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萌芽

作品:《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红色跳跃,绿色鲜活。

    搭配在一起,特别适合活泼好动的小孩子。

    窄袖短衣用深青色的腰带扎着,吃好早饭没多久的小肚子肉鼓鼓的,像衣服里揣着个小西瓜,李宝宝下半身搭配了条与腰带同色系的绸布灯笼裤,脚上踩着一双绣工精致的狮头鞋,上面的一针一线皆出自于杨琇之手。

    狮头周围的白色绒毛蓬蓬松松,一双眼睛镶嵌了金晶石,早晨柔和的光线打在上面,折射出温和的光,灿烂的光点落在脚尖前方的地面上,像是踩着星星一般,很得孩子的喜欢。

    瞅了眼爷爷,李宝宝也把小手背在了身后,慢悠悠踱步往前,丝毫没有黎明时分在床上“作画”后的羞窘。

    视线前方出现一只手,李宝宝笑嘻嘻地握住,“爷爷啊。”

    “宝宝啊。”

    沈谧愉快地回应着,他牵着圆滚滚的大孙子,领着孩子出府后往街上走。

    他喜欢休沐日逛逛早晨的菜市场,看看市面上的物价行情,今儿个领着孙子一同出门,也让孩子见见外面的世界。

    有大人陪伴着,李宝宝觉得这是一趟探险,他抓着爷爷的手,在青石砖的路面上蹦蹦跳跳,跳过砖石之间的缝隙,巷子里溢满了孩子清脆的笑声。

    “沈相出去逛逛?”

    、

    路上遇到同住东坊的邻居,停下来说说话。

    沈谧搂着小孙子的脑袋,好奇仰头的孩子正满心信赖地依靠在他的腿边。

    他说:“是啊,买点中午要吃的菜。”

    说话的人打量着沈相身边的孩子,嘴上说:“买个新鲜的。”

    心里面切了声,相府哪里需要相公亲自买菜的,厨房里采买的、庄子上送来的,哪里不新鲜的了,就沈相喜欢搞个特殊。

    “这孩子……”

    他想继续探问,视线触及到沈相冷冷淡淡的目光时没了问下去的勇气。

    一个实权的宰相,一个赋闲的国公,后者膨胀出来的自信稍纵即逝,识趣地把疑惑给咽了回去。

    沈谧淡笑着说先走了,领着李宝宝继续往前。

    “沈相领着个孩子出门了。”

    “那个孩子谁啊,没听说沈相有亲戚登门。”

    “长子次子成婚了吗?”

    “没呢,难不成妾……”

    “拖下去打嘴,再让我听到妄议相公的,去跪祠堂。”

    细碎的交流掩盖在门扉高墙之后。

    走出东坊,沈谧弯下腰抱起了李宝宝,街上人多,孩子抱在怀里面更安心。沈谧刚五十多点,旧疾在姜雾精心治疗下,得到了改善,虽说没有彻底拔出病根,但已经拖累不了身体,他身板硬朗着呢。

    君子六艺他具有涉猎,当年在岭南率人与当地土人对峙,从来没有吃过亏。

    现在抱着孙子逛街,照样不在话下。

    随行的班直护在他们周围,不让旁人轻易靠近。

    街上很热闹。

    这里可是上京啊,不热闹才要完蛋!

    大齐的仕民经济发达,京城以及江南地区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从土地里走出来的普通经商者很多。

    三年前开始执行的宵禁最近有松动的迹象,晚上的勾栏瓦子又有了活力。

    抛开晚上不谈,白日里大相国寺那一片、东坊附近这一片,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沈谧抱着李小宝涌入其中,似一小股水流汇入了大河。

    趴在爷爷肩头的李小宝嘴巴好似小金鱼一样微张,脑袋摆来摆去,两只眼睛压根看不过来,他有一点好,不会闹着要这要那,也许和身份有着天然的挂钩,毕竟是一国太子,目前他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谧买了个草编的蜻蜓给李小宝,小宝捉着它,看着“蜻蜓”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笑得很甜。

    “好多。”

    小宝抱着爷爷的脑袋说着。

    沈谧笑着说:“人多,货多,车多,马多。”

    “嘻嘻,好多好多。”

    沈谧亲昵地蹭了蹭宝宝的小脸,他想着,这样的繁华足见国家的太平安康,百姓脸上的笑容,是对他们这些执政者最大的褒奖。

    散出去的班直陆续回来,随行的班直时不时散开一道口子放回来的人靠近宰相。

    “米价……”

    “鱼价……”

    “肉价……”

    “禽价……”

    “杂粮价格……”

    “布价……”

    “炭价……”

    陆续汇总来的价格信息记在了沈谧的脑中,他问:“炭价上浮了不少,可问过原因了?”

    “好教相公知道,京畿去年开始出现的暖房种菜需要更

    多煤炭取暖,商家提前囤煤引起了炭价上涨。”

    沈谧颔首。

    趴在爷爷肩头的李小宝好奇地听着,年幼的他听不大懂,也更加弄不懂为什么爷爷要知道这些数字,却在他心里面种下了种子,等待着时间的萌芽。

    哗啦啦——

    不远不近的水声吸引了李小宝的注意,他忙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一条棍状的大鱼在地上扑腾,两个成年人四只手上去都没能按住。

    “好鱼啊。”

    “这么大一条黑鱼,还这么有劲儿,好灵泛。”

    “卖鱼的,黑鱼多少钱?”

    “哟呵,大鱼补,我也要买,整条鱼我要了,多少钱?”

    李小宝的脑门忽然被拍了一下,他不高兴地嘟嘟嘴,竟然该打本太子的脑门。他扭头看过去,看到人的瞬间,噘起来的小嘴巴弯成了月牙儿,他脆生生地喊着,“爹爹。”

    李蕴袖手,佯装生气地说:“怎么滴,刚才还想骂人吗?”

    “宝宝乖孩子。”

    意思是,他才不会骂人呢。

    李宝宝朝着李蕴伸出爪爪,“抱~”

    李蕴朝着沈相点点头,从他臂弯里接过了孩子,掂量了几下,“哟,爷爷奶奶家伙食很好呀,小宝快成小猪猪了,重了不少。”

    孩子咯咯咯笑着,好几天没见爹爹了,抱着爹爹的脖子又亲又蹭,亲昵得不得了。

    有个大胖儿子挂在脖子上,李蕴觉得比拉弓还累,抱了会儿就不想干了,往沈长河怀里扔了过去,“让你阿爹抱,抱不动了。”

    李小宝噘噘嘴,窝在阿爹安全的臂弯里小声告状,“一会会儿。”

    就抱了一会会儿。

    沈长河做委屈的声音,“小宝不要阿爹抱吗?”

    “要的,要的。”

    李小宝忙不迭地点头。

    小小的心里叹了口气,一个孩子哄两个大人,也是很累的哇。

    伴随着一阵欢呼,分走了李小宝的注意力,他在阿爹的手上站了起来,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那条大黑鱼卖掉了,买走他的人朝着人群团团作揖,矜持地炫耀着,而竞价卖掉的鱼让店家赚了一笔,父子两个高兴地靠在一块儿,同样非常兴奋。

    沈长河笑着收回了视线,他超前走了两步,追上了父亲和李蕴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