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作品:《恶毒继弟竟是我的柔弱外室》 檀绫如今乃镇北侯府真正的话事人,雷霆手段无人胆敢轻慢,如今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没道理檀绫会不赶过来。
卫风也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看到檀绫的身影,也觉奇怪:“诶?我今日从侯府来时就未看到檀公子,还当檀公子是外出办事了,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腿脚?”
办事?
谢煜皱了皱眉。
侯府之事他已许久不曾经手,万事皆由檀绫做主,府中有何要务要办,谢煜自然也不知道。
正想着呢,却听嘈杂声自不远处而来。
一帮披盔带甲的部曲鱼贯而入,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不消片刻,便将闹事之人全部压制。折腾了大半天的闹剧,仅一刻钟便被镇压。
谢煜转头望去,便见檀绫稳步而来,依旧是往日里见到的模样,一袭红衣,衬得肌肤如雪,琼姿玉貌,眉眼如画,一张脸艳丽疏离,多情又无情……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谢煜总觉檀绫的脸色白得有些过分,不如他往日清透白皙,而是透着一股灰白,像是久病之人的样貌。
眉眼之下也有些青紫,像是拿粉盖过,隐隐约约显出疲惫之色。
檀绫察觉目光,抬头看了谢煜一眼,视线交接的瞬间,谢煜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却也只是一瞬,檀绫便迅速移开了视线,大步掠过他,步风带起阵阵香风,香味浓烈却显复杂,像是欲盖弥彰什么。
卫成看见檀绫,连忙小碎步过来,对着檀绫恭敬道:“檀爷。”
俨然忽视了谢煜。
檀绫锐利目光扫过周遭一圈,闹事的农民被压制的压制,偶有一两个受伤的瘫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胳膊“哎呦”痛嚎。
火早已被扑灭,只是田内庄稼漆黑一片,今日损耗粮食恐以万计,更不要提这田地受了损毁,下季还能否再产出同等粮食。
如今的侯府不如从前,每两银钱都需掰碎了,精打细算的花。
如今闹上这么一出,只怕也再无长工敢来镇北侯府做工,明年若想招人耕田,恐要花重金再聘。
今日受伤的长工也需抚恤金
又是一笔银子。
檀绫忽觉有些头痛,眼前发晕,连带着今早刚压下去的恶心感也再度上涌,握住卫成的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卫成惊了一下,担忧道:“爷,您的身子……”
檀绫摇了摇头,咬紧牙关,示意他不要声张。
那边谢煜望着檀绫的背影,不知道这主仆俩又在说什么悄悄话,眉头紧皱,对旁人对他的忽视有些不满。
夏风猎猎灌入檀绫的衣袖,整个红衣都如枫叶飘扬,谢煜望着檀绫的身影,总觉有些奇怪,却又不知哪里奇怪,兜兜转转思索一圈之后,才得出一个结论:檀绫又瘦了。
那边檀绫没有注意到谢煜的目光,胃中酸绞感压下去后,对卫成冷静吩咐。
“方才闹事之人,你带到府中,一一盘问,切记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待口供统一,再来禀报给我。”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有这般大的胆子,敢动他们镇北侯府的东西?
思及此,檀绫眸光冷下来不少。
正与卫成交待着,檀绫却忽听一声:“小心!”
猛然回头,便见一人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抄起田边犁耙便向檀绫打来!
檀绫瞳孔骤缩,却已来不及躲避!
身旁部曲皆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人猛然冲了过来,拦在檀绫身前,生生挨下那一耙!
剧痛自脑后炸开,谢煜一个踉跄,眼前阵阵发黑,瞬间感觉到有温热顺着脸颊而下……
“谢煜!”
檀绫惊叫出声,脸色瞬间变了,没了方才的从容自若,伸手想来碰谢煜,眼底竟是惊惧之色!
方才那人一击不成,竟又是一击袭来!
檀绫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将身前的谢煜推开,可身形差距在这,他力气不够,推谢煜不成,反被谢煜攥住了手腕,猛地向旁边一甩!
纵使他谢煜再怎么沉迷酒色多年,可多年习武的底子到底还是在的。
他没再看檀绫那边的情况,咬牙反手攥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扭!
腕骨断裂之声夹杂着男人惨叫之声瞬间划破耳膜,谢煜未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过身来,直接一脚踹去!
人直被踹的飞了出去,撞到草垛后摔下,抱着断掉的手腕惨叫不已!
“侯爷!”
卫风吓坏了,飞奔而来,看见谢煜满头鲜血,尖叫一声:
“侯爷你的伤!快!快叫大夫!”
谢煜挡开了他的手,脚步踉跄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耐。
“小伤而已,别大惊小怪……”
身后传来嘈杂之声,谢煜疑惑一转头,便见檀绫正趴在另一草垛旁,身躯佝偻,捂着腹部,唇色苍白,毫无血色……
“檀绫?”
谢煜皱起眉来,下意识上前几步,却又觉得不对,停在距离檀绫三米开外的地方。
他忽有些不爽。
他这边皮开肉绽,周遭只有卫风一个人关心,结果檀绫倒好,身未伤一点,衣未脏一点,身边反倒围了一群人,当真是娇气。
这如今的侯府,当真是再未把他这个“真侯爷”放在眼里。
这般想着,谢煜就不免心一沉,下意识出声嘲讽:“小檀爷当真是身娇肉嫩,旁人碰都碰不得了。”
他心觉檀绫是在故意装柔取宠,便像是小时候对他那般,忍不住嘟囔道:“矫揉造作……作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檀绫的耳朵里,檀绫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
“你!”
谢煜未有看他,眼前被血模糊,他抹了一把,结果将袖子上也尽数沾满血迹,莫名有些烦躁。
“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上血迹。
“伤是我受的,血在我头上流,怎么小檀爷反倒一副虚弱模样?若是让旁人看到,当真以为是我镇北侯府欺负你不成?”
说完,谢煜顿了一下,忽然自嘲笑道。
“也是,我怎的忘了,小檀爷不就是靠
着这般手段摇尾乞怜,惹得旁人怜惜不已的吗?只可惜小侯爷做戏选错了人,应当挑你从前那般莺莺燕燕,看到你这般模样,定会心疼不已。”
“像是那位轻车都尉陈都尉、谏议大夫家的宋公子,还有……”
“谢煜!”檀绫低声怒吼,一双秀眸狠狠瞪着他。
谢煜看着檀绫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竟堵了一瞬。
“侯爷,别说了,先处理处理您的伤吧!”卫风在旁边着急,“爹,您快派人去请大夫呀!”
卫风冲着卫成那边喊!
卫成年近五旬,鬓角微染霜色,自少便在侯府伺候,忠心耿耿,后檀绫接手侯府后,便一直辅佐檀绫。
此刻卫成的视线在谢煜与檀绫之间扫了扫,终是什么也没说,对身旁仆从使了眼色,那仆从立刻心领神会,跑出去请大夫了。
谢煜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些,只是揽月楼的事、田产的事、侯府的事,种种烦心之事堆积在一出,谢煜莫名其妙就烦心起来,忍不住恶语相向。
莫说镇北侯府之人,就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这侯府的两位公子关系极差,虽同住一屋檐下,却嫌少打照面。
平日里若是有什么宴席交道要打,皆是檀绫出面,此人心思活络、八面玲珑,三言两语便能引得他人喜笑颜开,将手上筹码尽数奉上。
而谢煜这边,方才未从爹娘双亡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便要面临被庶子“偷家”的局面,难免心思郁结,一时颓废酗酒,纵情声色犬马,这便给了檀绫可乘之机,将檀府上下皆大换血一通,只留下了卫成等从前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如今府上莫说是谢煜,便是以前老侯爷的几个妻妾儿女,都得看檀绫脸色过活。
若是惹得檀绫不快了,他只需一句话,便是扣俸减供饿肚子的下场。
谢煜时常听到几个庶母和弟妹抱怨,心里也不免对檀绫多了几分不满。
再加之他从前要娶柳青衣遭檀绫拒绝一事,谢煜对檀绫的愤怒可谓是水涨船高。
到了今日,便一并发泄出来了。
谢煜要娶柳青衣一事,自谢煜回京城便开始闹,先与檀绫在书房之中大吵一通,再后来在外面,谢煜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檀绫。
反有檀绫所在之处,谢煜皆头也不回,直接撂挑子走人,引得京中议论纷纷。
其实京中人对谢煜这般作为也算理解,分明是好好的小侯爷,一身好武艺,前途无量,结果偏偏因引进来檀绫这对母子,家宅不宁不说,侯府的实权还被抢了去。
谢煜落得一个空有虚名的名号,沦为满京官宦世族的笑柄,哪家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这不,好不容易有一个两情相悦之人,又险些被檀绫给拆散。
世人皆道檀绫此人六亲不认、利欲熏心,这是打定了要叫镇北侯府断子绝后的心思!对至亲尚且狠毒至此,又遑论无亲无故的其他人?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惹人憎恨!
檀绫撑在草垛边,额头冷汗直冒,强忍着腹部一阵阵的绞痛,一时恶心上涌,竟再度捂嘴干呕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