比如袖中藏着的,给他量身定做的毒药,可以下得晚些,计量少一些。

    “至于这病的治法,沈医师的说法倒是新鲜,本王还是头一回听闻。依沈医师之见,本王该吃些什么药好?”

    “王爷方才失血颇多,当多服用补气血的汤药调理。我这就去开方子。”沈月白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他吃什么药也好不了,太医院那群太医已替她验证过。

    “有劳沈医师。”

    谢季怀的君子风度取悦了沈月白,她应得爽快:“王爷客气了,此乃臣女职责所在。王爷好生休养,待我煎好药,再送来给王爷服用。”

    “管家,带沈医师去膳房。”谢季怀温声吩咐。

    “是,王爷。”

    沈月白本想婉拒,毕竟身边跟这个人精明的人很不自在,最终还是点头应下:“那便有劳老管家。”

    她身为皇宫花影卫顶级杀手,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初入王府前,她早已熟记王府地形图,府中的路早已了然于心。

    迷路,那是不可能的。连地形都摸不透,何谈潜伏刺杀、完成任务?迷路,本就是暗卫的大忌。

    “沈医师,请随小人来。”管家躬身引路,走在前方。

    沈月白背着药箱,缓步跟出房门。她低头看着衣裙上刺目的血渍,心头愈发膈应,揪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惜了好端端一件衣裙,才穿过一回,这可是她静心挑选的。常日里,她都是一身黑色制服,同其他暗卫别无两样。

    回眸望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她只觉可笑。

    堂堂帝王手足,却要用这般阴损手段加害,还要披着体恤的伪善外衣。

    而这孱弱多病的凌王,不管他是否有心机,这副身子倒果真如外界传言一般,体虚孱弱、风烛残年。照这般情形,不出几月,便会油尽灯枯,吹灯拔蜡。

    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房门彻底合上的刹那,谢季怀慢条斯理拿起锦帕,擦去唇边红艳的血渍。

    医师?

    不过是皇兄送来的又一枚暗桩。医术半点不通,披着医者皮囊,实则是来慢慢耗死他。

    只是,这次皇兄着实舍得下大手笔,竟派了这么一位艳绝暗桩。

    莫非是此前暗计不成,这回换成了明晃晃的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