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懵懂心事

作品:《团宠小尾巴》

    十一月初,初颂迎来了第一次大考核日。

    考核分为团队舞台和个人展示两个部分,评分各占比百分之五十。

    评委则是日常负责训练的舞蹈总监、声乐总监、视觉总监,还有几位同公司前辈代表。

    而贺怀让也将作为评委监督到场点评,但不计入分数评估。

    对于团队舞台部分,通常练习生们都会找自己同寝室的室友,或是平时跟自己关系好、特长互补之类的同伴组队,并且提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开始准备考核时要准备的内容。

    但初颂作为半路空降的新人,本来就已经落后了其他人一大截。

    好在方知有、在冉和郁守都很看好他,愿意让他直接加入三个人自创一半的舞台。

    早就知道贺星文化练习生考核流程的郁绘也为此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对公司里的老师们以及自己姨父的要求有多么严格是很了解的。

    虽然知道初颂的能力所在,但毕竟是他加入以来第一次的测评,无论如何都总归紧张些。

    心不在焉的郁绘,连带着对体育课三千米测试的紧张都忘了。

    直到自己跑到气喘吁吁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遭受着怎样的酷刑。

    而旁边的初颂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悠悠地压着步子陪着自己。

    只是一时竟让郁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喘着气催促他。

    “小颂哥哥……你,你别管我了,去冲刺第一名吧……”

    初颂愣了一秒,才迟钝应声:“哦……那好吧。”

    话音刚落,初颂就一个加速跑没影了。

    郁绘半叉着腰半挥着臂,又拖着沉重的步伐跑完了剩下大半圈。

    她这才发现已经接近终点处的初颂突然蹲下来,系了一分多钟的鞋带。

    等郁绘靠近时,初颂才跟她一起迈过了线。

    然后,她隐约听见头上慢悠悠飘下来一句——

    “好厉害啊小尾巴。”

    此时操场边的同学们都已经东倒西歪地凑成了一堆。

    而跑到晕厥的郁绘根本没注意初颂的小动作,双手撑在膝盖上,刚打算顺势一屁股坐下来,就被初颂拽起胳膊顺着操场慢走。

    郁绘还没缓过劲儿来,只是迷迷糊糊地大喘气问道:“这周末,就要正式考核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刚跑完步不能直接就地坐下来,我陪你走走。”

    说罢,初颂拧开保温杯递给郁绘,并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

    “慢点喝,顺顺气。”

    郁绘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保温杯仰脖喝着,但眼睛却还一直望着初颂,似乎心里还惦记着他的考核。

    初颂轻笑一声:“放心吧,我跟几位哥哥的合作特别默契,个人部分也很有信心,我会加油的。”

    郁绘鼓着腮帮子点点头,这才把温水慢慢吞下去。

    “那就好……”

    气氛沉默两三秒,初颂突然问:“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郁绘被初颂问得一怔,只顾着呆呆地看向他,嘴巴下意识微张成一个小O型,却忘了开口讲话。

    其实贺星文化的考核是不允许外人在场的。

    郁绘不想搞特殊,因此之前也从来没有跟姨夫要求过,哪怕是为自己的亲哥哥郁守加油打气。

    可今天被初颂这样顺口一提及,郁绘心里顿时萌生了一种使命感——

    或许是自己的存在会让他更加心安,他才会这样自然而然地抛出这样的询问。

    毕竟这是他这几个月来所有训练成果的展示,就算再相信自己的能力,大概也会紧张吧。

    初颂似是看出了郁绘的为难和迟疑,颇为善解人意地露出道浅浅的笑容。

    “没事,不方便的话……”

    “我会去的!”

    郁绘猛地止住脚步,双手攥着保温杯,扬起那张可爱的小圆脸,微蹙着眉头很是认真地盯着初颂,语气比婚礼宣誓时说“我愿意”还要笃定。

    考核日当天,郁绘是跟在贺怀让身后乖乖上了九层。

    走廊里堆满了人,练习生们分批等在考核室门口,其余的则留在隔壁的等候室。

    气血方刚的少年们恭恭敬敬地向贺怀让问了好。

    而刚刚还和自家外甥女笑得温柔的贺怀让,立刻变了张严肃的脸,开始端起老板的气势简单应了声。

    “打起精神,让我看到你们的成长!”

    “是!”

    郁绘看着满屋等待室的哥哥们干劲十足的模样,似是被震撼到了一般眨了眨眼。

    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姨夫扭过头来已经又变回了对自己的轻声细语。

    “绘绘乖,姨夫现在要去考核室考察,你就在旁边安静地看,不要打扰这些哥哥们备考练习。”

    郁绘认真地点点头:“知道啦。”

    等贺怀让离开后,方才紧张兮兮的气氛才稍微放松下来。

    而在角落里低调准备的初颂等人才凑到了郁绘身边,生怕她先被其他练习生盯上了一样。

    “真没想到老贺居然把绘绘带来了——之前我们那么多次考核也没见你观摩呀,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呢?”

    在冉双手插兜,直直地俯身凑近,一张建模脸猛地怼到郁绘面前。

    “周末不用写作业的嘛?我可听真真说你最近成绩像过山车似的,初中生可不比小学的时候了,随便蒙几个选项就能拿一百分。”

    方知有在旁边笑眯眯地拆穿:“绘绘可比你初一的表现优秀多了。”

    郁绘撅撅嘴不理在冉,偷偷瞄了眼旁边不做声的初颂,便飞快看向方知有。

    “UU哥哥,你们是第几个出场呀?”

    “前面还有五组。”郁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插了嘴,“你什么时候偷偷拜托姨夫跟过来的,嗯?”

    “想给哥哥们一个惊喜嘛!”

    郁绘撒娇地扬了扬脖子,举着自己的DVD将镜头以此对准了郁守、方知有、在冉,最终卡到了初颂的大特写。

    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撞进她的镜头里在一瞬间放大,不由令郁绘一时失神,手没继续移动位置,便多停留了几秒。

    气氛凝滞一瞬,郁绘赶紧结结巴巴问到了正题。

    “你……你们这次准备的是什么舞台,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嘛?”

    几双眼睛齐刷刷瞧方知有望去,只听他笑眯眯地不紧不慢道:“我们的舞台概念是‘破茧’,曲风偏抒情电子融合古典弦乐。”

    四个人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开场仿佛被困在象征着

    时间束缚的无形玻璃箱之中,并以季节轮转为走位逻辑,在高潮部分击破玻璃箱呈现破茧重生的齐舞。

    可以说贺怀让对这一组的表演寄予厚望。

    毕竟他本来就打算下一个推出他们四个人组成的男团,目前所有的焦点都在他们几个身上,出道只是时间问题。

    “UU的即兴发挥处理得很好,比原编舞更有记忆点,以后你们登上更大的舞台,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或事故,就是要有这样应激的临时反应,把所有可能被拿来嘲讽的失误,变成人人称道的闪光处。”

    不出意料的,方知有作为他们四人之中的大哥,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得到了一众评委老师的频频赞许。

    “小冉还是老样子,太散漫太随意,你要记得这不是freestyle的比赛,这是你特别设计的舞台,我允许你有忘词或者是临场改编的情况,但你不能总是不长记性,每一次站上舞台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必须认真严肃地对待,否则就是对你的听众和支持者的不尊重,明白吗?”

    贺怀让在面对在冉时,总是不免对他多提点几句。

    毕竟在冉的个性太强烈又实在跳脱,稍一不留神就活像只脱缰的野马一样一溜烟不知道溜去了哪里。

    “小守的声音我从来都不担心,每一次考核都有新的突破,我很为你骄傲,但是舞蹈也是作为男团成员很重要的一部分,你的练习时间不短了,肢体还是有些不协调,反应力也更迟钝些,需要再努努力,你文化课上门门争强好胜,怎么偏偏就要留个舞蹈的短板?嗯?”

    贺怀让深知自己外甥的优秀,因此从小对他的要求也就更高些,更何况他了解郁守的个性——

    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被人一眼戳穿的弱点的。

    “小颂啊,不亏是我从国外专门接回来的孩子,你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系统的练习,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和第一梯队的UU、小冉和阿守同台演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不错,我非常满意。”

    在此之前,贺怀让很少用“非常”这样的高程度副词或是“满意”这样极高的赞赏词来点评练习生们。

    由此可见,他对初颂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有目共睹的努力是打心底里喜欢。

    “总体而言,齐舞部分是你们这次考核最大的亮点,也是最需要改进的地方——把刀群舞做得漂亮的确是需要团队协作和自我能力,但比起舞台上标志性的如出一辙的样本展示,我更希望能激发出你们个人的魅力。”

    贺怀让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敲了敲桌面。

    “贺星文化强调个性发展,我想要看到每个不同的孩子碰撞出来的共生火花,就这样——打起精神,让我看到你们的成长!”

    “是!”

    四个少年同时九十度鞠躬,并收获了几位点评老师的一致赞赏,最后团体舞台部分得到了九十一的高分,是本次考核里唯一一个进入九十档的小组。

    而等在门口的郁绘一直踮着脚,从磨砂玻璃上层的透明处偷瞄着他们这一组的表现,手心都冒出了汗,也不知道是紧张多一些,还是为他们舞台呈现的震撼多一些。

    与此同时,郁绘抱着的画册里自然而然又多了好几张漂亮的人像画。

    “又在画哪位好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