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睡不着
作品:《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哦。”
沈二郎往里头走了两步,见小宝依旧杵在月洞门边不肯动弹,他纳闷地问:“咋啦?”
“爷爷奶奶说话呢。”
李小宝再次强调。
“所以咧……”
沈二郎愣了下,他心里头凌乱地长了一堆杂草,要不是对上了芳姑不赞成的颜色,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他暗暗嘀咕,“我竟然没一个孩子有眼力见?!”
低头看向蹲在地上拨弄起了小草的李宝宝,沈二郎不得不感慨,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太特么有道理了,这么屁点大的孩子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眼力见儿,天生的本能啊。
这么想着,他往后缩回了两步,靠在墙上看着李小宝碰碰花坛里的小草,戳戳冒出来的紫色小花,再勾着脖子看着土里面咕涌的蚯蚓。
家养的狸花猫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依偎着李小宝的腿蹭了蹭,老猫跟着沈家从地方搬到京城,短暂的适应期过去后,充分体现出了自己作为猫中一霸的天赋,打遍了附近猫群,成了东坊猫霸。
但在小主人跟前,它趴在地上像一条大海参,露出肚皮奶声奶气地喵呜喵呜。
沈二郎送上惊愕的目光,要知道,这猫凶起来,连自己都打,刚才他差点上脚赶走老猫了。
“他们兄妹已经上京,改日喊到家里面见见,要是和二郎有眼缘最好,没有我也不强求,老家送来的信都说了那是个好姑娘。”
中院里,沈相夫妻两个估摸着往月洞门的方向走近了一些,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沈二郎听到娘亲的声音有些发怔,心里面下意识反感,他烦躁地揉了揉脸,一点也不想面对亲事。
沈相说:“等过了春闱再议也不急,我看二郎毛毛躁躁的,性子不定,定了婚姻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沈二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住,连带着呼吸变得急促,他恼怒于父亲对自己的轻视。
“这话你可别让二郎听到,本来你们父子关系就挺紧张了。”杨琇叹了口气,“针尖对麦芒的,稍微说两句两个人就顶起来,真是前世里仇人这辈子成了父子。每次都吵起来像什么样子,你给我收敛点,惹了儿子不高兴,在国子监待几个月不回家,我跟你急的。”
“我这是恨铁不成钢,我小时候我爹用鞭子抽我,我……”
沈谧还要再说,被杨琇嗔怪地打断,“得了吧,你要是真觉得那样是对你好,你现在该感激,而不是说起来就念叨个没完没了。”
沈谧被怼得噎住,一时间没了反驳之语。
杨琇不知道做了什么,衣服布料细碎的摩擦声很轻很浅,却让沈谧心情转晴,言语中带上了怅然和笑意。
“你说得对,我是心有怨怼的,对二郎我太严苛了。”
“我家二郎多好啊,读书用功,手更加巧,做出来的纸鸢放到天上去引多少小姑娘喜欢,也就是你这个老古董觉得这是轻佻之举,啧,也不想想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的。”
“我这辈子,就讨你一个女孩子开心。”
沈长泽受不了地抖了下肩膀,忙抓起了地上和猫儿玩闹的李宝宝,把他扛在了肩头,惹得孩子发出了尖叫,伺候在一旁的芳姑紧张地拍拍胸口,心下觉得沈相点的不错,他家二儿子就是不够稳重、成熟。
孩子的叫声成功打断了中院内说话的夫妻两个,他们携手出现在了月亮门那头,瞧见二郎扛着李小宝过来了,杨琇说:“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
在奶奶家,李小宝觉得真有趣,有能够扛着自己跑来跑去的二叔,还有和自己踢蹴鞠的小叔,大姑姑和小姑姑站在旁边看。
大姑姑杏色的裙摆长得曳地,走起来时翻起了裙摆像浪花似的,可好看了。
李宝宝也喜欢小姑姑,捧着自己亲手摘的大石榴放在小姑姑手上,小姑姑打开石榴,剥出里面红宝石似的石榴籽儿,很快一颗颗小石榴堆成了小山。
“哇。”
李宝宝舍了蹴鞠,捧着小脸蹲在旁边看。
可爱的模样,惹得沈家三娘沈玉湖伸出手在他圆润的小鼻头上点了点。
李宝宝羞涩地笑了起来,很快发现小姑姑拿了一块干净的素色帕子包住了石榴,红色的石榴汁被挤了出来。
“小哥。”
幺娘沈玉溪放下了帕子,她甩着腕子喊哥哥帮忙,“我挤不动了。”
“我来。”
沈长川应了一声,过了十岁的小少年留头没多久,头上的小头发又密又多。他踢走了球,撸着袖子跑过来,半道听姐姐喊着,“洗手。”
小少年嘟哝,“知道啦知道啦。”他提着两只湿哒哒的手回来,又被姐姐捉去用帕子细致地擦干净,这才上手去拧包着石榴籽儿的手帕,看着挤出来的石榴汁喂进了李宝宝
的嘴里。
他抖开帕子,把里面没有挤干净的残渣兜了一些进嘴里,很甜的味道。被姐姐戳了下脑袋,他没心没肺地笑着,低头和李宝宝挤眉弄眼,没个大孩子的样儿。
“好甜。”李宝宝快乐地上下摆弄着小手。
李宝宝一会儿在姑姑们身边蹭蹭,一会儿跟叔叔玩闹,时间过得很快,到他睡觉的点了,竟然兴奋得有点睡不着,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折腾了会儿后趴在床上,脑袋透出大床的边缘,他瞅了瞅芳姑。
“想爹爹了。”
芳姑摸了摸小太子的脑袋,“睡不着吗?”
“嗯。”
李宝宝点头,想念一旦提起,蓄积起来的情绪如同溃堤一般倾泻而出,夜晚更加剧了这种思念,他一骨碌地站在了床上,左边脚丫踩着右边,肉嘟嘟的小脚趾抠了起来,低落得连脚指头都难过了。
芳姑想,只要小太子提起,她顾不得沈相夫妻的不舍和挽留,也顾不上官家叮嘱的在沈家多住几天,她会义无反顾带着小太子回到宫中。
恰在此时,房门笃笃发出两声。
··
洗漱好的沈相回到屋里,看到穿着中衣的妻子往身上披着斗篷,软底的室内鞋子换成了硬底鞋。
他纳闷,“大晚上的,做什么去呢?”
“你自己睡,我去陪宝宝。”
“啊?!”沈相坐在床边,张了张嘴巴,毫无朝中稳重内敛的模样。
杨琇看都没看丈夫,糟老头子一个,看了几十年了,哪里有香香软软的孙子重要。
“要不是宝宝自己说的,我都不知道白天他被官家训了,哭了一场,晚上睡得不安稳怎么办?我不放心,晚上带着宝宝睡。”
杨琇摆摆手,把披风的兜帽盖在脸上,不等丈夫给出什么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谧:“?”
我呢?!!
他郁闷地倒头就睡,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半夜的,他坐了起来,喃喃地说:“一个人,睡不着啊。”
宫内,李蕴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身体控制不住地随着沈长河动作做出本能自然的反应……他们折腾到现在,已经榨干了彼此,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长河拉起了被子盖住了李蕴,为他摆好了长发,免得翻身压到
李蕴闭着眼,含糊地说:“不知道宝宝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哭闹着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