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懵懂心事
作品:《团宠小尾巴》 漫展结束当天晚上,几个人的库洛牌cos就被频频分享到网络上。
因为还原度和适配度太高,而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页,同城搜索甚至达到前三。
不管圈内还是圈外的网友,都在评论区下讨论得热火朝天,转发量也达到峰值。
高热度的相关新闻直接被贺星文化的公关部和营销部捕捉到,连夜汇报给了老板贺怀让。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提前曝光是好是坏。
好在他们的妆容都实在复杂到难以辨别本来的面目,不然这个贺星文化即将推出的新男团还没亮相,神秘感就已经被过度消耗光了。
为了以防万一,周一的训练贺怀让亲自到练习室训了话,让他们别还没出道就开始学会高调,一脸严肃的表情让初颂他们几个直接自觉地加练了一个礼拜没敢造次。
消息传到郁绘的耳朵里,她自然是心生愧疚,毕竟哥哥们都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于是她把这件事懊恼地分享给了姚真真,想从妈妈的角度听听是不是自己太过被纵容。
然而,姚真真见自己的设计受到这么高评价的追捧,根本就沉浸在自己的荣耀里,反倒是责备起自己姐夫不懂艺术。
“你姨父那是从商业角度保护自家男团的曝光度,但他年纪大了不懂现在年轻团体的趋势,如果等出道之后,那几个孩子被挖出居然能cos出那么完美的库洛牌,还不知道会加成多少粉丝呢!”
姚真真左手搂着宝贝女儿靠在沙发里,右手时不时接过郁禾在旁边递过来的嗑好的瓜子,心情好极了。
郁绘听妈妈这样说,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直白问道:“哥哥他们都会顺利出道吗?”
“大概吧,谁知道你姨父心里怎么想的。”
其实比起最终的练习结果,姚真真更关心的是这些孩子们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在她亲姐姐离世后,贺怀让就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了公司,连自己的亲儿子都顾不得管教。
他似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掩盖那些沉沉的对已故爱妻的思念,试图抚平那阴阳相隔的痛苦。
以至于那种对工作的高要求和无形间产生的压力,便会不自觉加之在被贺怀让关注的练习生身上。
据姚真真所知,在姐姐刚离开的那大半年,已经有很多练习生不堪负担而半路放弃了梦想,或是出现了心理阴影。
而姚真真将所有的情况看在眼里,自然是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小孩子嘛,就该发展发展天性,太压抑的话,都长成一模一样的复刻品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们现在还不需要为生活发愁,十几岁的年纪,就先好好享受生活,感兴趣的就去做,无论如何都有妈妈在兜底呢。”
姚真真一想起自己姐姐,戳到了自己心底的柔软处,不由一时哽咽,摸了摸郁绘的小脑袋,眼泪盈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那时的郁绘还不能完全理解妈妈眼里的脆弱和如此简单的愿望。
她只是乖巧地任由姚真真抱在怀里,还一边忐忑不安地担心着哥哥们会不会顺利出道。
不经意望向客厅的落地窗时,却发现天边突然飘起了飞雪。
“下雪啦!”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笑喊,紧接着,雪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伴随着“啪”的一声溅落在棉絮般的雪地上,碎屑飞扬。
正值大课间,操场上的笑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校园仿佛被一夜的大雪重新雕刻过。
厚厚的积雪将操场覆盖得严严实实,跑道的红色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柔软而洁白的雪毯。
篮球架和树枝上都压着沉甸甸的雪,风吹过时,枝头簌簌落雪,在空中洒开一阵轻盈的白粉。
一群同学在操场中央追逐,脚下的雪被踢起,像一阵阵白色的浪花。
有人弯腰迅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趁着伙伴回头的一瞬间猛地抛出,雪球撞开后散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另一边,几个人正围着一大堆雪团,双手冻得通红,却依旧兴奋地把雪揉紧、垒高,一个高大的雪人渐渐成形,圆滚滚的身子在寒风中显得憨态可掬。
而郁绘并没有加入其中,只是带着画板和铅笔,静静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身边是一片尚未被踩乱的雪地,雪面反射着晨光,白得刺眼。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纸上,试着捕捉眼前的场景——飞舞的雪屑、肆意奔跑的身影,还有那一抹抹鲜活的笑意。
风从耳边掠过,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白色的哈气在空中散开。
郁绘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低头看画纸时,无意间瞥见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再摸摸耳朵,已经凉得像冰块。
可她舍不得停下笔,操场的景色正好,阳光和白雪交织成的画面,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正专注时,忽然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郁绘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温暖就覆了上来——
一对毛茸茸的耳罩被扣在了她的耳朵上,柔软的触感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冷风。
郁绘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便只见又蹿了个大半个个头的初颂站在身后,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小小的身子。
初颂穿着校服外套,肩上还沾着雪花,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一缕缕白雾。
“小颂哥哥?”
初颂低下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担忧:“很冷吧?耳朵都冻红了。”
郁绘的心口猛地一跳,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耳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上面甚至还带着初颂的余温。
那一瞬间,画笔在手里变得轻飘飘的,纸上的雪景似乎也被染上了一点温度。
虽然初颂的语气柔和里略带些责备,但他并没有催促郁绘回教室,也没有去加入操场上的喧闹。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郁绘的身边,默契地守护着她的片刻宁静。
操场上的笑声依旧热烈,雪球在空中飞舞。
但在郁绘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压低,只剩下耳边的暖意和初颂温和的呼吸声。
郁绘忍不住抿起嘴角,把铅笔重新落在纸上。
许是担心初颂在旁边陪着自己太无聊,便主动找起了话题:“小颂哥哥,马上开始的《流光唱响》,你会参加的吧?”
郁绘冷不丁开口的时候,初颂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回过神来时才迟钝地应了一声:“……啊?”
“校园歌手大赛呀——你不知道吗?我记得前几天有在通告栏上发布。”
郁绘把自己的画册往前翻了几页,然后举到初颂面前,语气里还有几分小得意。
“喏你看,宣传海报还是我设计的呢!”
初颂很捧场地弯下腰来,认真欣赏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那张手绘图。
整张海报以深蓝与紫色渐变为背景,营造夜空般的氛围,点缀星光与光晕,画面中央是一支立麦,周围散射出金色与粉紫色的光束。
上方大字写着“流光唱响”,采用手写体与霓虹色彩,下方则以简洁排版展示比赛时间、地点和报名方式,白色与亮黄字体在深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很特别诶,不愧是小尾巴的审美。”
初颂从来都不吝啬对郁绘的夸奖,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但郁绘还是会不自觉地害羞。
她收回了画册,背对着初颂偷笑了一下,又小声提醒道:“截止时间快要到了,你可不要忘记报名。”
而初颂的脸色中却闪过一丝不自然,虽然郁绘没看到他的表情,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迟疑。
于是,她便扭过头来微蹙着眉头,面露担忧:“怎么了嘛?”
“其实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
初颂有些为难地直起身来,勉强抿了抿嘴角。
“老板好像不太希望我们在出道前太过张扬。”
郁绘能理解初颂的心情,毕竟在妈妈开导过她之前,她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郁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画册,才起身站在长椅旁边的石阶上,试图缩小点她和初颂之间的身高差距,然后一脸认真地注视着他。
“姨父只是有些意外,你们会因为一场漫展得到那么多关注度,怕你们一时太飘飘然,耽误了基础的训练而已嘛。”
郁绘鼓着腮帮子,仰头吹掉初颂肩头的积雪。
“从你回国以来,都是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习,所有的场景都是虚设的,你没有站上过真正的舞台,享受绚烂的灯光、镜头的捕捉,还有听众的喝彩……”
“小颂哥哥,我觉得参加《流光唱响》对你而言,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诶。”
“小颂哥哥,我会在台下为你加油的。”
郁绘歪了歪脑袋,露出那张标志性的可爱笑脸。
“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哦。”
郁绘轻轻挥了挥手,手中的画册已经变成了荧光棒。
她坐在靠前的观众席前,没有像周围的同学那般高声呐喊,在喧嚣之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只是沉默地用指尖轻轻摸索着节目单的边角,眼神专注而认真地看向舞台,等待着《流光唱响》的开场。
礼堂的灯光渐次亮起,舞台被一圈圈彩色的灯光勾勒出来,绚烂而热烈。
幕布高高拉起,音响里传出调试过后的低鸣,随着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开场白,全场的气氛顿时被点燃。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挥舞着荧光棒,喊着支持者的名字,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在穹顶回荡。
舞台中央,一道聚光灯打下,将每一位走上去的参赛者衬托得无比耀眼。
灯光与音乐交织,构成了一个属于青春的盛大舞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每一首歌都是一次心跳的律动,每一个音符都让人陶醉其中。
前两届蝉联冠军的郁守因为要专心考学,而没有报名这次的歌手大赛。
因此,大部分人的关注度都转移到了在学校里同样众星捧月的初颂身上。
郁绘数着
节目单,终于等到了初颂出场,攥着节目单边角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下。
下一秒,聚光灯骤然亮起,初颂从幕后的阴影里走出来,身形被光线勾勒得清晰而挺拔。
低沉的前奏响起,鼓点像心跳般缓缓敲击,全场逐渐安静下来。
初颂微微垂眸,双手握住麦克风,低沉的声音里略带一丝沙哑,细腻又隐忍。
“我多想拥抱你,在山南水北的时光里……”
舞台上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眉眼间是专注且克制的情绪。
他的唇角微颤,一股滚烫的情感横冲直撞地闯出胸腔,无比炽热。
当鼓点逐渐加快,迎来副歌的爆发。
初颂猛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凝结了寒霜一般,双眸明亮而坚定。
他的声音由低沉转为嘹亮,带着近乎撕裂的勇气与渴望,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只为将那份潜藏已久的心意托付出去。
“我怕空欢喜,我怕盼了又盼又不是你——”
决绝又渴望,痛苦又希冀,矛盾的感情在他的身躯里拉扯着。
那只紧握着麦克风的手也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现场的高呼呐喊不约而同变作专注的屏息凝神,所有听众们都只让自己被这一份强烈的情感裹挟着一言不发,直到听到初颂临近尾声的低语。
“不敢告诉你,脸红胜过对白却没人在意……”
“我想拥抱你,也想告诉你,遗憾时间终究不能言语……”
从始至终,郁绘的目光都不曾移开。
舞台上的初颂在光影之间闪耀,伴奏的鼓点震动胸腔。
她感觉到的,却是比音乐更猛烈的心跳。
凭借着一曲《我多想拥抱你》,初颂毋庸置疑地顺利闯入了决赛。
只是在公司训练和备战决赛的同时,初颂却在初冬的第一场流感中病倒了。
当时正在上英语课,初颂躲在立起来的课本后面,趴在桌上歪头就直接睡着了。
郁绘还以为他跟往常一样,是头一天的训练量太大没休息好,再加上英语又是他的强项,所以即便偷懒睡了觉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偏偏那天赶上英语老师的公开课,教室的后排和过道里都坐满了来听课打分的老师们、主任和相关领导。
大概是担心初颂上课睡觉被发现,英语老师便直接点了他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
一来可以把人喊醒,二来也算是让英语顶呱呱的初颂上台来展示下他的高光时刻。
结果英语老师叫了两声初颂都没醒,后来还是郁绘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初颂的大腿。
好在初颂虽然睡得有些迷糊,但还算没有什么起床气。
刚直起身来,就听郁绘在他耳边小声提示到刚才英语老师提的问题。
初颂疲惫地点了点头,刚起身向往讲台上走去,然而不过迈出去三两步,就砰地一声直直倒在了过道里。
“初颂!”
教室瞬间乱成了一团,初颂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呼唤他的声音,就那样沉沉地睡去了。
等初颂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躺在了舒适的大床上,整个人被棉花般柔软的被子完全包裹着,仿佛陷入了云端。
房间里暖暖和和的,似是专门开了空调的暖气,生怕他再受了凉。
初颂勉强坐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虽然有些陌生,但还算有印象——
之前他送郁绘回家时被留宿了一晚,就是睡在这里。
这是郁守的房间。
初颂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头疼,并没有大动作,但只是透过房门,能听到姚真真愠怒的声音,大概是在跟谁打电话。
“你还跟我打包票说会照顾好那些孩子,其他孩子有父母在身边的,或者逢年过节都能随时来京安看看孩子、甚至带回家开开心心当几天捧在手里的宝贝也就算了——”
“唯独小颂那孩子可是飘洋过海孤零零一个人被你接了回来,你总不能只想着发掘他的潜力,不在乎他的身体吧?”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直接晕倒在班里,把大家都吓坏了!绘绘当时可是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小颂被送去了学校医务室一直昏迷不醒!”
姚真真气得在客厅里举着电话来回踱步,郁禾想要安抚却无从插嘴,只能安静地陪在她旁边,等姚真真把火气全发泄出来。
“……我以小颂家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在小颂流感痊愈之前,先住在我家里,不许参加你们的魔鬼训练!”
“怎么,你还有意见了?你别跟我掰扯那么多,要是小颂的身体一直好不利索,你到时候自己跟你外甥女解释去!”
……
房间里的初颂眨巴眨巴眼睛,他从没见过姚真真发过脾气。
尤其一想到这么凶巴巴的语调甚至是对贺怀让发作的,就不由让初颂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而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小颂哥哥,你醒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