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

    林天比闹钟醒得早了二十分钟，天刚蒙蒙亮。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轮廓在晨光中慢慢变得清晰。

    清醒后他翻身坐起来，洗了把冷水脸，换上那件主场的红白队服外套。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林天走下楼梯的时候，玲珑正蹲在玄关系鞋带，银白长发已经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林天走到桌边拿起准备好的早饭，准备好了吗？

    当然。玲珑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活动着手腕和脚踝，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比赛。

    林天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预选赛九点正式开始，从训练基地到云巅球场大约半小时车程，时间绰绰有余。

    快速吃完饭后，他推开门，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冽。

    凌霄站在门口右侧的台阶上，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正低头活动着肩膀和颈部的关节，听到门响，偏过头来看了林天一眼。

    今天风不小。她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让风来的更猛烈些吧。林天开了个玩笑。

    秦岚从另一侧走过来：

    车叫好了，还有十分钟到。她说。

    四人坐着专车来到了云巅球场。

    今天的云巅球场和一个月前的单挑赛完全不同。

    单挑赛那天的场地周围只是拉了简单的围栏和几排折叠椅，并且那天还是室外球场。

    但今天是金州杯预选赛，虽然只是市级的入门赛事，但对于金州市的篮球爱好者来说，这已经是每年最热闹的篮球盛事了。

    球场室内看台，深灰色的金属支架上铺了整整十多排长凳，目测能容纳近万名观众。

    看台四周插满了各色俱乐部旗帜和广告横幅。

    林天带着三位球娘从选手通道入场，在签到处报了队名和参赛编号。

    工作人员在平板电脑上核对了一下信息，递过来三张电子号码牌：破晓队，B组第二场，大约十点半开打。你们的对手是金州旋风队。赛前半小时可以入场热身。

    林天接过号码牌，分给三人。

    回到休息室，林天思考：金州旋风，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他们的资料吗？

    云顶体育派来的助理翻了一下平板：金州旋风是一家业余俱乐部，注册时间一年，队内三名球娘，位置适应分别是一号位、二号位和四号位——双后卫加一个矮个内线。今天也是他们的金州杯首战。

    林天点了点头。双后卫加矮个内线的配置，典型的快节奏体系，攻防转换会打得很快。

    记下了，谢了。

    云巅球场中央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今日赛程和分组对阵，32支队伍的Logo和队名在屏幕上依次闪过，有一小半是他没听说过的草根队伍，也有几个挂着本地俱乐部前缀的名字。

    林天。玲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玲珑正弯腰拍着小腿肌肉，银白高马尾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做着拉伸动作，声音平静：第一场比赛，紧张是正常的，对吧？

    林天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的侧脸：你紧张吗？

    玲珑的动作停了一下，站起身。

    有一点。她说，和单挑赛不一样，那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今天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打，如果我拖后腿……

    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秦岚从另一边走过来，她弯下腰，把一只厚实的大手覆在玲珑的手背上。

    别怕。秦岚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有我和凌霄在。你只管做你最擅长的事。

    凌霄站在几步开外，双手依然插在兜里，但她开口了：防守端交给我，就算你被过了，对面也别想轻松得分。

    玲珑看着秦岚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大手，又偏头看了一眼凌霄的方向，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她笑着说：

    她说，大家一起加油。

    九点整，哨声响起，预选赛正式开始。

    林天带着三名球娘坐在旁边的等候区，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十点，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破晓队，可以上场热身了，金州旋风队已经在场上准备了，你们的比赛三十分钟后开始。

    林天站起身，看了一眼三位球娘。她们已经换好了比赛球衣——今天统一的红白主场球衣。

    走吧。林天说。

    他们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周围看台上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观众的讨论声传来。

    那队什么来头？中锋好高啊……

    看衣服是云顶体育赞助的，新队伍吧？

    中间那个中锋是不是有两米二了？

    林天的脚步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放慢。

    他走到场边站定，把手柄从盒子里取出来，低头检查了一下接收器的信号强度。

    金州旋风的队员从对面走过来。

    三名球娘，一个身高约185的控卫，一个193的得分后卫，一个206的内线——此刻正在场边和她们的操纵师低声交谈。林天快速扫描三人，控卫总评74，不过值得注意运动属性有82。分位总评78，内线大前只有70，看来会是一场轻松的拿下了，秦岚对这个队伍简直是毁灭级的打击。

    那位内线球娘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秦岚身上停了两秒。

    预选赛的规则很简单：每场比赛十分钟，不计停表，三分线外进一球算3分，三分线内进一球算2分，罚球算1分，时间结束后得分高者胜。如果打平，则进入金球决胜——先得分者胜。

    林天在场边站定，拇指搭在手柄的触控板上。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两个后卫站弧顶两侧，内线球员站在禁区边缘。标准的双后卫驱动落位。

    玲珑。他低声开口。

    玲珑偏过头来看他。

    对面如果打挡拆。你守的那个控卫，她的第一步很快，但你比她高。不要被她的变向晃开重心，逼她走底线——秦岚在底线等你。

    玲珑点了下头，没有多问，走到防守位置蹲了下来。

    秦岚。林天继续，他们内线会把你的位置拉出去，如果她提到高位做掩护，你不用跟着她出去，留在禁区里。放她中距离，她投射不行。

    秦岚拍了一下手掌：明白。

    凌霄。最后一个，防守端锁好她们那个分位就好，别让她有空位。

    凌霄点点头表示明白，把重心压得更低了，刘海下面的眼睛完全聚焦在对面球娘身上。

    她得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