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凯雯投进那个绝杀球的时候，球网队的球员已经冲进了场地。

    替补席上的队友们涌向凯雯的方向。

    凯雯站在原地，看着记分牌上定格的比分，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刚刚完成了一记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投篮。

    一记在飞鸟全力封盖下的后仰三分绝杀。她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最后一滴力气。

    裁判的哨声打断了球网队的庆祝。

    凯雯的庆祝动作停在半空中，她转过头看向技术台的方向。

    裁判走向场边的回放屏幕，全场观众的声音在那几秒里从喧嚣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紧张起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凯雯出手时的慢动作回放。

    她的脚在起跳前的那一刻，脚尖踩在了三分线上。

    底线的摄像机角度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裁判回到场地中央，站到镜头前，向全场比出了一个手势。

    比分改变。

    三分改为两分。

    记分牌上的数字从102比101变回了101比101。

    比赛进入加时。

    凯雯站在场边，目光呆滞的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

    她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咬了一下牙。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已经在正常比赛的最后一分钟里消耗到了极限。

    死神镰刀在第四节最后那次绝杀中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储备。

    加时赛的五分钟对她来说将是一场没有燃料的燃烧。

    但她必须上场，不止为了自己，还有和林天的约定。

    如果连总决赛都进不去，她怎么有资格让林天契约她。

    加时赛开始前，飞鸟特意走到球网队的替补席这边。

    她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听甜可儿布置战术的凯雯，隔着几步距离，喊到：

    “加时赛了，你还撑得住吗？你的腿在抖呢。”

    凯雯没有抬头。她正在调整自己的节奏，在接下来的加时赛准备全力一搏。

    但现实是残酷的，事与愿违。

    加时赛开始，凯雯站在场上。

    她的第一次出手偏出，中距离跳投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飞鸟在防守成功后经过她身边：

    “再来啊。”

    凯雯的第二次出手被飞鸟从侧翼封盖。

    球被扇向边线，球网队被迫叫了暂停重新组织。

    飞鸟落地后转过身来，对着凯雯笑道：

    “我说了，你撑不住的。今天这场比赛，赢的人是我。”

    凯雯站在罚球线附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能感觉到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手指在微微发颤。

    第三次出手，她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飞鸟在篮下抢到篮板，推反击，绿山队完成了快攻得分。

    分差被拉开到4分。

    第四次出手，凯雯在三分线外接球后直接出手，球依旧被干扰，偏离了方向。

    飞鸟在下一回合中命中了一记中距离跳投。分差来到6分。

    第五次出手，她在加时赛最后30秒突破到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起跳，身体在空中试图调整角度。

    但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出手弧度比平时更低，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来。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在109比104。绿山队以5分的优势赢下抢七，晋级总决赛。

    飞鸟在比赛结束后，朝着凯雯的方向走来，声音带着一种吃饱了的满足感：

    “真是令我感到惊喜啊，凯雯。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这个对手。”

    凯雯没有回应，低头直接走向球员通道，步伐很快，飞鸟都来不及再多说两句。

    飞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正在庆祝的队友们。

    林天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凯雯走向通道的背影。

    他感觉到了凯雯现在的情绪不对。

    随后林天偷偷直接前往了球员通道，球网队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没有做阻拦。

    球网队休息室门口，凯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撑在栏杆边缘，仰着头看着走廊顶部的灯。

    她听到脚步声走近，回头看到是林天，立马转回头，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想让林天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沿着侧脸滴落在栏杆的金属表面。

    林天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凯雯的背贴在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林天的手在她身前收紧，他感觉到握到了一处柔软的触感，但此时他没有心思在乎这些小细节。

    “凯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需要自责。”

    凯雯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量。

    她开口回应，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

    “可是我还是没完成我们的约定。这样的我，赛季结束后，也不配站在你身边。”

    林天的手臂在她腰侧微微收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凯雯，那天过后，你就是我的了。你哪里也别想跑。”

    凯雯知道林天说的是那天全明星期间的夜晚，那天林天的温情她也忘不掉。

    她感觉到林天的话里的温度，以及他手掌的温度。

    林天的手掌正好按在她胸口前的位置。

    林天手中刚刚感受到的柔软就来自于此。

    一种酥麻感从凯雯被林天所接触的位置扩散开来。

    她的脸在那一刻泛起了一层薄红。

    “好的，林天，”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些羞涩，“先松开我。”

    林天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的位置，然后迅速松开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握到了凯雯的那里，怪不得那么柔软。

    他的耳根在那一瞬间也红了一些，有些尴尬。

    凯雯转过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她看着林天，眼中那层水光还没有完全干透，但她的表情已经露出了笑容：

    “那么，林天，今晚陪我，好吗？”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自己陪伴在身边。

    凯雯想确认她依然被需要，确认她依然在他心里有一个无法被替代的位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