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的利爪，她的皮毛，她的尊严，她的王座，都消失了！

    一脸愁苦的多丽丝下意识按着彼得的喉结释放悲痛的心情，完全没有察觉他的紧绷。

    她苦思冥想规划着自己未来的事业蓝图，无意识地重复着彼得刚才的话：“第二性征？那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

    “不，忘了吧多丽丝。”

    彼得喉间溢出一声无力的呻吟，求求上帝了，请阻止多丽丝继续问下去。

    至于要怎么跟多丽丝解释她自己的第二性征……彼得决定抽出时间，去研究单亲爸爸带女儿的必备指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多丽丝的异常。

    这样频繁的变换，无原因的昏睡，必然是有原因的……找不出解决方法，也要找出规律。

    努力屏蔽掉羞窘的心情，彼得学着校医的样子捏了捏多丽丝的四肢。

    “有哪里不舒服吗？变身前后有没有觉得疼痛？”

    这是彼得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多丽丝会因此感到痛苦，那么再怎么不舍，他也会帮她找到法子解决洛基的咒语，让她重新做回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猫。

    彼得紧绷着心，等待答案。

    “疼？疼是什么？”

    “什……”彼得惊得瞪圆了眼睛，“什么？！”

    就算被保护的再好，也不该从未感受到过疼痛。

    是先天无痛症吗？彼特皱眉。

    缺少疼痛的保护预警，小病会拖成重病，意外风险也会大幅度提升。

    好在之前给多丽丝做了全身检查，虽然没有深度的专项项目，但也能保证她此时的身体是健康的。

    可惜他只在前几年刚被蜘蛛咬了后仔细研究过生物医学，没有更多的了解。

    或许需要再次寻求斯特兰奇博士的帮助？他好像曾是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拥有医学博士学位。

    希望昨天去找他时急切的态度没有留下太坏的印象……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和自己曾经并肩战斗的记忆。

    唉。

    正在叹气的彼得紧锁的眉头被一根微凉的手指揉开。

    多丽丝疑惑歪头：“你为什么总在苦恼？疼很重要吗？”

    “当然。”彼得说，“它会告诉你自己正在受到伤害，要多多休息，要更加谨慎，要赶紧去看医生。”

    多丽丝哼了一声：“那看来你也感觉不到疼。”

    彼得：……

    彼得心虚地挠了挠鼻子。

    “我只是、好吧，我以后也会多注意它的。”但十七岁的少年脾气再和也还是会有点嘴硬，彼得狡辩，“而且我也是会喊疼的，那天早上你按到我的伤口我也‘嘶’了一声。”

    原来“嘶”就叫疼。

    多丽丝恍然大悟，聪明的小猫一通百通。

    她想起了汤姆头上，手上，脚上或者尾巴上肿起大包时，都会发出水烧开般尖锐的声音。

    那为什么得到了预警，汤姆还是要和杰瑞打斗下去呢？

    以后有机会见到汤姆一定要问问他。

    “不疼的。”多丽丝认真回答，并提出要求，“但我想感受一下。”

    彼得皱起的眉头松开，又再次皱起。

    他犹豫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声“好”。

    好是好了，但下手实在困难。

    彼得想了又想，翻出来一根缝衣针。他捏着小小的针鼻反复消毒，酒精碘伏每种三遍，保万无一失后才握住了多丽丝的手。

    少女的手背白皙细腻，连个毛孔都看不见，翻过来手掌向上，指腹和掌心透着可爱的淡粉色。

    彼得捏着针的时候犹豫不决，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手又放下。

    平常对着坏蛋都是能不伤害就不伤害，能用蛛丝捆绑制服就绝不会造出多余的伤口，对着自己的小猫实在是下不去手……

    “我、我去买根血糖针，或者粉刺针什么的。”

    虽然目的是为了感受到疼痛，轻一点是一点啊！

    少到可怜的冷门知识涌入脑海，彼得放下缝衣针就要出门。

    “我很快回——嘶！”

    “嘶……”

    多丽丝放下了针，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短暂的刺痒后，红色的液体冒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闻着腥腥的，像刚化冻的小牛排。

    多丽丝好奇地凑近细看，只见那颗红色的水珠变得更大了些，顺着手指滚落。

    然后被一颗白色的棉球紧紧压住了。

    彼得捏着多丽丝的指尖，一口气想叹叹不出来。

    他不该这么犹豫不决的，如果是他下手，起码不会扎得这么深。

    好消息，多利斯并没有无痛症。

    更好的消息，变身不会让她难受。

    叮嘱多丽丝捏好棉球，从一旁医疗箱中翻出创可贴的彼得低下头，正对上少女写满了惊喜的眸子。

    “彼得彼得，我会疼了哎！”她兴奋地探索着一切未知，为每一点新发现而欢呼。

    彼得想，他可能有点太紧绷了。

    但多丽丝在认识他之前被保护的那么好……彼得又想叹气了。

    多丽丝提出了醒来后的第三个问题：“所以那颗红色的水珠是什么？”

    彼得对于她常识的匮乏已不像方才那么震惊了。

    “是血。”

    同样的水，粘稠度和颜色不同，名字也千变万化。

    就像白水、牛奶、汤和可乐，一样又不一样。

    好奇心旺盛的多丽丝皱了皱鼻子，再次提出问题：“那你今晚滴在我头顶上的是什么？没有腥味，闻起来咸咸的，尝起来也咸咸的。”

    在她的注视下，彼得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是、是……”

    哭鼻子这种事，偷偷做还好，说出来可太丢人了。

    彼得说：“我们还是继续研究你变身的事吧。”

    善解人意的小猫多莉斯耸耸肩，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不是苦苦的彼得就好啦，其他味道的就随便他吧。

    彼得走到电脑前，将他记得的多丽丝第二次变身前十二个小时做过的事全部列出来。

    好在那段时间他俩几乎形影不离，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过。”

    彼得解释了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列完后招招手，召唤半趴

    在猫爬架上够羽毛挂坠儿玩的多丽丝，“需要我念给你听么？”

    她又不是不认字的文盲猫。

    多丽丝摇头，凑近了看起来。

    显示器的亮度刺得多丽丝眯了眯眼，一直关注着她的彼得这才发现，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眼神贼好的两人竟都没想起开灯。

    他边用蛛丝撞开房门口的吊灯开关，边调暗电脑屏幕。

    看来从猫变人还是让多丽丝损失了一部分天赋。

    她的视力依旧优越，对光线的适应能力却下降了一些。

    仔细完全部内容，多丽丝只有一点需要作出补充。

    “我喝了洗澡水。”她的语气难得有点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兴奋，“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吗？那你如果喝了我的洗澡水，是不是也可以变成猫了？”

    彼得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纠正多莉丝洗澡水不能喝，还是该坚定的承诺自己不会喝她的洗澡水。

    然后又想起了刚把多丽丝领回家，还没捡够材料做自动饮水机时，小猫多丽丝好像又偷偷趁他洗澡的时候溜进浴室……

    他脸上刚刚下去的热度又又翻涌，烫的惊人。

    求求上帝了，还是让他自焚而死吧！

    “不……”

    彼得今晚第三次发出这种无力的呻吟声，他艰难地开口，“洗澡水很脏，香波的成分食用可能对身体有害，你绝不能再这么做。”

    光适应能力下降，肠胃的强度也有可能下降。

    无论如何，多丽丝的身体健康都是排在首位的。

    看着一脸严肃的彼得，多丽丝决定不多辩解她喝的是净水而不是泡泡水这件事。

    其实图多盖洛也因为这件事教育过她很多遍，但这是天性，天性！

    “那没有其他的了。”

    从多丽丝的语气中察觉到她难得的心虚，彼得也没有揪着不放，仔细看起了刚刚整理好的表格。

    里面最突出的部分就是多丽丝几次三番从虚空抓出东西。

    根据彼得多年的观影经验，使用这种能力要么是有道具，要么得耗蓝。

    多丽丝大概率是第二种。

    那么变量有四项，数量、质量、价值还有能量。

    花、锤子、榔头，手枪和猎枪。

    实验是必须的，但首要保证多丽丝的安全。而且……除了洛基谁也不知道，变身有没有次数的限制。

    彼得捏着手中的木锤柄，垂下眼帘。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珍惜和多丽丝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是小猫不好，但有些寂寞只有同类才能填补。彼得没法欺骗自己的心。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多丽丝开心。

    彼得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你睡了三天，要不要出去吃点好吃的？等回来我们再继续？”

    多丽丝的眼睛亮了。

    出门玩，一等的好，出门吃好吃的，一等一的好！

    一个小时后，心满意足的多丽丝揉着肚子，带着一身默夫的猫毛，和彼得溜达着消食。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大门，一字一句念着上面的字。

    “中城、科技、中学。”