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作品:《恶毒继弟竟是我的柔弱外室》 一个六岁一个八岁的孩子,但一个自幼生活中高门大院,一个生活在江南水乡,虽对床帷之事不算了解,但也不是全然不懂。
谢煜一听便知是什么声音。
两个房间相隔,老侯爷的声音夹杂着檀氏细微的轻吟穿墙而来,谢煜自幼学骑射耳聪目明,甚至都能听清檀氏小声求饶,求老侯爷小声些的声音。
一转头,果见檀绫已然脸红欲滴、无地自容了。
谢煜不敢想,檀绫这般小的孩子,每日便要在这般环境下生活,也难怪他从不敢抬眼望人。
“小绫,走。”
谢煜二话不说,拉起檀绫就出了房门。
外面漆黑一片,已至深夜的侯府显得肃穆而压抑,一眼望去黑丫丫的一片,唯有零星光点尚在黑夜中晃动,那是巡逻的府卫。
檀氏的房间灯火通明,与之隔壁的檀绫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檀绫忍不住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谢煜加快了脚步,带着他向黑夜中跑去。
檀绫被拽得脚步匆匆,身边亮光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握紧了谢煜的手。
昏暗月光下,男孩的侧颜坚毅,已有了未来的英俊底子,剑眉星目,坚毅而决绝。
檀绫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
谢煜带着檀绫一路穿过回廊亭台,钻入竹林,又穿过假山,最后行过一道石桥,幽径的尽头,便是一座小屋。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
谢煜去推门,许是经年失修又无人居住,门一打开,积攒许久的灰尘便扑面而来,呛得檀绫两人忍不住退后轻咳几声。
好不容易把眼前的灰雾挥散,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叫檀绫心下一喜。
这小屋简陋,只有一方木床和一方小桌,甚至连个摆放物品的柜子都没有,屋中皆是灰尘,却叫檀绫心安了一瞬。
他方才还怕此处是有人居住的,若是他们贸然开门惊扰了人,恐怕又要挨骂了。
他不怕挨骂,就怕连累了谢煜。
谢煜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咳嗽了两声,“怎的这般脏?”
他踢了踢身旁的小木凳,想要挡住门,叫这屋里通通风,结果刚一碰到那木凳,木凳就“哗啦啦”的散架了。
谢煜:“……”
“这下好了,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谢煜无奈回头看檀绫,却见檀绫在笑。
谢煜挑了挑眉,捏了下小家伙的脸:“笑什么?吸了满肚子灰尘你还笑?”
檀绫摇了摇头,不知怎么回答,收敛了笑意,摸了摸方才被捏的脸,忽觉面上有些发热。
谢煜拉着檀绫出来,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掏出腰间的小匕首,砍下两片芭蕉叶来,垫在门前石阶上,拍了拍。
一转头,又见檀绫在发呆。
谢煜走过去,又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你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檀绫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去,攥着衣角摇了摇头,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哥哥用刀的样子……很帅。”
说完这话,檀绫的小脸宛若煮熟的虾子。
谢煜听完,直接把那匕首的刀鞘从腰上卸下来,收刀入鞘,递给了檀绫。
“你喜欢?喏,送你了。”
檀绫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摆摆手:“送我的?不不不,这太……我不能要……”
谢煜不耐烦了,拉过檀绫的小手就把刀塞进去。
“哎呀,一把匕首而已,小爷要多少有多少!檀绫,你是男孩子,不准婆婆妈妈的,收下!”
自谢煜知道檀绫是男孩子之后,就越发频繁地拉着檀绫习武,虽他自己也小,只会些拳脚功夫,但对檀绫来说,还是太难了。
平日里谢煜也会偷偷给檀绫塞粮食,塞的最多的就是鸡腿,问就是觉得檀绫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谢煜这人话多,且说起来就没完,平日里在檀绫耳边念叨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檀绫,男子汉,大丈夫,你我以后承袭爵位,是要披甲上阵,保护爹娘,保家卫国的!你这般柔柔弱弱的怎么行?快来与我扎马步!”
彼时的小谢煜还不知爵位仅一人可继承,也不知在几年后的将来,他会因“爵位”二字而痛苦不堪。
而自从知晓檀绫是男孩之后,谢煜对檀绫也是越发肆无忌惮,与武院里的小兄弟们一样,动不动就勾肩搭背。
谢煜觉得没什么,兄弟嘛,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更何况他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檀绫一开始还觉不自在,后来习惯,便也就随着谢煜去了。
谢煜按着檀绫的肩膀坐下,自己坐到他旁边,手撑在身后看夜空,状似不经意道:
“檀绫,你别担心,这里不会有人来的,你不用担心被发现。”
纵使知晓檀绫被冠了谢煜,谢煜还是总喜欢叫他檀绫,谢檀绫太奇怪了,谢煜总觉得拗口。
檀绫有些诧异,转头问谢煜:“哥哥怎么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
这小屋简陋,又位置偏僻,一看便知是下人房间,绝不可能是主子所住。
谢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这里以前是小花园的一个嬷嬷住的屋子,后来嬷嬷死了,听说是染疾而亡,府里觉得她住的屋子晦气,便再也没有人来打扫了。”
檀绫盯了谢煜很久,腹中词句斟酌再斟酌,才敢小心翼翼问他:“那嬷嬷……哥哥认识吗?”
“她是我的奶娘。”
谢煜答得干脆,回头看檀绫,嘴角笑意有些苦涩。
“我很小的时候,府上只有我一个孩童,爹娘一个忙于官场,一个忙于家宅,无人有暇陪我玩,就只有嬷嬷陪着我。”
檀绫愣了一下,他不知如谢煜这般大大咧咧的人,竟也会有这么隐秘细腻的小心思。
“嬷嬷那病来得突然,一开始众人皆以为是染了风寒。爹娘怕嬷嬷传染给我,将她迁置到这个小院来养病,一日三餐下人送,平日里也不许我来看望。没想到这一别,便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
谢煜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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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月光之下,少年这话说得释然,好似全不在意,只是不断甩弄的挂穗,出卖了他的心思。
檀绫怔怔望着谢煜,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踌躇半晌,他挪了挪身子,靠近谢煜一些,然后慢慢地,靠在了谢煜肩上。
他明显感受到身下人僵了一瞬,抬眼望向天空,轻声缓缓道:“哥哥……嬷嬷在天上看到你,知晓你一直念着她,也会很开心的……”
最后檀绫嘟囔了一句什么,谢煜没有听清,只是感受到肩膀上小家伙的体温,便莫名感觉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沉稳落地。
那晚,两个小家伙坐在小屋前数了一夜的星星,数到最后实在太困了,便躺在门前地板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是大夫人来找谢煜没有找到,还当儿子是被刺客掳走了,急得召集仆从满府寻找!
两人被呼喊声惊醒了,这才分道扬镳。
而等第二天谢煜再去小屋之时,却发现屋内已然焕然一新,被人打扫过了,他四下询问,才知是檀绫连夜打扫的。
自那之后,这个花园中的小屋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每逢老侯爷来找檀氏之时,两人便会偷偷溜到这里。
谢煜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床被褥,两个小家伙一起缩在小小的木床上,裹着一床被子,有时是一起点着蜡烛看谢煜带来的话本,有时是听谢煜胡编乱造的鬼故事。
小檀绫被吓到了,就往谢煜怀里缩。
小谢煜就中二心爆棚,状似小英雄般把檀绫搂住,拍拍胸脯道:“放心,有哥哥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伤不了你!”
每逢这时,檀绫就会扬着一张小巧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谢煜傻笑。
谢煜那时便心想:他这个傻弟弟,性子这般软,未来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可转念又想:没事,有他谢煜护着,谁也不敢欺负了檀绫!
可谢煜不知道,为何他这个软糯柔弱的弟弟,长大后会变成那般恶毒狠厉的模样?
留下几个门客处理东郊田庄一事,谢煜来不及与檀绫说上一句话,就被卫风赶紧送回了府中。
府医前来为谢煜包扎伤口。
谢煜额角裂了个口子,伤口上还残留犁耙上的高粱碎屑,搞不好就要感染成疾。
卫风在一边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
“侯爷,我的侯爷,您可吓死小的我了!您说说您,冲上去干嘛啊?要是您真出了什么事,那小的我……小的我……”
说着,卫风竟要掩面哭泣起来。
谢煜:“……”
“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谢煜嫌弃道,“受点伤而已,有什么大惊小……嘶!”
话音刚落,府医便一壶酒浇下,痛得谢煜瞬间龇牙咧嘴!
“喂你能不能轻点?”卫风赶紧推开那个府医道!
谢煜一抬头,却见这府医有些面生,不是从前侯府的府医,而是檀绫不知从何处请来的,听说医术极为精湛,叫什么……秦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