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辨邪
作品:《烈雨凌龙》 阳蕙采躲在阴影里,看着叶秋荣站在一排被绑的村民中间,脸上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火气直往上冒。她不再藏着,脚下一蹬,直接冲了出去。
叶秋荣压根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愣了一瞬,抬手便接下她这一击。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叶秋荣内力深厚,招式又狠,阳蕙采勉强拆了几招,就清楚单凭武功硬拼,自己撑不了多久。她不跟他纠缠,虚晃一招,瞅准空档,指尖狠狠点向他气海、关元两处穴位。
叶秋荣身子猛地一震,招式顿住,脸色瞬间铁青,对着阳蕙采厉声吼道:“好一个恩将仇报!当初若不是我救你,你早死在谷里瘴气之下!”
话音刚落,院门外脚步声嘈杂起来,柴房那几个江湖游侠全都冲了进来,一并站到阳蕙采身侧。领头的女子手握短刃,目光死死盯住叶秋荣,高声喝道:“叶秋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双方对峙,两股内力撞在一处,空气都仿佛跟着震颤。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蛊虫从木盒里爬出来,四下乱爬,沙沙作响。黑色小虫朝着几人脚边涌过去,众人挥刀挥剑,拼命格挡,抵挡蛊虫近身,不敢让虫子碰到皮肉。
阳蕙采站在一旁,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一时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她手按在剑柄上,心里盘算,趁着他被众人缠住,直接一剑刺过去了结他。
就在她准备上前的瞬间,叶秋荣忽然抬眼看向她,声音隔着内力碰撞的嗡响传到她耳里:“阳蕙采,你别被这群人骗了。”
阳蕙采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疑惑。她盯着叶秋荣,暗自猜想,这人又想耍什么花招,编谎话来扰乱自己心神。
“你少来这套!”阳蕙采冷声道,“你拿活人炼蛊,把一村子人变成傀儡,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想挑拨我们?”
叶秋荣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什么,那边的女游侠已经催动内力,再次朝着他攻了上去,满地蛊虫依旧不停朝着众人爬来,危机半点没有消减。
叶秋荣被封了两处关键穴位,体内蛊力、内力全都卡在经脉里运转不开,一身绝顶修为直接废了大半。
那名女游侠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色,再也不留半点余地,厉声喝道:“一起出手,了结他!”
话音落下,三人瞬间合围上前,联手催动了一套极为诡异的合击功法。四周气流变冷,一股阴恻恻的劲气朝着叶秋荣狠狠压去,看着邪门又霸道。
换做平时,叶秋荣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三人,可如今气海、关元两穴被封,内力滞涩不通,根本施展不出半点本事。他硬生生扛不住这股合击之力,身子猛地一晃,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轰隆一声,叶秋荣踉跄着后退数步,浑身气息大乱,彻底元气大损,彻底败下阵来,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满地乱爬的蛊虫瞬间失去操控,四下乱窜,没了之前悍不畏死的凶性。
局势彻底逆转。
叶秋荣撑着身子,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一旁的阳蕙采,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失望,沉声怒斥:“你真是愚蠢至极,旁人三言两语,你就全然相信,反手对付救过你的人!”
阳蕙采握着剑柄,神色迟疑,一时没有开口。
叶秋荣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真以为他们是无辜受害的江湖游侠?你被他们彻底骗了!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好人,他们是金谍金贼!”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同时微变,却没人立刻出声反驳。
叶秋荣继续咬牙解释,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隐居死亡谷、建立清竹阁,从来就不是为了炼蛊害人!你们根本不懂这里的底细,这片死亡谷是天然绝境,专门困住那些四处作乱的金谍金贼。这么多年,但凡误入谷中的金贼,全都被我一一抓捕,没有一个漏网!”
他抬手指向院内那些被绑、眼神呆滞的村民,眼底满是冷冽:“你以为这些人是无辜百姓?大错特错!这一村子看似麻木的村民,全都是我擒住的金谍余党!这群人本就是一伙贼人,在外烧杀抢掠、祸乱四方,逃窜误入死亡谷,才被我尽数拿下。我常年用蛊术压制他们的心智、锁住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变成没有行动力、不能作乱的傀儡,把他们困在这山谷之中,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逃出死亡谷,再去祸害世间百姓!”阳蕙采心头猛地一震,脑子瞬间一片混乱。
她立刻转头看向那三名游侠,皱眉追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子脸色一沉,立马开口辩解,语气急促:“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输了不甘心,故意挑拨离间、颠倒黑白!他就是个养蛊害人的魔头,常年拿活人炼蛊,残害路人,你千万别信他!”
可越是这样仓促辩解,越显得心虚。三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正面否认自己是金谍。
阳蕙采彻底陷入了矛盾。
她看着气息衰败、满身是血的叶秋荣,又看着眼前神色紧绷、眼神闪烁的三人。之前她认定叶秋荣是恶人,可现在所有认知全都被打乱。
如果这三人真的是金谍,那今晚所谓的救人、反抗魔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真相扑朔迷离,两边说辞截然相反,阳蕙采站在中间,心神大乱,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阳蕙采越想越不对劲,盯着负伤的叶秋荣,接连追问出心里所有的疑惑。
“如果一切都是我误会了你,那你之前转身的时候,脸色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狰狞恐怖?皮肤底下全是蛊虫在爬,根本不像正常人!还有,你明明救了我,为什么还要偷偷在我的饭菜里下蛊?”
叶秋荣胸口受创,气息紊乱,勉强撑着身子,沉声解释。
“我常年修炼蛊术,早已被蛊气反噬入体。时不时容貌异变、皮肉虫动,都是反噬留下的旧伤,不是我刻意装出来吓人,更不是我心性歹毒。”
他抬眼看向阳蕙采,语气坦荡:“至于我给你饭菜里放的蛊虫,根本不是用来控人的,是专门用来排毒的。你当初倒在死亡谷,身上瘴气入体极深,普通草药根本清不干净。我特意用驱虫蛊帮你蚕食体内瘴毒,等你身上余毒彻底散尽,那些小蛊虫没了食物,几天之内就会自行消亡,顺着经脉排出体外,半点不会害你。我若是想害你,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救你、帮你排毒?”
阳蕙采依旧心存疑虑,继续追问:“那村里那个中年妇人,为什么
天天躲在暗处偷偷盯着我?还有那天我想跑出村子,突然浑身无力、直接倒地,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这又是为什么?”
“那是你体内瘴气余毒未清。”叶秋荣耐心解释,“平日里静养无事,一旦心急发力、奔跑赶路,藏在经脉里的瘴毒就会瞬间爆发,抽空全身力气,让人瘫软倒地。我让那名妇人盯着你,不是想害你,是怕你伤势未愈、贸然乱闯,误入瘴气深处白白送命。”
听完这一番话,阳蕙采心里依旧是半信半疑,不敢完全当真。
可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个所谓的江湖游侠,回想刚才三人联手催动的那套邪门功法,心底猛然一颤。那股阴冷诡异、侵人经脉的邪气,她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沈府出事,那个作恶的刘天师,施展的就是一模一样的阴邪内力!气息、路子、诡谲的感觉,完全不差!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阳蕙采的心头:难道叶秋荣没有撒谎?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无辜被抓的游侠,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金谍!是刘天师的手下,也就是那个神秘的流火组织的人!
他们故意装作受害者,骗自己出手偷袭、重伤叶秋荣,就是为了杀死控制他们的叶秋荣,趁机逃出死亡谷,继续在外作恶害人。
一瞬间,阳蕙采彻底陷入了纠结与矛盾。自己刚刚一腔热血为民除害,到头来,好像反倒帮了恶人,害了一直默默除暴安良的叶秋荣。
阳蕙采为了彻底摸清两边谁说的是真话,她打算当场试探一番。
她对那帮人发问:“你们几个,知不知道刘天师?还有流火组织?”
这话一出,三人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底满是慌乱。不管是他们,还是一旁负伤的叶秋荣,一直都以为阳蕙采只是个误入死亡谷、运气不好的普通江湖女子,压根没把她多想。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知晓庐州那边的秘事,还听过刘天师和流火组织的名号。
为首的女人脸色骤变,死死盯着阳蕙采,沉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阳蕙采神色平静,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淡淡回道:“我只是大宋普通人而已。但那日庐州出事,我刚好就在现场,流火组织的金贼作乱,我亲手斩杀过不少你们的人。”
那女人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你既然专门诛杀金贼,难道你是烈雨组织的人?”
听到这话,阳蕙采心里彻底有了答案,对方主动提及烈雨组织,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冷笑一声,直言道:“我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底细,但你们刚才催动的邪门功法,阴气诡谲,和当初庐州作乱的刘天师所用的招式,简直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几人瞬间大惊失色,满脸错愕,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底细居然被一个看似普通的姑娘看穿。
事到如今,再也没必要伪装下去。
几人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杀意。
他们清楚,阳蕙采知道的秘密太多,绝对不能留活口。
为首的女人面目狰狞,厉声喝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也就没必要废话!为了我们西凌国的复金大业,今日,叶秋荣要杀,你也必死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