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想弄死他

作品:《女暗卫把王爷给嚯嚯了!》

    “沈医士,这是何意?”

    沈月白抱臂看着他:“呵!林小哥。”说话间咬牙切齿。

    林五还穿着白日里那身粗布短褐,却没了白日那份憨厚劲儿。他站姿笔挺,目光清正,闻声竟也不慌,反倒咧嘴一笑:“沈医士好眼力。”

    “少来这套。”沈月白冷笑,“那出‘妹妹’的戏码,你演得倒是情真意切。我险些便信了。”

    “冤枉,哪句是演的?”林五挑眉,“我娘确实病故,我也确实想讨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至于妹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几分:“我确有个妹妹,与你差不多年岁。十年前被人牙子拐走,至今杳无音讯。沈医士方才的模样,和她有几分像。”

    沈月白听着,一时竟分辨不出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行,那我便信你这一回。只是你记着,若有一日我发现你骗我,我可不分什么熟人生人。”

    话虽说着,心里却将谢季怀骂了几回,若非他授意,林五怎么会擅自做主。

    林五听她语气,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嗯。”

    两人并肩往王府的方向走去。经过一条岔街时,前方一队人马正从街角拐出,簇拥着一顶青帷小轿。

    轿帘半卷,露出一张明艳的脸。那女子眉目如画,目光随意扫过街上行人,端得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最后定在沈月白身上,停了一瞬。

    沈月白直觉敏锐,立时察觉那道视线。

    她抬眼望去,恰好与那女子对上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女子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沈月白眼睛都黏在了那女子身上。

    啧!美得不可方物。

    只可惜,那女子似嫌她冒犯,眼神并不友好,下一瞬便放下轿帘,整队人马从她面前经过,扬长而去。

    沈月白与林五回到王府时,管家已等在门前,见了她便迎上来:“沈医士可算回来了。王爷方才还在念叨您,说午后想请您去赏花。”

    她同他,很熟吗?

    沈月白不动声色:“王爷有心了。我这便去回话。”

    她侧头看了林五一眼,低声道:“刚才那句井水不犯河水,我收回。你好歹是个统领,可得记得欠了我个人情。”

    林五嘴角抽了抽:“沈医士,你变脸倒是快。”

    “呵!承让。彼此彼此。”沈月白头也不回地进了府。心里却在盘算方才那张明艳的脸。

    结果……

    她才在正厅侧门站定,便听屋里传来一道女子的嗓音,娇柔婉转:“王爷当真病着,连我也不见了吗?”

    沈月白脚步一顿,抬眸望去。

    厅中站着一个人,哎呀!这般巧。不正是方才街角那顶轿中的女子嘛。

    她一身烟紫色衣裙,正侧对着门口,身姿袅娜,笑意盈盈地望着主位的谢季怀。

    谢季怀仍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半倚在榻上,语气温和:“本王这老毛病,有劳县主挂念。”

    县主?没记错的话,安凌国可就一位女县主,异性藩王宁王嫡女薛婉莹。

    她怎么会来凌王府?看着她落在凌王身上那黏腻的眼神,分明是看着心上人。

    俊男美女,比起值守时,盯着暴君和老太监,这画面当真是赏心悦目。

    沈月白径直走进厅中,垂首行礼:“臣女拜见王爷。方才采买的药材已放至药房,特来复命。既然王爷有客,臣女先行告退。”

    “慢着。”谢季怀叫住她,语气温和,“沈医士来得正好。县主近日有些不适,正想寻个大夫瞧瞧。你替她诊一诊脉。”

    沈月白人傻了。诊脉?她连脉象浮沉都分辨不利索,给谢季怀诊脉全靠瞎编乱造。

    县主眼神里却敌意分明,面上盈盈笑意:“沈医士,我们又见面了。”

    “县主,竟还记得我,实在是荣幸之至。”心机美人,也是美人,沈月白虽觉得好看,却也心虚得很。

    县主笑盈盈地伸出皓腕,搁在茶几上,语带娇俏:“那便有劳医士了。”

    沈月白硬着头皮走上前,伸手搭上她的脉门。指尖触及那细腻温热的皮肤,她屏息凝神,努力回忆太医院典籍上的记载。

    这脉象……好像有些滑,又有些紧,但究竟是什么病症,她心里完全没底。是有身孕了?不该呀!

    她眉眼弯弯,忍不住在嫩白肌肤上又摸了两把。正绞尽脑汁琢磨着措辞,忽觉县主手腕极轻地反转了一下,指尖在她虎口处一按。这个动作隐秘至极,若非沈月白习武之人的敏锐触觉,几乎完全察觉不到。

    这是什么暗号?

    沈月白指尖微顿,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县主抬眸看她,仍是那副迷人的笑颜:“敢问沈医士,本县主身子如何?”

    看着县主和只傲娇的孔雀般,沈月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平稳:“县主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春寒未消,有些湿气入体,注意调养便是。”

    县主笑容加深:“那便有劳医士了。”

    谢季怀倚在榻上,将二人之间的那一瞬暗流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唇角笑意依旧温润。

    沈月白察觉到那道目光,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

    待沈月白走远。

    县主走近谢季怀:“什么医士,分明是假冒的,胡诌一通。兄长既知她是皇上的人,为何将她留下?”

    沈月白生得过分美艳,这种人最会勾人。和她那姨娘一样!县主天然有着敌意。

    “皇兄明着送,总比暗着刺杀好。”谢季怀还是那副病弱模样,“倒是你,如今陛下猜忌,你父王又手握重拳,你还是少来府中为好。”

    县主撇了撇嘴:“我只不过是关心兄长罢了,陛下总不至于这也要管。”

    “你父王也这般想?”谢季怀淡淡看向她。

    县主摇了摇头:“父王不知我来。兄长,你知道的,我对你……”

    “县主慎言,你还未出阁,不要说这些有损名声的话。”谢季怀叹了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

    县主上前,本欲替他顺气。

    谢季怀却摆了摆手:“回去吧!管家,送县主。”

    管家应声而入,县主咬着唇搅着手中帕子,眼含水光看着他:“兄长……”

    “去罢!”谢季怀翻身,不再看她。

    县主犹豫了瞬,终是离开。

    却在门口看到并未离开的沈月白,遂朝她剜了一眼。

    沈月白笑得尴尬:“皇上命我近身伺候。县主慢走。”

    县主冷哼了声,看着她狐狸精一般的长相,一想到她日夜守在兄长身旁,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小心伺候。”

    “嗯嗯。”沈月白嗞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甜甜应下。

    县主紧了紧拳,这才忍住没往她脸上招呼。而后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县主您常来呀!”沈月白看着县主妖娆的身段,忍不住开口,啧!不愧是美人。连背影也这般好看。

    “人都走远了,沈医士再不追上去,怕是来不及了。”

    沈月白一回头,撞进他噙着笑意的眼。

    真是破坏氛围的家伙。

    “王爷您说笑了,我无事追县主作甚?”沈月白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生来嗅觉灵敏,谢季怀身上的香味太过,很是扰乱心神。

    谢季怀看着她的举动,语气虚软,君子般不解:“沈医士,离本王这么远作甚?本王要出去一趟,恰有些头晕,便有劳沈医士了。”

    沈月白:何意?

    当事人那只好看的右手朝她递了过来:“有劳。”

    “啊!这……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沈月白脚步未动。

    “哦?沈医士不是奉旨近身侍奉的吗?”谢季怀挑眉,笑意散漫,“隔得这么远,可是嫌弃本王?”

    “哈,哈哈!”沈月白侧过头偷偷翻了个白眼,“王爷,说笑了。”

    她一步一步慢慢揉进,甩了甩袖袍,将手臂递了过去,“您请用。”

    谢季怀莫名心情愉悦:“做得好,有赏。”

    林五拎着个包裹进来:“爷。”

    果然是随时待命的狗蹄子!呵!还骗她是同行,幸亏没将底牌亮出来。

    沈月白眼神不屑得扫过林五:“何物?”

    “回头便知。让人送到沈医士房中,你随我出府一趟。”

    “是。”林五总觉得如芒在背,沈月白那眼神分明是想将他大卸八块。

    沈月白亦步亦趋跟着出府。

    上了马车,她自觉坐到扬鞭赶马的林五旁边。正要数落他一番,却不想一只大手伸了出来。紧接着将她拽了进去。

    好恼火!沈月白看着对面那张笑脸,眼神都冷了下来。

    对方却浑然不觉,持续散发他该死的魅力与……香气。

    马车内,空间逼仄。那股幽香搅得她心神不宁,燥热起起伏伏,按下又升起。

    沈月白垂眸:好想弄死他。

    大抵王爷觉得相对无言,很是尴尬,于是没话找话,旁敲侧击。

    “不知沈医士,祖籍何地?”

    “苏州。”

    “江南水乡,倒是个好地方。家中父母可还安好?”

    “死了。”

    “节哀。那……可还有兄弟姐妹?”

    “死了,”她撇了撇嘴,悠悠吐了句,“死光了。”

    “抱歉,唐突了。”

    终于闭嘴了!沈月白松了一口气,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