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队长袖标
作品:《蝴蝶效应[足球]》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温布利。足总杯决赛,对战切尔西,全英格兰都在等红魔加冕这个双冠——等来的却是开局一闷棍:切尔西先进一球,上半场1比0。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气氛有些低迷,弗格森照例要讲话,却被坎通纳打断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话要说。
弗格森看着他,把位置让了出来。
坎通纳说的话不多,却足够深刻:“大家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我们今天踢得,确实不够好。上半场,我们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等着别人把冠军端给我们。但在赛场上,没有人会把冠军主动送给我们。我们需要做的,是哪怕冠军唾手可得了,也要奋战到最后一刻!”
话落,大家士气高涨,振臂高呼:“奋战到底!!”
进场时,球员们气势汹汹,给球场带来独属于‘红魔’的压迫感。
下半场,曼联连进两球,反超,场边欢呼声不绝于耳。
第二个球是坎通纳进的,禁区前沿的一脚低射,守门员看得清清楚楚,但就是慢它一步,球进,终场哨响,双冠王。
颁奖之后,全队轮番捧杯、合影,香槟喷洒向空中,落在彼此头上,笑着闹着。闹完了,人群散去,坎通纳一个人往球员通道走,走到通道口,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温布利的草皮和看台,这一剧集,落幕了。
但这一幕,却被跟在后面的克里斯拍了下来,用的儿童相机——奶奶送的圣诞礼物,胶卷的,还剩最后两张。按下快门,这一幕被永久定格。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挂在了柴郡家里的墙上,与那些热热闹闹的家庭照一起,成为回忆的一部分。
回曼彻斯特的第二天,夺冠游行。敞篷巴士,红的海洋,从市中心到老特拉福德,走了三个小时,球员们站在巴士上层,举着奖杯,向大家展示他们的成就。
坎通纳不断朝路两边挥手,旁边站着基恩,两个人中间隔着两座奖杯和整整一代人的脾气。
路边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国王与他的骑士们",基恩瞥了坎通纳一眼:"他们写错了吧,骑士是复数,国王也该是。"
坎通纳说:"不,国王永远是单数的,骑士才需要复数。"
真是霸道,不过,也没说错,‘国王’确实只需要一个,只希望到时候这位‘国王’不要退的太狼狈。
游行前一晚,克里斯问他爸:他明天能上巴士吗?坎通纳说不能,家属有家属的位置,而大巴是给球员的“专属舞台”,去接受球迷对他们的认可,去享受球迷对他们的喜爱。克里斯稍有丧气,但也不过多纠结,反而开始期待起给家属的专属派对。
也是这一晚,奖杯被坎通纳带回了家,按规定奖杯属于俱乐部,但俱乐部也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夺冠之夜,可以让队长带回家放一晚。
奖杯摆在餐桌上,两人围着它吃了顿晚饭,晚饭是奶奶远程电话指挥的一锅鱼汤,想奶奶了。爷爷则在思考这个奖杯大不大,家里的柜子放不放得下。看来家里以后得换几个大点的柜子了,毕竟以后不止要放埃里克的奖杯,还要放克里斯的,放得多多的,堆得高高的。
饭后,坎通纳把足总杯往克里斯面前推了推:"掂掂。"
克里斯伸手拿住杯耳,掂了掂,很认真地在掂。
“怎么样?什么感觉?”
"好重,然后,好冰,其他没了。"
“哈哈哈,金属当然是凉的,热的是拿它的手,而且,好的奖杯总是很重。”坎通纳和克里斯讲起了比赛和奖杯的历史渊源,讲起了这些对英格兰的球队、球员的重要性,克里斯听得津津有味。
克里斯后来也捧起过很多座奖杯,自己的,球队的——大到要两只手,小到能单手举过头顶,但每一座,都是冰冷的,而让奖杯变得温暖的,是他,是对足球永不熄灭的热爱。
第二天早上,杯子被俱乐部的车接走了。说一晚就一晚,一小时都不多。克里斯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拐出街角,情绪低落,低落到早饭都少吃了半片面包。坎通纳看在眼里,晚饭的时候,他把一样东西放在了孩子的餐盘旁边——那场比赛的比赛用球,决赛用球归进球者,这是另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第二个球是坎通纳进的。
"奖杯是俱乐部的,"坎通纳说,"但球是你的。"
克里斯抱着那颗球,捧了一晚上。后来这颗球被摆在他房间书架的最高一层,和他第一次当球童时得到的那颗足球,放在了一起。他还贴心的做了小卡片,用法语和英语写着足球的来历。他不知道多年以后,各式各样的足球将摆满他的整面墙还不够,他的荣誉也将多到用专门的博
物馆去存放去记录。
双冠之后的那个夏天,曼彻斯特的报纸开起了盘口,猜的是坎通纳的退役。
《每日镜报》给"下赛季不再身披曼联球衣"开出了二赔一,理由也罗列得很整齐:三十岁,球员的巅峰期快要结束,膝盖有旧患,合同只剩一年,荣誉拿够了——四个英超、两座足总杯、上个月刚加冕的双冠。
更关键的理由他们没敢印出来,但人人都知道:法国队已经快两年没征召他了,雅凯的名单上,没有老将的位置。
竞技体育就是如此现实,但聪明人总会在山顶上转身。全英格兰都在等着坎通纳转身,等着看他是从容下山,还是狼狈滚下来。
有一天,坎通纳去找了基恩,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袖标给了他。
“干嘛?施舍?”基恩有些错愕,随即又有些愤怒。
“不是,是‘传位’,你不是一直想当这个‘国王’吗?”坎通纳一脸平静的看着基恩。
“这个位置,我自己会去向教练争取,全凭本事。我不需要你‘让’我,更不需要你做好人。”基恩把袖标扔回给坎通纳,找弗格森去了。“而且,不能服众的队长,当了又有什么意义。”
坎通纳拿着袖标,自嘲的笑了笑,“埃里克,你还真是‘傲慢’啊。”
最后,袖标还是到了基恩手里,更衣室,由弗格森当众给的。
事后,弗格森骂了坎通纳一顿,他那样的举动,对基恩确实不公平,甚至带有些羞辱的意味。
那天晚上,坎通纳拿了一瓶法国红酒去找了基恩,两个人聊了整晚,说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坎通纳也向基恩道了歉,为他的傲慢,基恩只说了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接受你的认可,但足球场上,一切都凭实力说话。我会证明,我配得上这个袖标。"
此刻,两人才真正完成了队长之间的交接。
给完袖标后的某天下午,队内分组对抗,蓝队队长是基恩,红队队长是坎通纳,弗格森故意这么分的。两个人带着两拨年轻人踢了四十分钟,踢得跟德比似的。最后一次拼抢,坎通纳被基恩铲翻在地,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就看见两个人在草皮上笑得爬不起来,然后都笑了起来。
弗格森在场边看着,也笑着点了点头,对助教说了句:"这个赛季,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