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旅馆准备了火锅，六个人围坐在一张低矮的方桌旁，桌上摆满了肉片、蔬菜和豆腐，锅里的汤底在炭火加热下不断翻滚。

    玲珑积极地往锅里下肉，霓凰正在旁边认真地研究每一种食材该煮多久，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把肉片一片片夹起来后看要几分钟才熟。

    夏燕全程埋头猛吃，偶尔抬头说一句这个好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活脱脱一个大吃货。

    吃到一半的时候，玲珑放下筷子，说想喝旅馆送的那个梅子酒。

    林天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度数不高，只有十二度，闻起来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他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霓凰好奇地端起来看了看色泽，然后抿了一口，还不错。

    玲珑喝了三杯，她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脸就开始红了，从耳根到颧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说话的音量比平时高了半度。

    林天注意到她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已经不太稳了，夹起来的肉片在送到碗里的途中掉了两次。

    第五杯是林天帮她挡下来的。他把酒瓶拿到自己那一侧，说：够了，别喝多了，就算你们是球娘，喝多了也会难受。

    玲珑鼓了一下腮帮子，但没反对。

    她靠在椅背上，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脸颊泛着粉色的潮红，嘴唇被酒液浸润得微微湿润，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情动。

    她侧过头来看着林天，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有点模糊的话：林天……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master。

    林天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喝多了。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玲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林天的胳膊，你不像其他人，你从来不会……说我们必须这样做那样做。不会把我们球娘当成工具看待，而是把大家都看成家人。

    她低下头，用筷子在碗里拨弄着一颗丸子，那颗丸子在碗沿上滚了两圈又落回碗里。

    我以前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觉得，一个控卫连球都运不过半场，我可能真的该去回收站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酒后才会有的坦率。

    但你把我拉起来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球娘自暴自弃啊。

    林天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视线的一部分。

    秦岚默默地把锅里最后一颗丸子夹到了玲珑的碗里，在她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夏燕趴在桌子上，异色瞳半睁半闭，看了一眼玲珑的方向，然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也觉得Boss挺好的。然后她的头垂下去，彻底趴在了桌面上，过一会儿响起她睡着的小呼噜声。

    玲珑说完那些话之后似乎清醒了一点，随后站起来说要去阳台吹吹风。

    林天看着她站起来时有些摇晃的背影，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阳台栏杆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山脊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天空中有几颗稀疏的星星，被山间的薄云遮了大半。

    寒风吹过来，带着松林的气息和雪的凉意。

    玲珑靠在栏杆上，抬起头看着夜空，呼出的白气在她的脸前散开。

    她侧过头来的时候，林天注意到她的眼睛被夜色染上了一层温润的色泽。

    她看着林天，开口说：我今晚想来你房间睡。

    林天的呼吸顿了一下。

    玲珑继续说，声音被夜风送进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的房间……和你的房间之间有一道门，连通的那种。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扇门了，从我这边可以直接推开。

    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银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嘴唇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待回应。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林天没有回答，但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抱住玲珑。

    玲珑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这个动作比一句话更有分量。

    那今晚等我吧，等霓凰睡着了我过来，她说，声音在夜色里轻得几乎像一句耳语，房间落地窗外也有小的温泉池……让我们做完在温泉池没有完成的事。

    到了夜晚，林天在自己的床上等候着，突然听到房间通道的门一声，玲珑正猫着步偷偷走了进来。

    林天看向她，她正轻手轻脚的关门，对着林天比了个嘘的手势。

    玲珑直接走向了温泉池方向。

    林天走进去的时候，玲珑背对着他，月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淡银色的光带。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浴衣的带子已经松了，外层的布料从一侧肩膀滑落下来。

    温热的水汽从露台上的私人温泉池缓缓升起，在月光下凝成一缕缕银白色的轻烟。

    她往前走了半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林天，一起泡吧。她的声音比在阳台上轻了一些，像是这个空间比露台更私密，不需要那么大的音量，我喜欢和你独处的空间。

    林天走向她，她浴衣的领口滑落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露出锁骨和肩膀上方一片滑嫩的皮肤。

    他伸手，指尖碰到她的肩膀，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玲珑在林天身后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笑声中没有刚刚喝酒时的模糊感，现在她很清醒啊，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羞涩：……你真是个笨蛋。

    我知道。

    她退后半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她转身走向露台上那座冒着热气的私人温泉池，脚步轻快。

    爱你，林天。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温泉池的水面在夜风中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无数破碎的银片在水面上漂浮。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上下起伏，让水面都泛起波澜。

    今夜二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