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就像我们一样

作品:《重逢在第六次相亲》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小沈同志还有这么说话的时候。”陈知礼说。

    “那我也是没想到陈总在公司装得那么正经。”沈夏气不过陈知礼调侃自己,就揪着陈知礼在公司的正经样子小事化大。

    “那是职业需要。”

    “那我也是职业需要。”沈夏气鼓鼓地说。

    “好了,逗你玩的。”陈知礼哄着沈夏说。

    沈夏本来也没想着生气,只是装作很气的样子,被陈知礼这么一哄,一秒破功,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陈知礼见沈夏吃下的枪子已经吐掉,开口问:“刚才是你同学的电话?”陈知礼说。

    “对,就是之前遇到的陈美遥,好心地提醒我五一聚会一定要参加。”沈夏重点强调“好心”这两个字。

    “还说要给我准备一份大礼,叫我不要惊掉下巴。”沈夏说。

    “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陈知礼问。

    “不知道,不过她能准备什么好东西,不搞我就不错了。”沈夏靠在椅背上,嘟囔着说。

    “她好像生怕我不来,之前微信都给我发了好几遍,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那次相遇之后,陈美遥找到当年的同学录主动加了沈夏的微信,不定时地发消息提醒沈夏一定要参加。

    现在,都进化到直接打电话了……

    “她为什么对你敌意那么大呀?”陈知礼问。

    “可能是…嫉妒?”沈夏说,“就是那种我虽然知道我比你差,但你比我强我就难受的感觉。”

    “当然,我最后也没考过她们。”沈夏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之前的事情忽然涌上心头。

    沈夏假装不在意地提起过去,在她的话里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委屈。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提也没意义了。”沈夏挤出一个微笑,还特意笑了几声。

    沈夏鲜少说起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很久之前的,因为她觉得这样显得矫情。

    但是过去的痛苦就像非牛顿流体一般,越是压抑着不去发泄,越折磨着自己。

    “那天你一定要去啊,要不然我可能真的死无全尸了。”沈夏自动地扫去刚才脸上的阴霾,神色如常。

    “好,我一定拿出我最好的精神面貌全程陪同。”陈知礼说。

    他并没有料到自己无心的问题会触碰到沈夏的痛处,看沈夏的心情好些了,才开始回答着沈夏。

    午后的阳光更加强烈,沈夏从车上下来,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顿时觉得心胸舒畅了许多。

    大概这就是多晒太阳的功能吧,沈夏想。

    陈知礼带着沈夏来到一家比较高级的餐厅,价格不低,服务和味道也确实对得起价格。

    沈夏在点菜时有些放不开手脚。

    陈知礼说这是他自掏腰包的加班补贴,让她随便点。

    她也就没有客气,享用了满足的一餐。

    沈夏回到家不过下午三点,简单休息过后,这几天累积的疲倦一下子将她吞噬,出门散步赏景的计划直接被跳过,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破天荒的没有做梦,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因为睡得很早,沈夏比闹钟早起了很多。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着去实验室的东西,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断断续续地过了六年。

    可能毕业之后还会怀念这种规律的生活吧,毕竟学生时代还是很纯粹的,沈夏有时这样想着。

    她学生时代的时间非常长,长到她都不知道出了学校自己还能干什么。

    临近毕业,即将踏入社会的沈夏经常这样胡思乱想。

    切实的行动往往能打败迷茫带来的空虚,就像白纸黑字的事实永远大于停留在口头上的雄辩。

    但是行动与思想之间并不像交班一样井然有序,多半像是无法完整分离的恶性肿瘤,折磨着宿主的身体。

    沈夏就在这种折磨中顽强地生存。

    周一,她这几天忙碌的成果即将等待审判。

    幸好教授审过论文没挑出什么大毛病,面试的申请也顺利通过。

    宋雨的面试结果已经出来,她回了老家的三甲医院,城市很不错,待遇也很好,虽然沈夏很为她开心,但是由衷地说出简单的祝福之后,两个人沉默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沈夏忙里偷闲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她和陈知礼保持着基本的联系,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会收到陈知礼的惊喜宵夜,偶尔还有中午的便当。她继续平淡地生活着。

    眼看就要毕业了,她又要和一位朋友分别,继续在偌大的城市漂泊,巨大的空虚感几乎将她吞噬。

    五一放假前一天,教授让她们劳逸结合,于是给她们放了半天假。

    陈知礼问她想去哪里,她说,想去散散步、看看景。

    陈知礼带着她来到市中心的步行街,走走停停,好不惬意。沈夏觉得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依旧和陈知礼说说笑笑。

    但是陈知礼的洞察力强得惊人,尽管沈夏使劲伪装,也没逃过他的法眼。

    “最近有心事?”陈知礼找到一个机会开口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夏不可思议地反问,随后自嘲道:“我以为我自己隐藏得很好。”

    陈知礼勾起唇角,挑了下眉,说:“可能是感觉?”

    沈夏嗤笑了一声,她也看出陈知礼在苍白地解释,也就没继续藏着掖着。

    “宋雨要回老家了,我挺舍不得的。”沈夏低头看路,“毕竟她是我在海城为数不多的朋友,又是一直跟着我的师妹。”

    “嗯。”陈知礼好像突然变成了个机器人,机械地回复。

    沈夏很诧异,不知道陈知礼今天是不是抽了什么风,继续说着。

    “她之前和我说想接着读博,留在海市,一个月之前她突然和我说要回老家了,那个时候我还抱着一丝侥幸,现在她的offer出来了,板上钉钉了。”

    沈夏说完时,空气突然陷入安静,她装作不经意地撇了旁边的人一眼,没有反应。

    “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夏疑惑着,毕竟之前的陈知礼都是句句有回应的。

    “我说完了。”沈夏有点着急。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走神。”陈知礼说。

    沈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快走了几步,语气生硬又低沉地说:“不想听就别问。”

    “怎么会,我逗你的。”陈知礼挨近沈夏,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正在冒火星的脾气暗了一些,但她还是生气。

    “好端端的,装什么耳背。”沈夏在心里骂着陈知礼,不顾他的靠近,自顾自地向前走。

    陈知礼见刚才还在身边的沈夏一下子窜了

    出去,觉得自己大概是装过了头,赶紧小跑着追上沈夏。

    他轻轻地戳了戳沈夏的手臂,以示友好,结果被沈夏一下子抽走了胳膊。

    陈知礼见状,直接伸开胳膊,抓住了沈夏的小臂,用力地拉向自己。

    沈夏被陈知礼的力量拉回,被迫和他对视。

    “你干什么?”沈夏瞪着陈知礼说。

    陈知礼见沈夏回头,就松开了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逗你一下,然后让你开心点,没想到让你更生气了。”

    沈夏警惕的眼神,渐渐松懈,不再推开陈知礼。

    “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也请你不要再生气了。”

    陈知礼非常真诚地给沈夏道歉,沈夏身上刚才全部扎起的刺一下子软了下来。

    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生气的。

    “我…大概就是…”沈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突然的道歉,支支吾吾地说道,“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气氛烘托到那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沈夏知道自己说的话非常抽象,赶紧给自己叠甲。

    “我知道。”陈知礼看着她,笑着说。

    沈夏抬头,对上陈知礼的目光,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和师妹虽然要分别了,但是你还有我啊。”陈知礼说。

    二人的目光交织的更加紧密,沈夏的心也为之撼动。

    “小沈同学,我知道你很难受,毕竟你对待宋雨就像对待妹妹一般,但是也要想想,你们这么选择也是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并且有缘分的人之后都会相见的。”

    “就像我和你一样。”

    沈夏的心跳好像漏掉一拍,陈知礼的话就像巨大的钟声,厚重、悠长,震得她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还生气吗?”陈知礼问。

    “早就不气了。”沈夏笑着说。

    “那再走走?”陈知礼说。

    “好。”

    心里的包袱放下,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研究生课业繁忙,不论是临床还是科研,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和疏解不完的焦虑,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彻底放松的机会。

    人们常说小别胜新婚,这次小小的摩擦也让沈夏对陈知礼的感情又厚重一分。

    天边的云彩忽然被点燃一朵,接着引燃周围的一群,直到点着了整个天空。

    晚霞护送太阳下班,陈知礼载着沈夏回家。

    “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陈知礼对沈夏进行着最后的叮嘱。

    “我肯定会记得的,你已经说了三遍了,都快成唐僧了。”沈夏说。

    “那我就不多说了,晚安。”陈知礼对沈夏挥挥手。

    “晚安。”沈夏说。

    她回到家里,琢磨着明天聚会要穿的衣服。

    许元元仍然担任造型师的工作。

    “你说那个陈什么什么怎么那么好意思,还能打电话提醒你明天一定要来,我真是醉了。”许元元等着沈夏换衣服的时间里,使劲地吐槽。

    “这树要皮,人要脸,我看你这个同学连树都不如啊。”

    “人家一直这个样子,这也算是不忘初心吧。”沈夏说。

    她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视频里。

    “哇!!!”许元元又担任了尖叫鸡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