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永远不吵架这种无厘头的事
作品:《退休咒术师的稻荷崎开店日常》 你愣愣地抬起头,说不出话,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
宫侑安静地低垂眼帘,捧着你的手,检查伤口。
好像地上死状恶心的咒灵不重要,面前的夏油杰不重要。
刚刚发生的,超出他认知的事也不重要。
你受伤了,这才最重要。
宫侑小心避开你的伤口,将你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少年人的身高完全不逊色于更年长的夏油杰。
曾经看恐怖电影都要大喊大叫,现在直面着冲击世界观的一幕,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的身形笔直,挡在你身前,语气随意又透露出坚定,
“虽然不太清楚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永远不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害怕她。”
“我会害怕的,只有她不愿意再理我了这一件事而已。”
“她的伤口看起来很疼,我要带她去医院了。”
说完,宫侑不再多给夏油杰一个眼神,拉着你从夏油杰身侧掠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怔怔望着宫侑的背影。
周围的一切变为无意义的空白噪点。
眼眶又酸又热,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只下意识紧跟他的脚步。
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衣角,滑过夏油杰白净的手背,然后与身后一片狼藉渐行渐远。
夏油杰立在原地,冷漠地凝视你们远去的背影。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青筋暴起,眼底蒙上一片阴翳。
★
医院里,冷色调的走廊延伸至尽头。
忙碌的医护人员和神色各异的病人们在走廊上来来往往。
诊室外冷白的墙壁前,宫侑一直牵着你,陪你安静等候。
安静的宫侑可不多见,如果放在平常,你可能会因为此刻的冷场坐立不安。
可刚刚被全心全意信任着,你现在只觉得安心,只觉得被牵着的手非常温暖。
打破安静氛围的,是宫侑忽然冒出的莫名问题。
“你以前也经常受伤吗?”
你怔愣片刻,下意识点点头,“毕竟要打怪嘛。”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你一五一十将咒术界的事解释给宫侑。
你竖起三根手指抵着头顶,“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骗你们的意思!你知道的,像《哈利波特》那样,巫师总不能逢人就说,嘿!我是一名巫师,我有魔法哦!”
宫侑看着你掌心的伤口,紧抿嘴唇,低垂眼眸,“很疼吧,受伤的时候。”
看着一向吵吵闹,毛头毛脑的金毛狐狸垂头丧气,低落的不行,你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扯起大大的笑容,弯腰探身,笑盈盈地注视他的眼睛。
平常明亮耀眼的鎏金色此刻落寞异常。
你捏着他的脸,挤起两颊的软肉,“不是说了嘛,我们可是有超级奶妈的啦。”
你补充道,“这件事就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替我保密哦。”
宫侑乖乖点点头,沉默半响,“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抬头望向你,两只手握住你受伤那只手的手腕,搭在你腿上。
像趴在主人腿上,低落垂着脑袋的大只狗狗。
“从你和那家伙说那些挺感人的话开始,我就已经认为我们和好了。”
宫侑神色不明,语气固执,“我不要再和吵架了,绝对不要。”
你松开他的脸,不赞同地反驳,“吵架也是交流的一种方式,两个人如果从来不吵架的话,那说明他们绝对不是朋友。”
宫侑神色执拗,“可你受过很多伤,我没办法再和你吵架了。”
你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有点好笑,“可万一什么时候我想和你吵架呢?”
拖长调子,“给我个机会吧,嗯?”
宫侑思考一番,抬起头,认真望着你,“那可以骂我,但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
你不信,“倒时候你一生气,这些就会都被你抛在脑后了。”
宫侑着急凑近你,更像小狗了,“我是说真的!”
你不置可否,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宫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你先一步捂住他的嘴,“轮到我进诊室了。”
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啦。”
宫侑正要跟上你的脚步,诊室门被护士毫不留情啪一声关上。
宫侑盯着禁闭的门,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会做好的,真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从医院出来后,宫侑执意南辕北辙地先送你回家。
虽然你作为一个前咒术师,你并不觉得自己在夜晚回家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接受宫侑的护送。
他肯定还有很多想和你说的。
可一路上,宫侑只是和你聊你们吵架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日常琐事。
什么又赢了一样训练赛,因为走神被北前辈教育,猪治和角名拿着你给的甜点在他面前炫耀,诸如此类的小事。
还非让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你绞劲脑汁地回忆,挑着捡着勉强能记起和他讲。
比如被客人称赞的金桔甜点,高中生小情侣同一块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浓情蜜意,错过限定甜点,日日蹲点的不甘心老奶奶。
说着说着,今天因夏油杰发生的糟心事竟然被你抛之脑后,只剩下这些轻松的小事。
一路上你说的眉开眼笑,直到和宫侑挥手,走进公寓单元门。
你才意识到,原来宫侑在通过这种方式在哄你开心。
过去你总觉得宫侑大大咧咧,迟钝又锋利。
一路不管不顾往前冲,总因此会撞痛他人。
大概还要再吃一嘴他高速前进留下来的尾气。
可今天宫侑的所有的尖刺棱角全部软化成毛茸茸的狐狸皮,也学
会了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轻蹭别人。
你停住回家的脚步,站在单元楼门口扭头回望。
路灯下一直望着你背影的宫侑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扭头。
浓重的夜色也无法掩盖通红的耳廓。
但宫侑似乎又意识到这样太过欲盖弥彰,扭头后又慢吞吞的转回来。
你被逗地笑起来,用力冲他挥挥手。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随意摆了两下手臂,彻底落荒而逃。
留你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
夏天总是来得措不及防,和宫侑和好后,紧随其后的是IH。
你答应稻荷崎的三人,去东京看他们的比赛。
到达东京,父母正好此时出差,你翻遍全身,都没找到钥匙去了哪里。
想到之前还在高专时,真希不能回家,几乎所有节日都在你家度过。
你父母简直要把她当做第二个女儿,她手上好像有把你们家的钥匙。
联系了真希,得知她正在出差,让你刨一刨她宿舍门口的盆栽,里面有宿舍钥匙。
直接进她的宿舍,就可以在床头柜找到你家的钥匙。
其实只在东京呆几天,也不是不可以住酒店。
但家在东京,还要再花一笔冤枉钱住酒店。
相比之下,你觉得再去一趟遥远郊外的咒术高专性价比更高。
想到这里,将行李托付给邻居,立刻出发前往咒术高专。
乘坐电车再次站在高专的大门口。
湛蓝天空下,高耸的砖红鸟居一如既往俯视来来往往的咒术师。
一切如旧。
你却再不是以前的身份。
即使过去对咒术师这个职业颇有微词,现在心里难免五味杂陈,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叹。
你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只不过来拿趟钥匙而已,在悲伤春秋个什么?
深深呼出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宿舍在咒术高专最里面,你向熟悉的方向走去。
路走到一半,身后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和掩藏在重重喘息里的细微哭泣声越来越近。
转过头,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目眦欲裂,眼眶猩红得可怕。
紧紧抱着臂弯里鲜血淋漓的女人。
殷红的血顺着女人的指尖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蜿蜒着流淌到你脚边,染红你今天穿的白色帆布鞋。
男人向高专医务室方向飞奔。
怀里女人死白的面孔一闪而过。
她长长的马尾死气沉沉地垂下,发尾拂过你的小臂,留下濡湿的触感。
他们从你面前掠过,留下阵血腥味的风,久久不散。
你动作僵硬地抬起胳膊。
一道鲜红的痕迹横在干净的皮肤上。
是那个女人的血。
鬼使神差的,你跟上男人的背影,心里也同那个男人一起祈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