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穿成流民后我建城登基》 接下来几天一切顺利。秦良玉的推进计划执行得干净利落,每日天亮出发,午后扎营,沿途遇到的不过是一两处益州边民的村落,没有人抵抗。那些村民站在田埂上看着三百多个带甲的人列队从村口过去,大多躲回屋里关紧了门。秦良玉下令不许动村民的一粒粮一口井,队伍绕过村落继续走。
推进到第三天的时候,面板上弹了一条提示:
【新领土占领:清平南界向益州腹地推进约七里,含废弃哨所一处、荒坡林地约十二平方里。当前未遇巴西郡正式驻军。】
张锦看了,点了“确认划入领地”。
但第五天的消息就不一样了。那天黄五娘自己骑着马跑回来的,马背上全是泥点子,她在议事堂门口滚下马背的时候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南边巴西郡调了人过来,约有七八百步卒,在我们前锋营正南方向五里处列了阵,已经扎了营,看样子是要拦我们。秦将军让我问,打还是拖?”
张锦坐在议事堂里,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她看了一眼面板,外交界面“益州巴西郡”那一栏的友好度已经从中立偏正跳成了“偏低”,后面附着一行小字:“巴西郡驻军已调动。判断:清平南侵属实,郡中决定武力驱逐。”
“打。”张锦站起来往外走,“让秦将军打。中营立刻开拔支援,后营缩回哨所守辎重。黄五娘,你再带一个人往南郑跑一趟,把话带到师君府,清平已在南线跟益州接战,师君若想趁势从葭萌关动一动,现在正是时候。”
黄五娘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张锦站在议事堂门口抬头看了看南面的天空,灰沉沉的没有什么特别,但她知道几十里外前锋营的人正在列阵,准备跟益州来的人碰一碰了。
第二天下午第二波消息到了。这次是秦良玉派了一个前营的通信兵跑回来的,报告说昨夜的接战打了一个多时辰,益州那七八百人没什么阵型可言,前排冲了两轮被前锋营用长矛阵挡了回去,黄五娘的骑手绕后截了他们的粮道,天亮之前对方就撤了。秦良玉没有追,把战线推进到了益州那座临时营地所在的位置,原地修整。
面板上金光一闪:
【支线战斗完成。清平前锋营vs巴西郡驻军一部,结果:胜。】
【新领土占领:益州巴西郡原有临时营地位置转为清平领地。】
【战斗奖励:资材50,铜钱若干。】
【周边益州小型据点开始转化为可探索副本(需逐步接触解锁)。】
张锦盯着最后那条看了两遍。副本。这就开始出副本了。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秦良玉带着队伍继续往南缓慢推进,每到一处益州的小型哨所或村民聚居点,只要空置或者被放弃的,系统就自动标成了可探索副本。张锦在面板上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小图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有的叫“石桥屯”、有的叫“柳树湾”、有的只有“废哨三号”这种编号。每一个都标注着“可每日探索,产出粮/铁器/草料/少量人口”,跟当初赵家庄的模式一样。
但益州那边的反扑来得也不算慢。秦良玉在第七天的推进中遇到了第二次阻截,这次来的有上千人,比头一回多,而且阵型规整了不少,明显是巴西郡那边认真调了人过来。前锋营和中营合兵一处打了一场,虽然赢了,但本世界出身的中营兵里有人受了伤,虽然不算重,但张锦在面板上看到伤员名单的时候心里还是紧了紧。
好消息是南郑那边有反应了。张锦消息送出去第五天,杨主簿亲自带人从南郑沿沔水赶到清平,送了张鲁的手书。张锦展开帛书看了一遍,大意是:“义妹既已与益州开战,汉中自当共进。我已命杨昂率三千人出葭萌关,从西北线牵制益州兵力,巴西郡若首尾不能相顾,南线自可从容推进。”
张锦把帛书收好,心里算了一下。葭萌关那条线一动,巴西郡原本能往南线调的人就要分出一部分去西面防张鲁。杨昂带三千人出去,就算打不了大胜仗,只要牵制住一部分兵力,清平南线的压力就能小一半。
接下来一个月,秦良玉的推进进入了“刷副本”的节奏。白天以骑队先探路,遇到益州的小型据点就打下来变成副本,然后分出一支小队去“刷”一天,把粮草物资往回拉;遇到大队驻军就绕过去不碰,等张鲁那边在葭萌关牵制住了巴西郡的主力,再回头慢慢收拾那些被夹在中间的小据点。清平南面的界标一天天往南插,面板上的副本图标一串串亮起来,铜钱和资材每日入账,孙麦香的灶房里用上了益州那边产的腊肉和干笋,李茯苓的医馆里多了一批益州特有的药材,学堂的学生们多了几本从副本里搜出来的旧书。
到了第二个月,张锦翻面板的时候看见南面的副本总数已经到了二十七个,大部分都是小型村落和哨所,少部分是废弃的军屯点和粮仓。她每天派出去的小队轮着刷,刷完一批换下一批,物资从南面源源不断地往清平拉,赵春柳甚至在田埂上跟人说“益州那边的肥田可比咱们这头的黑土地还厚实一层”。
南郑那边的好消息也一条接一条。杨昂出葭萌关之后打了几个小胜仗,夺了益州两个靠近关口的村寨,虽然没有大举推进,但巴西郡守军果然被分走了将近三成的兵力去西线防守。清平南线面对的压力越来越轻,秦良玉的推进速度在第二个月末明显快了一截,前锋营甚至一度前出到了巴西郡一个中等规模县城的外围。
张锦那天蹲在议事堂门口翻面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她等了很久的提示:
【汉中—益州战况更新。】
【当前态势:清平南线已推进至巴西郡腹地,累计转化益州小型据点副本共计二十九处。张鲁部杨昂于葭萌关西北线连夺两寨,巴西郡守军两线受制,救援迟缓。】
【评估:清平南线推进速度及强度超出益州方面预期,张鲁西北线战果较去年同期有明显提升。汉中总体战局优于开战前预估。】
张锦看完关了面板,站起来往南城墙走。暮色里南面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清平新插的界标,一溜木桩沿着坡地排过去,桩顶上绑着皂底小旗,风一吹整排旗子齐齐往北翻,像有人在南面那条线上齐齐招手。秦良玉的营寨已经迁到了更南的地方,从城墙上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运粮的板车和换防的队伍还沿着南向路来来往往。
沈絮从南六区那边收工回来,爬上城墙在张锦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暮色里那片新插的界标线,沈絮忽然说:“昨天后营转到中营的那批人里,有个姑娘让我跟你说一声,她上个月还在推板车,这个月已经能站在中营的阵里了。她让我谢谢你。”
张锦没有说话。暮风把城墙上的皂旗吹得猎猎作响,南面那排新界标的小旗也在风里翻卷着,整整齐齐地朝北飘。
第二个月末,秦良玉的斥候带回来一个让张锦在议事堂地图前站了半天的消息,往南再推三十里,就是巴西郡治下的一座县城,名叫安汉,城墙夯土围筑,城内约八百余户,驻军三百,粮仓两座,县衙一座。
张锦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清平南界一路滑下去,在安汉县城的位置停住。“先拿下这个。”
第二天天亮前,前锋营和中营合计一千一百人从新营寨出发向南疾行。秦良玉亲自领前营,林青霜带中营殿后,后营四百人随后跟进保证补给不断。行军速度比前两月快了不少,路已经踩熟了,沿途经过的据点大多成了清平的副本,派出去刷副本的小队甚至提前替大部队清过了一遍路边可能藏人的地方。
安汉县城比她们想象的弱。
秦良玉后来写信回来描述得很简略:斥候探知城内守军只有两百多人,另一半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调去了西面防张鲁。前锋营抵达城外的那天清晨,城墙上站了几个惶惶不安的守兵,秦良玉让人上前喊话,说清平治头大祭酒收容流民扩地开荒,途经此处,借路三日即走。城中无人应答,但有老弱妇孺从偏门开始往外跑。
秦良玉等到午后,城墙上的人影越来越少。她让黄五娘带了几骑绕着城跑了一圈,确定没有援军埋伏,然后下令攻城。那几乎算不上“攻”,前锋营的兵踩着云梯翻上城墙的时候,上面只剩十几个人还握着刀,看见第一批人头从垛口冒出来就丢了兵器蹲下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县城易了手。秦良玉的兵从南门开进去,在县衙门口列了一个队,把粮仓封了,户籍册收起来,沿街贴了告示说“清平兵过境不扰民,家中闭户自安”。城里剩下的百姓起初躲在屋里不敢出,天黑之后有人探头看见街上确实只有列队巡走的兵,没有砸门也没有抢东西,这才慢慢开了门缝往外看。
面板上的提示比前线消息到得还快。那天天黑前,张锦坐在议事堂里翻面板,看见了一条闪着金光的提示:
【县城占领:安汉县。】
【安汉县城已转化为“县城级副本”。可探索内容:粮食、铁器、布匹、户籍人口残余、县衙档案文书、砖石建材。每日可派一支队伍前往探索,产出量级高于普通据点副本。】
【新占领土:清平南界南推三十里,东西两侧各拓展十二里。领地总面积翻倍。】
【益州巴西郡整体损耗率:约两成城池及据点在清平推进中失守。】
张锦盯着“县城级副本”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以前刷的都是村子、哨所、庄院,现在开始刷县城了。县城的粮仓比村庄大好几倍,县衙的文书档案里有整个县的户籍底册,连安汉县周边的地契和纳税记录都能翻出来。这些东西拿回清平,傅朝云的档案室能一口气补上半年的功课。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条消息,当天晚上黄五娘从安汉返回来报信的时候,在马背上说了一句话:“秦将军让我转告城主,安汉这座县城拿下之后,巴西郡腹地就空了。往南再推三十里是巴西郡治所,驻军主力都在那边,但安汉一丢,那边的粮道就断了半截。秦将军说,她带人固守安汉,不动。让城主决定接下来怎么走。”
张锦坐在议事堂里,面前的茶换了两盏,一直没喝。她翻着面板上看巴西郡的全境地图,安汉县城像一颗楔子,从北面斜着扎进了益州的腹地,再往南就是巴西郡治所,那是庞羲驻军的大本营。如果安汉丢了,治所的粮道就被掐了,庞羲要么出城反攻抢回粮道,要么缩在城里等西线张鲁的兵压过来。无论选哪条路,清平都占着主动。
第二天清早张锦站在城墙上往南看的时候,沈絮从城墙根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给她。张锦接过来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益州那边副本刷出来的干枣,甜丝丝的。
“秦将军来信说安汉已稳,”沈絮靠着城墙垛口,“接下来打哪?”
张锦把粥碗端着,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南面安汉的方向。面板上巴西郡的城池分布在她眼前铺开,治所在更南面,但它的西面是张鲁的杨昂在啃,北面是清平在啃,东面是连绵的山区。三面合围之下,治所就是一个张着嘴的布袋,只等她们慢慢收紧。
“先不打治所。”张锦说,“让秦将军在安汉原地休整。东面山区有几个据点还没收,西面靠近张鲁那边的几个小寨也没动。先把这些零碎收拾了,把安汉周边清干净,治所就彻底孤立了。”
沈絮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后营转中营
的名单我重新排了,又加了十一个人。安汉这一仗她们跟着推进了一路,回来之后好几个主动找我,说想往前靠。”
张锦接过名单扫了一遍。那些名字她不少已经眼熟了,有几个是第一批从关中逃来的流民,瘦成柴火棍的模样她记得清楚。如今她们的名字写在“中营”一栏里,后面跟着“已出勤两次”的标注。她把名单折好揣进怀里。
当天下午秦良玉那边派了一支骑队去了安汉县城东面的山区,傍晚回报说收了两个益州的小村落,不费吹灰之力,又添了两个小型副本。第二天西面也传来消息,靠近张鲁杨昂战线的两个益州寨子主动派人来接洽,说想“归附清平”,条件是清平派兵驻守防着张鲁的人顺手把他们也收了。
张锦回了信:“清平收人,不分来路。你们愿意归附就过来,地照分、屋照起、编户照入。西面张鲁的人不会动你们,我派人去接。”
当天下午她就让林青霜带了中营的一支分队往西去了,把那两个寨子的百姓接回来安置在南面的新区里。加上安汉县城收编的百姓,又多了将近两千人纳入清平的编户。
那天晚上张锦坐在议事堂的台阶上啃一块孙麦香蒸的枣糕,面板上金光一闪又一闪,副本图标排了好几行,巴西郡的版图上被清平啃出了一个大缺口。西北角张鲁的推进线也比预想的顺利,杨昂已经拿下了葭萌关外第三个寨子,跟清平的西向占领区之间只隔着两道山梁,远远望去两张势力图快要连到一块了。
张锦啃完枣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在暮色里伸了个懒腰。南面安汉的方向正在升炊烟,那是秦良玉的人在生火做饭。北面清平城墙上的灯火连成一条暖色的长弧,东面西面的新区一排排新屋正在收工,学堂的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但一直没断过。
春末的雨停之后,清平南面新得的巴西郡地界上冒出了漫山遍野的野花,沈絮带人去丈量新田的时候在田埂上坐了半个时辰,回来跟张锦说那块地肥得插根树枝都能发芽。
张锦那几天忙着翻面板,清平的人口突破了六万之后运营界面变了一大截,每日要处理的政务条目密密麻麻刷下来好几页。她刚腾出手来点开招募栏,发现累计消耗的招募券又默默地堆到了十张。
当晚她把沈絮叫到议事堂,两个人站在晒场边上的一块空地上。张锦点了保底招募,金光从她身侧升起的时候沈絮已经习惯了,端着茶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眯着眼看光柱里缓缓凝聚的人形。
金光散尽后走出来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身量比秦良玉略矮一些,但肩背宽实、腰腿劲韧,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常年骑马的人。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褐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横刀,刀鞘上缠着细密的皮绳,手握处磨出了光亮。她站定之后先左右看了一圈,晒场、粮仓、城墙、远处的营房,然后目光落在张锦身上,嘴角浮起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
“李秀宁。打马仗的,你这里骑兵不多,我来了能补上。”
张锦盯着她看了两息。李秀宁,大唐平阳公主,起兵关中的时候自己拉了一支娘子军,跟李世民合兵攻长安,骑战带兵都是一把好手。面板上标注着她的“骑兵统御”数值几乎拉到了顶格。
“骑兵营已经有了,”张锦说,“马匹大概三十多匹,骑手五十来人,秦良玉带着混编练了大半年,但缺一个专门管骑兵的。”
李秀宁点了点头,转身朝营房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沈絮:“这位是?”
“我夫人,沈絮。管南面新区的。”
李秀宁看了沈絮一眼,又看了张锦一眼,没再多问,继续往营房走了。第二天一早骑兵营那边的操练就变了阵型,李秀宁蹲在操场上用树枝画了一整套新的骑队阵图,把原有的骑手重新分了组,又去找温掌珠核对了一遍马匹的健康状况。秦良玉在旁边看了一个早上,走的时候对张锦说了句“骑队交给她比我管得好”。
骑兵营扩编的事很快提上了日程。张锦从面板上拨了一笔铜钱兑了三十匹新马和配套的马具,李秀宁从步兵营和南面新区的流民里又挑了一批骑术底子好的,半个月之内骑队就扩到了一百二十人。每天的晨操从城墙下面跑过去的时候,马蹄踏在碎石路上轰隆隆的像一长串闷雷,清平的孩子趴在墙垛上往下看,嘴里喊着“骑马的马骑马的马”,被旁边的大人揪着衣领拽回去吃饭。
夏初的时候沈絮忙完了南面新区第一批新田的丈量,那天晚上难得早回来了一趟。两个人并排坐在议事堂门口的台阶上吃晚饭,孙麦香蒸了一笼野菜包子,沈絮掰开一个晾着,咬了一口慢慢嚼。
“张锦,”她嚼完半个包子忽然说,“咱俩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张锦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絮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搁在碗沿上,捏着碎屑慢慢搓。“今天在南面丈田的时候看见一户人家,新来的两口子带着个两岁的娃娃在田埂上跑。那孩子满地滚了一身泥,她娘一边骂一边拎起来拍灰,后来那小孩跑累了趴在她娘肩头就睡着了。我看着那母女俩走远的背影,想了一下咱俩的事。”
张锦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她跟沈絮之间有个默契,有些话不用解释得太明白。关于那些“北来的老乡”,关于清平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冒出一排新屋,关于为什么有些人学什么都快、受了伤好得也快,沈絮从来不追问。她只是看着,然后帮张锦把事情排得妥妥帖帖。但这次的问题不太一样,关系到两个人之后的日子,张锦觉得应该说清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